又是一个雨天，伴随着阿琳娜将窗户推开，米娜就闻见了厚重的雨水腥气。说起来，她与母亲在喜好上最大的不同，大概就是在这个方面。米娜对腥味十分敏感，连带着鱼类和各种海鲜都是不吃的，甚至于某些肉类没有处理好，她也十分挑剔。
然而母亲卡罗琳尤其喜欢牡蛎和炸鱼，对于这一点，米娜不清楚是外祖母懒得理会，还是说她也没有发现自己疼爱的女儿在饮食上的偏好？可，这根本不可能……想了又想米娜还是不能明白其中缘由，好在她不喜欢难为自己，不明白就不明白，只要对她没什么坏的影响就行。
“两刻钟前，一位自称是莱瑟小姐父亲的中年男性过来拜访。”阿琳娜一边替米娜盘发，一边说起了不久前门厅处发生的小冲突。“他硬是要闯入别墅里，就在我阻拦之际，巴克利夫人将人引去了小会客室。”
“让他慢慢等。”米娜微微偏头，看着镜中，想了想说道：“换成那个水滴状的珍珠耳环。”
“莱瑟小姐今天上午是有别的客人吗？我都到了两个多小时，怎么还没下来？”威廉·莱塞连喝了几杯茶，此刻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恼怒。
“既然等急了，那就直说过来的目的吧。”米娜坐下后扫了一眼桌上拜访的洋水仙，“时间不凑巧而已，不是我有意怠慢莱瑟先生。”
威廉莱瑟扯了扯面皮，挤出一个笑。“我也并非在埋怨莱瑟小姐，不知道能不能让……”
“你们都出去，阿琳娜你就站在门外。”此刻，米娜暂时不想直接和威廉·莱瑟起冲突，她也想让这次见面一切顺利。抬眸望了一眼坐在台灯旁的威廉·莱瑟，米娜就知道他对刚才的安排不满意。“不用在意阿琳娜，她可不是个蠢货。”
“莱斯特小姐这样说，我就安心了。”话虽然这样说，可威廉心中的担忧丝毫不减。那个年轻女人是个女佣，按照道理来说对主人应该是忠诚的，可万一要是有什么人威逼利诱呢？人性，怎么能经受得住考验？可现在的局面，他也实在分不出精力劝告米娜，只是……他不明白的是，米娜这样精明、细致的人不可能不知道这个。
“昨晚，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莱斯特小姐的观点有些问题。”威廉·莱瑟一边进入正题，一边分出余光观察整个会客室，这是他本能的行为。
会客室不算大，室内昏暗，没有一扇窗户，唯一的出口就是阿琳娜把守的那扇门。室内仅打开了两盏台灯，一盏在他左手边，一盏在米娜的侧后方。威廉·莱瑟不知道这些贵族的会客室是不是都是这样的装饰，他倒是觉得这更像一间藏宝室。稍远处的柜子里，摆放着多件瓷器，墙上也挂着好几副不同尺寸的油画，近处的矮柜上也放着几件金银做成的饰物。
“莱瑟小姐很喜欢圣母图吗？这里和走廊都挂着圣母图。”墙上的油画威廉自然是不认识的，但圣母这类宗教人物的画像，他还是知道的。
米娜摘下手套放在腿上，端起茶杯。“我更喜欢风景画，比如……墙上那副《五月》。难道，莱瑟先生没见到我送给莱瑟小姐的《蒙马特大道》吗？”
“不知道莱瑟先生这次过来，是想纠正我的什么想法？”
“谋夺珠宝和杀害爱舍先生的人，莱瑟小姐……是不是……已经有了人选？”威廉此刻懒得顾及埃莉诺收了米娜给出的油画，但他依旧如同本能一般对于埃莉诺的隐瞒感到愤怒。这代表着埃莉诺她们正在一步步脱离他的掌控！
“是我昨天的话使得你误会了什么吗？”米娜微微歪头，可话里却什么惊讶的成分。“不过是一次简单的见面而已，莱瑟先生是不是表现得有些紧张了？”
“难道……”米娜停顿两秒，“你知道谁是凶手？”
“怎么可能！”
“我当晚去了篝火晚会，怎么会知道谁是凶手？”威廉·莱瑟瞬间吐出两句话，可在说完之后看见米娜微微睁大眼睛，盯着那副略带震惊的面孔。威廉心中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他刚刚的反应过度了。
“没想到，莱瑟先生也会有这样激动的一面，真是让人……”米娜说到这里缓慢一笑，放下手中的茶杯，指着靠墙的橱柜说：“挑几件喜欢的带回去，放在那儿也什么作用。”
“什么？”
“拿几件回去。”
“为什么？”威廉此刻已经忘记了昨晚那个疯狂的计划，他完全没有想到这次见面会是这样的情况。他不是蠢人，当然能看出昨天下午米娜的态度中夹杂着太多的攻击性和目的性，他以为这次见面，米娜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
“如果你不放心的话，那我问你一个问题。”米娜转头仰望着墙上神色悲悯的圣母图。“埃莉诺的未婚夫，你们会什么会选择他？”
