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
据那位管事姑姑所说，谢八娘子的夫婿金尽欢，其实原本应该是十一娘的丈夫。而在此之前，她在中都长安还曾有过一个未婚夫。
那位章姑姑当初是从中都跟着过来的谢府老人口中听说的，其实在五年前，这件事在谢府知道的人不少。
十一娘和中都王氏嫡支的嫡长孙王世清曾指腹为婚，但五年前刚过完年不久，中都王氏就派了人来退婚。
奇怪的是，当时一向看中面子的谢大老爷居然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很平淡的就接下了王氏的退婚书，还有赔礼。反倒是十一娘闷闷不乐了许久，还病了一段时间。
好像之后才过了两个多月吧，谢大老爷就说给十一娘又定了一门亲事，是那白帝城金家的长子嫡孙金尽欢。
这金氏虽然不像中都王氏显赫，但也是钟鸣鼎食之家，并且十分富庶。白帝城玉石矿藏丰富，有玉城之称，其中金氏就掌握着白帝城一半的玉石矿。
当时下人们都说十一娘命好，从一个富贵窝出来又掉进了另一个富贵窝。
但谁也没想到的是，就在金家少爷亲自来登门求亲那天，十一娘不仅没有出现，定亲的人还变成了谢八小姐。也是自那天起就传出了十一娘受到惊吓，得了怪病的消息。
“章姑姑说，十一娘得的是一种奇怪的疯病。在她离开谢府前，有次在戏鸳湖，刚好远远看到十一娘躲在角落里吃活鸡！当时十一娘满脸的血和鸡毛，那撕扯啃咬活鸡的样子就像怪物一样，直接就把那姑姑吓跑了。”
“这就是你的大线索?这也就比谢府的人说的详细些。虽然谢十一娘行为有些怪异，但受到惊吓，行为失常有各种怪癖的人有不少啊，这种其实也还好吧！”莫仲冲听完一脸的失望，感情听了半天就这？
“当然不止这些，接下去的事就都是独家消息了！就在金家来定亲的前一晚，其实谢十一娘就失踪了。
“后来第二天快天亮才被谢大夫人带回来的。她们回来不久，谢大老爷也去了揽月阁，那揽月阁是谢十一娘以前的闺房。不过，后来在里面发生了什么，就没人知道了。”
“有些奇怪啊！这些事那位章姑姑又是如何知道的！？”莫仲冲有些疑惑。
“那只能说是真的巧，她当初在谢府收了个干女儿。那干女儿在揽月阁边上十二小姐的揽芳居做粗使丫头，正好那天晚上她守门，听到了动静，就悄悄透着门缝看到了。第二天，那小丫头就把这件事偷偷告诉了章姑姑。”
其实那小丫头在当天傍晚就发现揽月阁不对劲了。在快用晚膳的时候，谢大夫人突然到了揽月阁，谢十二娘本想去问安，可直接就被拒之门外。
后来谢大夫人还派人传话说谢十一娘身体有些不适，让谢十二娘这几日别去打扰谢十一娘。可在前一天，谢十一娘才去找过谢十二娘说话，那时候她看起来也并没有任何不适的样子。
“那小丫头还说了一个那天奇怪的地方，就是等谢大夫人走后，揽月居就再也没有人出来过，连晚膳都是被大夫人身边的喜翠姑姑带人送进去的。”
林深说了一大串话，一时间口干舌燥，这时一杯温热的花茶正好被递到了手边，是陆檀。她毫不客气，接过就一饮而尽，然后又把杯子推到陆檀手边，示意再来一杯。
陆檀笑了笑，又为她注满。
闻了闻手中的茶香，林深继续道：“本来揽芳居有侍女想去打探到底出了什么事，但被十二小姐身边的松萝制止了。松萝说十二小姐下了令，揽芳居的人都不许允许出去随意窜门，更不能在外面多嘴多舌，要有什么闲话从揽芳居传了出去，所有人都要受罚！”
“那位章姑姑说，她那干女儿告诉她这些事之后，她就预感到出大事了。果然之后金家公子就和八小姐定了亲，而等金家的人一走，谢十一娘揽月阁里的丫鬟婆子不是被卖了，就是消失了。就连那自小跟着十一娘长大的两个大丫鬟暮春和暮夏也都不见了。”
“这怎么看都像是在遮掩什么。”
是啊！林深连连点头，“我觉得那晚在硃砂庵的，应该就是谢大夫人和十一娘。”
“能让谢府对此事如此遮掩，十一小姐那晚应该遭遇了一些很不好的事。”边上的陆檀肯定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忍。
众人一时间都静默了下来，此时恰好窗外远远地传来了凄清如水的莺啼，叫的人莫名心中发凉。那腌臜的庵堂，男人的尸骨、恶毒的诅咒……很多事其实已经不言而喻。
“我还有个大发现的！”林深看着有些沉闷的气氛，赶忙又说出了一个新线索，“刚才听你们提到百善堂，我就觉得很熟悉，我还以为是我看多了胡蛟的话本子。其实不是的，是那章姑姑也跟我提到过胡家，你们知道谢大夫人外祖家姓什么吗？！”