“别多想。我只是想知道，诺曼·科迪在你们眼中真是一个不错的人吗？”
这一下，威廉·莱瑟彻底分不出多余的心思去揣测米娜的真实意图。他的思绪瞬间回到了过去，回到了那段幸福的日子。曾经，他们也是美满的一家……
“起初，诺曼表现得很好，律师和舞台剧演员听上去还算相配。一开始，我是真的在为埃莉诺打算，即便里面包含了我的私心。只是后面的变数太多，没有办法回到当初，才一步步走到今天。”
“没说假话？”
“私心占九成，真心占一成。不能否认的是，当初这个决定大家都很满意。”威廉眉头一拧，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不过，诺曼死了，一切也算回到了起点，不是吗？”
起点？圣母慈爱、悲悯，即便室内光线不够明亮，米娜也知道画上的圣母必然是眼中含着淡淡的忧郁和担忧。可惜，她并没有信仰。也不知道埃莉诺在无助的时候，是否祈求过圣母的保佑和圣夫的垂怜。米娜也没想到威廉·莱瑟可以这么无耻，人居然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说出这样荒谬的话？这如果能算回到原点，那么埃莉诺的痛苦和挣扎算作什么？这是现实生活，不是童话绘本！ 只是，这些想法她没必要说给威廉·莱瑟听。
“带回去的东西，你准备怎么处理？”米娜不想再跟这个人废话，索性将话说得更清楚一些。“你预备在哪里卖掉它们？伦敦？巴黎？佛罗伦萨？”
“巴黎，那边更好出手。”
得到答案的米娜起身离开，眼看人要走出会客室，威廉出口叫住了她。外头的光线涌了进来，他微微眯着眼睛，他居然看不清米娜。
“莱瑟小姐还是别和杰瑞米走得太近，镇上已经有了流言。”
雨后，天气略显阴沉，空气中带着凉意。
米娜独自一人坐在花园里，布莱德小镇的一切就要结束了，伦敦的生活将要重启。时间莫名变得紧迫，一想到将要返程回到那个奢华、空洞的庄园，见到那些不知道带了几层假面的人，她就感到前所未有的抗拒。明明她之前不是习惯了吗？
“莱瑟小姐！”
“你这么慌张干什么？”
“亲爱的米娜，终于见面了！”声音的主人头戴礼帽，上面缀着花朵。脖颈、耳垂、手腕上带着成套的珠宝，裙摆稍大，层层叠叠宛若一朵娇艳的粉色玫瑰。看见这条裙子的瞬间，米娜并非感叹它的精美、华丽，而是觉得它更合适在舞会上绽放。可惜，布莱德小镇可不会眼前这个女人愿意参加的舞会。
“母亲，你们的旅程结束了吗？”米娜仿佛本能一般，立刻握住母亲的手腕，同时微微拉开两人间的距离。“阿琳娜，倒茶。”
感受到米娜的抵触，卡罗琳收起脸上的笑容，转而打量起花园。“你父亲还在伦敦，至于旅程……之后再说。”
“这里都没有园艺师吗？地上全是花瓣。”卡罗琳的视线缓缓移到花园里站着的两人，“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让人来清理它们，难道打算等它腐烂？”
“一会儿让安德森先生过来收拾。”米娜十分头疼，她根本不知道母亲今天会一个人过来，昨晚外祖母的电报里丝毫没有提及这件事。
“米娜？”
“你变了，你和之前有些不同。”
“人总是会变，我之前也没想到母亲会一个人过来小镇。”米娜当然知道母亲的话是什么意思。比起刚刚“反驳”的那一句，她的真实想法是：为女仆们“解围”，不是因为她变得善良，而是因为她不喜欢其他人来指点自己身边的人。如果一分钟前母亲仅仅对巴克利夫人发出诘问，那么她当然是选择和在庄园里一样，选择漠视。可今天偏偏有阿琳娜，这个女仆是她自己选的。那么，在某些时刻，维护一下阿琳娜也是必要的。
“你变得更加聪慧伶俐，等母亲见到你，一定会更加喜欢你。”卡罗琳的声线和米娜不同，轻柔甜美，如果美丽的面孔还带着灿烂的笑意，那么和蛊惑人心的海妖就没什么不同了。
听上去夸奖的话，但米娜很清楚，这里头更多的谴责。于是，她只能和以往一般，摇摇头说：“外祖母最疼爱和喜欢的人，只会是母亲，其他人不过是偶尔分得一丁点的目光而已，母亲根本没必要理会。”
然而这一次，卡罗琳有些不依不饶。“是吗？我不在的时候，母亲难道不是倾心培养你吗？除了莱斯特家族的荣耀和我之外，母亲最在意的就是你。”
米娜淡淡一笑，盯着那双和她一样的绿色眼睛。“又是一个雨天，伴随着阿琳娜将窗户推开，米娜就闻见了厚重的雨水腥气。说起来，她与母亲在喜好上最大的不同，大概就是在这个方面。米娜对腥味十分敏感，连带着鱼类和各种海鲜都是不吃的，甚至于某些肉类没有处理好，她也十分挑剔。
然而母亲卡罗琳尤其喜欢牡蛎和炸鱼，对于这一点，米娜不清楚是外祖母懒得理会，还是说她也没有发现自己疼爱的女儿在饮食上的偏好？可，这根本不可能……想了又想米娜还是不能明白其中缘由，好在她不喜欢难为自己，不明白就不明白，只要对她没什么坏的影响就行。
“两刻钟前，一位自称是莱瑟小姐父亲的中年男性过来拜访。”阿琳娜一边替米娜盘发，一边说起了不久前门厅处发生的小冲突。“他硬是要闯入别墅里，就在我阻拦之际，巴克利夫人将人引去了小会客室。”
“让他慢慢等。”米娜微微偏头，看着镜中，想了想说道：“换成那个水滴状的珍珠耳环。”
“莱瑟小姐今天上午是有别的客人吗？我都到了两个多小时，怎么还没下来？”威廉·莱塞连喝了几杯茶，此刻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恼怒。
“既然等急了，那就直说过来的目的吧。”米娜坐下后扫了一眼桌上拜访的洋水仙，“时间不凑巧而已，不是我有意怠慢莱瑟先生。”
威廉莱瑟扯了扯面皮，挤出一个笑。“我也并非在埋怨莱瑟小姐，不知道能不能让……”
“你们都出去，阿琳娜你就站在门外。”此刻，米娜暂时不想直接和威廉·莱瑟起冲突，她也想让这次见面一切顺利。抬眸望了一眼坐在台灯旁的威廉·莱瑟，米娜就知道他对刚才的安排不满意。“不用在意阿琳娜，她可不是个蠢货。”
“莱斯特小姐这样说，我就安心了。”话虽然这样说，可威廉心中的担忧丝毫不减。那个年轻女人是个女佣，按照道理来说对主人应该是忠诚的，可万一要是有什么人威逼利诱呢？人性，怎么能经受得住考验？可现在的局面，他也实在分不出精力劝告米娜，只是……他不明白的是，米娜这样精明、细致的人不可能不知道这个。
“昨晚，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莱斯特小姐的观点有些问题。”威廉·莱瑟一边进入正题，一边分出余光观察整个会客室，这是他本能的行为。
会客室不算大，室内昏暗，没有一扇窗户，唯一的出口就是阿琳娜把守的那扇门。室内仅打开了两盏台灯，一盏在他左手边，一盏在米娜的侧后方。威廉·莱瑟不知道这些贵族的会客室是不是都是这样的装饰，他倒是觉得这更像一间藏宝室。稍远处的柜子里，摆放着多件瓷器，墙上也挂着好几副不同尺寸的油画，近处的矮柜上也放着几件金银做成的饰物。
“莱瑟小姐很喜欢圣母图吗？这里和走廊都挂着圣母图。”墙上的油画威廉自然是不认识的，但圣母这类宗教人物的画像，他还是知道的。
米娜摘下手套放在腿上，端起茶杯。“我更喜欢风景画，比如……墙上那副《五月》。难道，莱瑟先生没见到我送给莱瑟小姐的《蒙马特大道》吗？”
“不知道莱瑟先生这次过来，是想纠正我的什么想法？”
“谋夺珠宝和杀害爱舍先生的人，莱瑟小姐……是不是……已经有了人选？”威廉此刻懒得顾及埃莉诺收了米娜给出的油画，但他依旧如同本能一般对于埃莉诺的隐瞒感到愤怒。这代表着埃莉诺她们正在一步步脱离他的掌控！
“是我昨天的话使得你误会了什么吗？”米娜微微歪头，可话里却什么惊讶的成分。“不过是一次简单的见面而已，莱瑟先生是不是表现得有些紧张了？”
“难道……”米娜停顿两秒，“你知道谁是凶手？”
“怎么可能！”
“我当晚去了篝火晚会，怎么会知道谁是凶手？”威廉·莱瑟瞬间吐出两句话，可在说完之后看见米娜微微睁大眼睛，盯着那副略带震惊的面孔。威廉心中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他刚刚的反应过度了。
“没想到，莱瑟先生也会有这样激动的一面，真是让人……”米娜说到这里缓慢一笑，放下手中的茶杯，指着靠墙的橱柜说：“挑几件喜欢的带回去，放在那儿也什么作用。”
“什么？”
“拿几件回去。”
“为什么？”威廉此刻已经忘记了昨晚那个疯狂的计划，他完全没有想到这次见面会是这样的情况。他不是蠢人，当然能看出昨天下午米娜的态度中夹杂着太多的攻击性和目的性，他以为这次见面，米娜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
“如果你不放心的话，那我问你一个问题。”米娜转头仰望着墙上神色悲悯的圣母图。“埃莉诺的未婚夫，你们会什么会选择他？”
“别多想。我只是想知道，诺曼·科迪在你们眼中真是一个不错的人吗？”