“不会刚好姓胡吧。”莫仲冲和秦飞琼同时出了声。
“没错！莫师兄，你这次反应好快！谢大夫人的外祖父就姓胡。而胡家现任家主，正是谢大夫人的三叔公。”
“胡家、狼妖血、谢十一娘……这都串起来了啊！师兄，当初谢十一娘的婚事肯定有什么蹊跷，或许正是跟谢八小姐有关，最开始才死的会是她！”
“不对！”林深反驳道；“最开始死的不是谢八娘。我想清楚十一娘出事有蹊跷后，就仔细问了章姑姑，在她离开谢府之前，还有没有其她和十一娘关系密切的人莫名出现意外的。”
林深之所以会问章姑姑这个问题，是因为她觉得能够破坏一桩几乎已经板上钉钉的婚事，绝不是光靠谢八小姐就能办到的。而如果这一切事件的起因真的是因为谢十一娘，那这幕后之人也绝不会只对付谢八娘。
结果不出她所料，章姑姑在思索有一阵后，就告诉她在出谢府之前，跟十一娘有关系的侍女小厮都被处置了，没有什么出现意外的人。反而是在她出谢府之后，发生了一些不对劲的事。
“章姑姑说她进了常家之后，就偶然听说，谢家十二小姐有招婿的打算。那时候虽然整个谢府枝繁叶茂，子孙众多；但谢大老爷却子嗣凋零，他嫡出的大儿子谢清云在二十年前就死了，嫡出的二儿子来到桃源不久后也死了，膝下就剩下谢十一娘与十二娘……”
“等等！师兄，秦飞琼！你们觉不觉得谢清云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听过，有点耳熟？”
“谢清云？好像是有些熟悉。”
“我也有些印象。”
就在陆檀几人努力寻找记忆中这个名字时，边上韩青对着眼前的茶杯，沉声道，“谢清云，安朝近三百年来最年轻的状元郎，也是谯明山长乘门的逆徒。”
“谯明山长乘门！不会吧，是那个人！！”莫仲冲首先惊呼出声，陆檀和秦飞琼也是脸色一变的看向韩清。
“真是那个谢清云？他死了！怎么会呢，我听说他回安朝当大官了啊！”
“你们在说什么啊！什么谢清云?他很厉害，很有名吗？”林深一脸不解，明明刚刚还在说谢十一娘的事，怎么听到谢清云，这些人表情都这么激动。
“谢清云五岁时，就被谯明山长乘门掌门柳知念收为入室弟子。他根骨奇佳，天分极高，在十岁就丹成入道。当时，灵山各大门派的掌教真人，还有道君都认为假以时日，谢清云会超过他的师傅，成为灵山新一代的最强者，同时也会是长乘门下一任掌门。”
看着停顿的陆檀，韩青知道后面的事他应该不太清楚，就接着道：“但谁都没想到，在他十三岁出灵山游历三年回来后，却选择了退出长乘门。”
长乘门内门核心弟子要想退出门派，必须散尽修为，自毁内丹。而他居然真的放弃了在灵山的一切，重归尘世。
韩青曾听说，在谢青云离开长乘门后，柳掌门因大受打击，修为倒退，不得不去闭关，至今都还未听说他出关的消息。
也是自那之后，长乘门再不许提起谢清云，慢慢的这个名字在灵山也就逐渐消声觅迹了。
“我时常在灵山外走动，为天网办事，所以后来才又听到了一些关于谢清云的消息。据说他在下山之后就参加了安朝的科举，成为了近三百年来安朝最年轻的状元。
韩青最后一次听到谢青云的消息，则是在距今二十年前，谢家卷入定远侯霍正、定北将军路远迢，勾结妖孽意图谋逆案。谢清云，正是死在那场风波之中。”
据说，谢清云是在金殿之上，当着先皇的面直接撞柱而亡的。
当时听到这个消息，韩青还以为只是个同名同姓之人，他怎么都没想到当初那个在灵山惊才绝艳的少年居然会这样死去。
“真没想到谢家居然还有这样一个人！韩前辈，二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林深想不通，这么厉害的人怎么这么轻易就死了呢。
“这说来就话长了……”
“咳咳！”陆檀看着一脸好奇想要深究的林深和莫仲冲，感觉他们已经完全忘记之前还在讨论谢府疑案，只能出声打断了他们。
“谢清云的事以后有机会在说吧，还是让林师妹，先将之前的没说完的线索说完吧。”
“哦！对对对，我们还是先说正事要紧，我刚才说到哪了？”
林深刚才注意力都被刚才都在谢清河的故事里，想了一会才道；“刚才不是说谢大老爷就剩两个女儿了吗？但就在传出谢十二娘打算招赘的那一年，谢大老爷的两个妾室突然相继怀孕，接连为他生了一个儿子，还有一对龙凤胎。
自那之后就在没人提起谢十二娘招婿之事，在三年前她就远嫁到了西南禹州的天水，那天水和桃源离得十万八千里。”