这一下，威廉·莱瑟彻底分不出多余的心思去揣测米娜的真实意图。他的思绪瞬间回到了过去，回到了那段幸福的日子。曾经，他们也是美满的一家……
“起初，诺曼表现得很好，律师和舞台剧演员听上去还算相配。一开始，我是真的在为埃莉诺打算，即便里面包含了我的私心。只是后面的变数太多，没有办法回到当初，才一步步走到今天。”
“没说假话？”
“私心占九成，真心占一成。不能否认的是，当初这个决定大家都很满意。”威廉眉头一拧，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不过，诺曼死了，一切也算回到了起点，不是吗？”
起点？圣母慈爱、悲悯，即便室内光线不够明亮，米娜也知道画上的圣母必然是眼中含着淡淡的忧郁和担忧。可惜，她并没有信仰。也不知道埃莉诺在无助的时候，是否祈求过圣母的保佑和圣夫的垂怜。米娜也没想到威廉·莱瑟可以这么无耻，人居然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说出这样荒谬的话？这如果能算回到原点，那么埃莉诺的痛苦和挣扎算作什么？这是现实生活，不是童话绘本！ 只是，这些想法她没必要说给威廉·莱瑟听。
“带回去的东西，你准备怎么处理？”米娜不想再跟这个人废话，索性将话说得更清楚一些。“你预备在哪里卖掉它们？伦敦？巴黎？佛罗伦萨？”
“巴黎，那边更好出手。”
得到答案的米娜起身离开，眼看人要走出会客室，威廉出口叫住了她。外头的光线涌了进来，他微微眯着眼睛，他居然看不清米娜。
“莱瑟小姐还是别和杰瑞米走得太近，镇上已经有了流言。”
雨后，天气略显阴沉，空气中带着凉意。
米娜独自一人坐在花园里，布莱德小镇的一切就要结束了，伦敦的生活将要重启。时间莫名变得紧迫，一想到将要返程回到那个奢华、空洞的庄园，见到那些不知道带了几层假面的人，她就感到前所未有的抗拒。明明她之前不是习惯了吗？
“莱瑟小姐！”
“你这么慌张干什么？”
“亲爱的米娜，终于见面了！”声音的主人头戴礼帽，上面缀着花朵。脖颈、耳垂、手腕上带着成套的珠宝，裙摆稍大，层层叠叠宛若一朵娇艳的粉色玫瑰。看见这条裙子的瞬间，米娜并非感叹它的精美、华丽，而是觉得它更合适在舞会上绽放。可惜，布莱德小镇可不会眼前这个女人愿意参加的舞会。
“母亲，你们的旅程结束了吗？”米娜仿佛本能一般，立刻握住母亲的手腕，同时微微拉开两人间的距离。“阿琳娜，倒茶。”
感受到米娜的抵触，卡罗琳收起脸上的笑容，转而打量起花园。“你父亲还在伦敦，至于旅程……之后再说。”
“这里都没有园艺师吗？地上全是花瓣。”卡罗琳的视线缓缓移到花园里站着的两人，“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让人来清理它们，难道打算等它腐烂？”
“一会儿让安德森先生过来收拾。”米娜十分头疼，她根本不知道母亲今天会一个人过来，昨晚外祖母的电报里丝毫没有提及这件事。
“米娜？”
“你变了，你和之前有些不同。”
“人总是会变，我之前也没想到母亲会一个人过来小镇。”米娜当然知道母亲的话是什么意思。比起刚刚“反驳”的那一句，她的真实想法是：为女仆们“解围”，不是因为她变得善良，而是因为她不喜欢其他人来指点自己身边的人。如果一分钟前母亲仅仅对巴克利夫人发出诘问，那么她当然是选择和在庄园里一样，选择漠视。可今天偏偏有阿琳娜，这个女仆是她自己选的。那么，在某些时刻，维护一下阿琳娜也是必要的。
“你变得更加聪慧伶俐，等母亲见到你，一定会更加喜欢你。”卡罗琳的声线和米娜不同，轻柔甜美，如果美丽的面孔还带着灿烂的笑意，那么和蛊惑人心的海妖就没什么不同了。
听上去夸奖的话，但米娜很清楚，这里头更多的谴责。于是，她只能和以往一般，摇摇头说：“外祖母最疼爱和喜欢的人，只会是母亲，其他人不过是偶尔分得一丁点的目光而已，母亲根本没必要理会。”
然而这一次，卡罗琳有些不依不饶。“是吗？我不在的时候，母亲难道不是倾心培养你吗？除了莱斯特家族的荣耀和我之外，母亲最在意的就是你。”
米娜淡淡一笑，盯着那双和她一样的绿色眼睛。“母亲在外祖母眼中，比莱斯特家族的荣誉更重要。”
听到这话，卡罗琳没在继续，她看着米娜那张和自己极度相似的脸，心里下意思冒出浓烈的厌烦。
“你总是这么能言善辩。”卡罗琳抬起右手放在桌上，食指敲了敲瓷杯，吐出一句。
“把那个乡下男孩叫过来。”
听到这话，卡罗琳没在继续，她看着米娜那张和自己极度相似的脸，心里下意思冒出浓烈的厌烦。
“你总是这么能言善辩。”卡罗琳抬起右手放在桌上，食指敲了敲瓷杯，吐出一句。
“把那个乡下男孩叫过来。”
然而母亲卡罗琳尤其喜欢牡蛎和炸鱼，对于这一点，米娜不清楚是外祖母懒得理会，还是说她也没有发现自己疼爱的女儿在饮食上的偏好？可，这根本不可能……想了又想米娜还是不能明白其中缘由，好在她不喜欢难为自己，不明白就不明白，只要对她没什么坏的影响就行。
“两刻钟前，一位自称是莱瑟小姐父亲的中年男性过来拜访。”阿琳娜一边替米娜盘发，一边说起了不久前门厅处发生的小冲突。“他硬是要闯入别墅里，就在我阻拦之际，巴克利夫人将人引去了小会客室。”
“让他慢慢等。”米娜微微偏头，看着镜中，想了想说道：“换成那个水滴状的珍珠耳环。”
“莱瑟小姐今天上午是有别的客人吗？我都到了两个多小时，怎么还没下来？”威廉·莱塞连喝了几杯茶，此刻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恼怒。
“既然等急了，那就直说过来的目的吧。”米娜坐下后扫了一眼桌上拜访的洋水仙，“时间不凑巧而已，不是我有意怠慢莱瑟先生。”
威廉莱瑟扯了扯面皮，挤出一个笑。“我也并非在埋怨莱瑟小姐，不知道能不能让……”
“你们都出去，阿琳娜你就站在门外。”此刻，米娜暂时不想直接和威廉·莱瑟起冲突，她也想让这次见面一切顺利。抬眸望了一眼坐在台灯旁的威廉·莱瑟，米娜就知道他对刚才的安排不满意。“不用在意阿琳娜，她可不是个蠢货。”
“莱斯特小姐这样说，我就安心了。”话虽然这样说，可威廉心中的担忧丝毫不减。那个年轻女人是个女佣，按照道理来说对主人应该是忠诚的，可万一要是有什么人威逼利诱呢？人性，怎么能经受得住考验？可现在的局面，他也实在分不出精力劝告米娜，只是……他不明白的是，米娜这样精明、细致的人不可能不知道这个。
“昨晚，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莱斯特小姐的观点有些问题。”威廉·莱瑟一边进入正题，一边分出余光观察整个会客室，这是他本能的行为。
会客室不算大，室内昏暗，没有一扇窗户，唯一的出口就是阿琳娜把守的那扇门。室内仅打开了两盏台灯，一盏在他左手边，一盏在米娜的侧后方。威廉·莱瑟不知道这些贵族的会客室是不是都是这样的装饰，他倒是觉得这更像一间藏宝室。稍远处的柜子里，摆放着多件瓷器，墙上也挂着好几副不同尺寸的油画，近处的矮柜上也放着几件金银做成的饰物。
“莱瑟小姐很喜欢圣母图吗？这里和走廊都挂着圣母图。”墙上的油画威廉自然是不认识的，但圣母这类宗教人物的画像，他还是知道的。
米娜摘下手套放在腿上，端起茶杯。“我更喜欢风景画，比如……墙上那副《五月》。难道，莱瑟先生没见到我送给莱瑟小姐的《蒙马特大道》吗？”
“不知道莱瑟先生这次过来，是想纠正我的什么想法？”
“谋夺珠宝和杀害爱舍先生的人，莱瑟小姐……是不是……已经有了人选？”威廉此刻懒得顾及埃莉诺收了米娜给出的油画，但他依旧如同本能一般对于埃莉诺的隐瞒感到愤怒。这代表着埃莉诺她们正在一步步脱离他的掌控！
“是我昨天的话使得你误会了什么吗？”米娜微微歪头，可话里却什么惊讶的成分。“不过是一次简单的见面而已，莱瑟先生是不是表现得有些紧张了？”
“难道……”米娜停顿两秒，“你知道谁是凶手？”
“怎么可能！”
“我当晚去了篝火晚会，怎么会知道谁是凶手？”威廉·莱瑟瞬间吐出两句话，可在说完之后看见米娜微微睁大眼睛，盯着那副略带震惊的面孔。威廉心中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他刚刚的反应过度了。
“没想到，莱瑟先生也会有这样激动的一面，真是让人……”米娜说到这里缓慢一笑，放下手中的茶杯，指着靠墙的橱柜说：“挑几件喜欢的带回去，放在那儿也什么作用。”
“什么？”
“拿几件回去。”
“为什么？”威廉此刻已经忘记了昨晚那个疯狂的计划，他完全没有想到这次见面会是这样的情况。他不是蠢人，当然能看出昨天下午米娜的态度中夹杂着太多的攻击性和目的性，他以为这次见面，米娜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
“如果你不放心的话，那我问你一个问题。”米娜转头仰望着墙上神色悲悯的圣母图。“埃莉诺的未婚夫，你们会什么会选择他？”
“别多想。我只是想知道，诺曼·科迪在你们眼中真是一个不错的人吗？”
这一下，威廉·莱瑟彻底分不出多余的心思去揣测米娜的真实意图。他的思绪瞬间回到了过去，回到了那段幸福的日子。曾经，他们也是美满的一家……
“起初，诺曼表现得很好，律师和舞台剧演员听上去还算相配。一开始，我是真的在为埃莉诺打算，即便里面包含了我的私心。只是后面的变数太多，没有办法回到当初，才一步步走到今天。”
“没说假话？”
“私心占九成，真心占一成。不能否认的是，当初这个决定大家都很满意。”威廉眉头一拧，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不过，诺曼死了，一切也算回到了起点，不是吗？”
起点？圣母慈爱、悲悯，即便室内光线不够明亮，米娜也知道画上的圣母必然是眼中含着淡淡的忧郁和担忧。可惜，她并没有信仰。也不知道埃莉诺在无助的时候，是否祈求过圣母的保佑和圣夫的垂怜。米娜也没想到威廉·莱瑟可以这么无耻，人居然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说出这样荒谬的话？这如果能算回到原点，那么埃莉诺的痛苦和挣扎算作什么？这是现实生活，不是童话绘本！ 只是，这些想法她没必要说给威廉·莱瑟听。
“带回去的东西，你准备怎么处理？”米娜不想再跟这个人废话，索性将话说得更清楚一些。“你预备在哪里卖掉它们？伦敦？巴黎？佛罗伦萨？”
“巴黎，那边更好出手。”
得到答案的米娜起身离开，眼看人要走出会客室，威廉出口叫住了她。外头的光线涌了进来，他微微眯着眼睛，他居然看不清米娜。
“莱瑟小姐还是别和杰瑞米走得太近，镇上已经有了流言。”
雨后，天气略显阴沉，空气中带着凉意。
米娜独自一人坐在花园里，布莱德小镇的一切就要结束了，伦敦的生活将要重启。时间莫名变得紧迫，一想到将要返程回到那个奢华、空洞的庄园，见到那些不知道带了几层假面的人，她就感到前所未有的抗拒。明明她之前不是习惯了吗？
“莱瑟小姐！”
“你这么慌张干什么？”
“亲爱的米娜，终于见面了！”声音的主人头戴礼帽，上面缀着花朵。脖颈、耳垂、手腕上带着成套的珠宝，裙摆稍大，层层叠叠宛若一朵娇艳的粉色玫瑰。看见这条裙子的瞬间，米娜并非感叹它的精美、华丽，而是觉得它更合适在舞会上绽放。可惜，布莱德小镇可不会眼前这个女人愿意参加的舞会。
“母亲，你们的旅程结束了吗？”米娜仿佛本能一般，立刻握住母亲的手腕，同时微微拉开两人间的距离。“阿琳娜，倒茶。”
感受到米娜的抵触，卡罗琳收起脸上的笑容，转而打量起花园。“你父亲还在伦敦，至于旅程……之后再说。”
“这里都没有园艺师吗？地上全是花瓣。”卡罗琳的视线缓缓移到花园里站着的两人，“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让人来清理它们，难道打算等它腐烂？”
“一会儿让安德森先生过来收拾。”米娜十分头疼，她根本不知道母亲今天会一个人过来，昨晚外祖母的电报里丝毫没有提及这件事。
“米娜？”
“你变了，你和之前有些不同。”
“人总是会变，我之前也没想到母亲会一个人过来小镇。”米娜当然知道母亲的话是什么意思。比起刚刚“反驳”的那一句，她的真实想法是：为女仆们“解围”，不是因为她变得善良，而是因为她不喜欢其他人来指点自己身边的人。如果一分钟前母亲仅仅对巴克利夫人发出诘问，那么她当然是选择和在庄园里一样，选择漠视。可今天偏偏有阿琳娜，这个女仆是她自己选的。那么，在某些时刻，维护一下阿琳娜也是必要的。
“你变得更加聪慧伶俐，等母亲见到你，一定会更加喜欢你。”卡罗琳的声线和米娜不同，轻柔甜美，如果美丽的面孔还带着灿烂的笑意，那么和蛊惑人心的海妖就没什么不同了。
听上去夸奖的话，但米娜很清楚，这里头更多的谴责。于是，她只能和以往一般，摇摇头说：“外祖母最疼爱和喜欢的人，只会是母亲，其他人不过是偶尔分得一丁点的目光而已，母亲根本没必要理会。”
然而这一次，卡罗琳有些不依不饶。“是吗？我不在的时候，母亲难道不是倾心培养你吗？除了莱斯特家族的荣耀和我之外，母亲最在意的就是你。”
米娜淡淡一笑，盯着那双和她一样的绿色眼睛。“又是一个雨天，伴随着阿琳娜将窗户推开，米娜就闻见了厚重的雨水腥气。说起来，她与母亲在喜好上最大的不同，大概就是在这个方面。米娜对腥味十分敏感，连带着鱼类和各种海鲜都是不吃的，甚至于某些肉类没有处理好，她也十分挑剔。
然而母亲卡罗琳尤其喜欢牡蛎和炸鱼，对于这一点，米娜不清楚是外祖母懒得理会，还是说她也没有发现自己疼爱的女儿在饮食上的偏好？可，这根本不可能……想了又想米娜还是不能明白其中缘由，好在她不喜欢难为自己，不明白就不明白，只要对她没什么坏的影响就行。
“两刻钟前，一位自称是莱瑟小姐父亲的中年男性过来拜访。”阿琳娜一边替米娜盘发，一边说起了不久前门厅处发生的小冲突。“他硬是要闯入别墅里，就在我阻拦之际，巴克利夫人将人引去了小会客室。”
“让他慢慢等。”米娜微微偏头，看着镜中，想了想说道：“换成那个水滴状的珍珠耳环。”
“莱瑟小姐今天上午是有别的客人吗？我都到了两个多小时，怎么还没下来？”威廉·莱塞连喝了几杯茶，此刻终于按捺不住心中的恼怒。
“既然等急了，那就直说过来的目的吧。”米娜坐下后扫了一眼桌上拜访的洋水仙，“时间不凑巧而已，不是我有意怠慢莱瑟先生。”
威廉莱瑟扯了扯面皮，挤出一个笑。“我也并非在埋怨莱瑟小姐，不知道能不能让……”
“你们都出去，阿琳娜你就站在门外。”此刻，米娜暂时不想直接和威廉·莱瑟起冲突，她也想让这次见面一切顺利。抬眸望了一眼坐在台灯旁的威廉·莱瑟，米娜就知道他对刚才的安排不满意。“不用在意阿琳娜，她可不是个蠢货。”
“莱斯特小姐这样说，我就安心了。”话虽然这样说，可威廉心中的担忧丝毫不减。那个年轻女人是个女佣，按照道理来说对主人应该是忠诚的，可万一要是有什么人威逼利诱呢？人性，怎么能经受得住考验？可现在的局面，他也实在分不出精力劝告米娜，只是……他不明白的是，米娜这样精明、细致的人不可能不知道这个。
“昨晚，我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莱斯特小姐的观点有些问题。”威廉·莱瑟一边进入正题，一边分出余光观察整个会客室，这是他本能的行为。
会客室不算大，室内昏暗，没有一扇窗户，唯一的出口就是阿琳娜把守的那扇门。室内仅打开了两盏台灯，一盏在他左手边，一盏在米娜的侧后方。威廉·莱瑟不知道这些贵族的会客室是不是都是这样的装饰，他倒是觉得这更像一间藏宝室。稍远处的柜子里，摆放着多件瓷器，墙上也挂着好几副不同尺寸的油画，近处的矮柜上也放着几件金银做成的饰物。
“莱瑟小姐很喜欢圣母图吗？这里和走廊都挂着圣母图。”墙上的油画威廉自然是不认识的，但圣母这类宗教人物的画像，他还是知道的。
米娜摘下手套放在腿上，端起茶杯。“我更喜欢风景画，比如……墙上那副《五月》。难道，莱瑟先生没见到我送给莱瑟小姐的《蒙马特大道》吗？”
“不知道莱瑟先生这次过来，是想纠正我的什么想法？”
“谋夺珠宝和杀害爱舍先生的人，莱瑟小姐……是不是……已经有了人选？”威廉此刻懒得顾及埃莉诺收了米娜给出的油画，但他依旧如同本能一般对于埃莉诺的隐瞒感到愤怒。这代表着埃莉诺她们正在一步步脱离他的掌控！
“是我昨天的话使得你误会了什么吗？”米娜微微歪头，可话里却什么惊讶的成分。“不过是一次简单的见面而已，莱瑟先生是不是表现得有些紧张了？”
“难道……”米娜停顿两秒，“你知道谁是凶手？”
“怎么可能！”
“我当晚去了篝火晚会，怎么会知道谁是凶手？”威廉·莱瑟瞬间吐出两句话，可在说完之后看见米娜微微睁大眼睛，盯着那副略带震惊的面孔。威廉心中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他刚刚的反应过度了。
“没想到，莱瑟先生也会有这样激动的一面，真是让人……”米娜说到这里缓慢一笑，放下手中的茶杯，指着靠墙的橱柜说：“挑几件喜欢的带回去，放在那儿也什么作用。”
“什么？”
“拿几件回去。”
“为什么？”威廉此刻已经忘记了昨晚那个疯狂的计划，他完全没有想到这次见面会是这样的情况。他不是蠢人，当然能看出昨天下午米娜的态度中夹杂着太多的攻击性和目的性，他以为这次见面，米娜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
“如果你不放心的话，那我问你一个问题。”米娜转头仰望着墙上神色悲悯的圣母图。“埃莉诺的未婚夫，你们会什么会选择他？”
“别多想。我只是想知道，诺曼·科迪在你们眼中真是一个不错的人吗？”
这一下，威廉·莱瑟彻底分不出多余的心思去揣测米娜的真实意图。他的思绪瞬间回到了过去，回到了那段幸福的日子。曾经，他们也是美满的一家……
“起初，诺曼表现得很好，律师和舞台剧演员听上去还算相配。一开始，我是真的在为埃莉诺打算，即便里面包含了我的私心。只是后面的变数太多，没有办法回到当初，才一步步走到今天。”
“没说假话？”
“私心占九成，真心占一成。不能否认的是，当初这个决定大家都很满意。”威廉眉头一拧，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棘手的事情。“不过，诺曼死了，一切也算回到了起点，不是吗？”
起点？圣母慈爱、悲悯，即便室内光线不够明亮，米娜也知道画上的圣母必然是眼中含着淡淡的忧郁和担忧。可惜，她并没有信仰。也不知道埃莉诺在无助的时候，是否祈求过圣母的保佑和圣夫的垂怜。米娜也没想到威廉·莱瑟可以这么无耻，人居然可以毫无心理负担地说出这样荒谬的话？这如果能算回到原点，那么埃莉诺的痛苦和挣扎算作什么？这是现实生活，不是童话绘本！ 只是，这些想法她没必要说给威廉·莱瑟听。
“带回去的东西，你准备怎么处理？”米娜不想再跟这个人废话，索性将话说得更清楚一些。“你预备在哪里卖掉它们？伦敦？巴黎？佛罗伦萨？”
“巴黎，那边更好出手。”
得到答案的米娜起身离开，眼看人要走出会客室，威廉出口叫住了她。外头的光线涌了进来，他微微眯着眼睛，他居然看不清米娜。
“莱瑟小姐还是别和杰瑞米走得太近，镇上已经有了流言。”
雨后，天气略显阴沉，空气中带着凉意。
米娜独自一人坐在花园里，布莱德小镇的一切就要结束了，伦敦的生活将要重启。时间莫名变得紧迫，一想到将要返程回到那个奢华、空洞的庄园，见到那些不知道带了几层假面的人，她就感到前所未有的抗拒。明明她之前不是习惯了吗？
“莱瑟小姐！”
“你这么慌张干什么？”
“亲爱的米娜，终于见面了！”声音的主人头戴礼帽，上面缀着花朵。脖颈、耳垂、手腕上带着成套的珠宝，裙摆稍大，层层叠叠宛若一朵娇艳的粉色玫瑰。看见这条裙子的瞬间，米娜并非感叹它的精美、华丽，而是觉得它更合适在舞会上绽放。可惜，布莱德小镇可不会眼前这个女人愿意参加的舞会。
“母亲，你们的旅程结束了吗？”米娜仿佛本能一般，立刻握住母亲的手腕，同时微微拉开两人间的距离。“阿琳娜，倒茶。”
感受到米娜的抵触，卡罗琳收起脸上的笑容，转而打量起花园。“你父亲还在伦敦，至于旅程……之后再说。”
“这里都没有园艺师吗？地上全是花瓣。”卡罗琳的视线缓缓移到花园里站着的两人，“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让人来清理它们，难道打算等它腐烂？”
“一会儿让安德森先生过来收拾。”米娜十分头疼，她根本不知道母亲今天会一个人过来，昨晚外祖母的电报里丝毫没有提及这件事。
“米娜？”
“你变了，你和之前有些不同。”
“人总是会变，我之前也没想到母亲会一个人过来小镇。”米娜当然知道母亲的话是什么意思。比起刚刚“反驳”的那一句，她的真实想法是：为女仆们“解围”，不是因为她变得善良，而是因为她不喜欢其他人来指点自己身边的人。如果一分钟前母亲仅仅对巴克利夫人发出诘问，那么她当然是选择和在庄园里一样，选择漠视。可今天偏偏有阿琳娜，这个女仆是她自己选的。那么，在某些时刻，维护一下阿琳娜也是必要的。
“你变得更加聪慧伶俐，等母亲见到你，一定会更加喜欢你。”卡罗琳的声线和米娜不同，轻柔甜美，如果美丽的面孔还带着灿烂的笑意，那么和蛊惑人心的海妖就没什么不同了。
听上去夸奖的话，但米娜很清楚，这里头更多的谴责。于是，她只能和以往一般，摇摇头说：“外祖母最疼爱和喜欢的人，只会是母亲，其他人不过是偶尔分得一丁点的目光而已，母亲根本没必要理会。”
然而这一次，卡罗琳有些不依不饶。“是吗？我不在的时候，母亲难道不是倾心培养你吗？除了莱斯特家族的荣耀和我之外，母亲最在意的就是你。”
米娜淡淡一笑，盯着那双和她一样的绿色眼睛。“母亲在外祖母眼中，比莱斯特家族的荣誉更重要。”
听到这话，卡罗琳没在继续，她看着米娜那张和自己极度相似的脸，心里下意思冒出浓烈的厌烦。
“你总是这么能言善辩。”卡罗琳抬起右手放在桌上，食指敲了敲瓷杯，吐出一句。
“把那个乡下男孩叫过来。”
听到这话，卡罗琳没在继续，她看着米娜那张和自己极度相似的脸，心里下意思冒出浓烈的厌烦。
“你总是这么能言善辩。”卡罗琳抬起右手放在桌上，食指敲了敲瓷杯，吐出一句。
“把那个乡下男孩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