林深觉得，这位谢十二娘的经历也十分奇怪，堪称大起大落。原本十一娘得了怪病后，她就是谢老爷唯一健康活着的孩子，未来招个东床快婿，谢大老爷这一脉有可能就是她当家了。
结果才过了一年，突然后面多出三个弟妹不说，还被嫁去了远在万里之外的禹洲，这整件事都透露着一丝古怪。
按照林深多年来看话本的经验，她已经自动脑补出了一出豪门狗血大戏。那谢八娘或许在十一娘的婚事中做了手脚，而谢十二娘也参与其中。然后，多年后被发现真相的幕后之人相继报复。
林深将自己整理线索后的猜测说与了众人，莫仲冲连连点头，显然也这样认为。秦飞琼虽然没有像前者一样应和，但眼中也闪过了一丝认可。
不过，边上的韩青和陆檀却仍是蹙着眉头，一脸思索。
“我虽然觉得林道友说的很有道理，但其中还有个问题，那人为何后来又要帮忙遮掩谢六公子的死呢？”
没错，陆檀用了遮掩一词，要是如他们此前所想，幕后之人想用借刀杀人解决谢六公子。那在落羽杀人之后，何必再将案发现场布置成那样呢。
“那我们可以先确定一下这个凶手！然后再去找线索，那人只要做过这些事，总会留下线索的。毕竟雁过无痕，人过留影嘛。”
林深觉得既然已经有了怀疑之人，先抓起来慢慢审就可以了，也不必一定要把来龙去脉全搞清楚。
“照林师妹的说法，应该是对这幕后之人已经很有把握了。”
“难道陆师兄不是吗？想必这时在座的各位，应该对这个幕后之人也都有了猜测吧！那我们现在各自写下怀疑之人的名字，看会不会想的一样！”
林深看了桌上的一圈人，率先沾了点杯中的茶水，左手遮挡着，用右手在桌上写下了一个名字：“待会我说开，大家再把名字一起露出来！”
“有能耐在谢府做成这么多事，又与十一娘息息相关的也就只有那人了吧……”陆檀微微一叹，随即也配合着在桌上留下了一个人名。
差不多同时，桌上余下几人也纷纷写好了自己的猜测。
“开！”
几人看着桌上的名字，都露出了果然如此的样子。
“那嫌疑人有了，接下去我们就可以去抓人了吧！”
“不，暂时还不行，现在一切都还只是我们的猜测，和一些模棱两可的证据，还是得找到确凿的证据才行。”陆檀对林深打草惊蛇的建议提出了反对，他们代表天网，不能随意处事。
“要找到确凿的证据那得多久啊！而且可能根本找不到确凿证据，那人不可能亲自动手。”林深眼珠一转，突然笑着冲陆檀挑了挑眉。
“陆师兄，我有一个想法……”
那位章姑姑当初是从中都跟着过来的谢府老人口中听说的，其实在五年前，这件事在谢府知道的人不少。
十一娘和中都王氏嫡支的嫡长孙王世清曾指腹为婚，但五年前刚过完年不久，中都王氏就派了人来退婚。
奇怪的是，当时一向看中面子的谢大老爷居然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很平淡的就接下了王氏的退婚书，还有赔礼。反倒是十一娘闷闷不乐了许久，还病了一段时间。
好像之后才过了两个多月吧，谢大老爷就说给十一娘又定了一门亲事，是那白帝城金家的长子嫡孙金尽欢。
这金氏虽然不像中都王氏显赫，但也是钟鸣鼎食之家，并且十分富庶。白帝城玉石矿藏丰富，有玉城之称，其中金氏就掌握着白帝城一半的玉石矿。
当时下人们都说十一娘命好，从一个富贵窝出来又掉进了另一个富贵窝。
但谁也没想到的是，就在金家少爷亲自来登门求亲那天，十一娘不仅没有出现，定亲的人还变成了谢八小姐。也是自那天起就传出了十一娘受到惊吓，得了怪病的消息。
“章姑姑说，十一娘得的是一种奇怪的疯病。在她离开谢府前，有次在戏鸳湖，刚好远远看到十一娘躲在角落里吃活鸡！当时十一娘满脸的血和鸡毛，那撕扯啃咬活鸡的样子就像怪物一样，直接就把那姑姑吓跑了。”
“这就是你的大线索?这也就比谢府的人说的详细些。虽然谢十一娘行为有些怪异，但受到惊吓，行为失常有各种怪癖的人有不少啊，这种其实也还好吧！”莫仲冲听完一脸的失望，感情听了半天就这？
“当然不止这些，接下去的事就都是独家消息了！就在金家来定亲的前一晚，其实谢十一娘就失踪了。
“后来第二天快天亮才被谢大夫人带回来的。她们回来不久，谢大老爷也去了揽月阁，那揽月阁是谢十一娘以前的闺房。不过，后来在里面发生了什么，就没人知道了。”
“有些奇怪啊！这些事那位章姑姑又是如何知道的！？”莫仲冲有些疑惑。
“那只能说是真的巧，她当初在谢府收了个干女儿。那干女儿在揽月阁边上十二小姐的揽芳居做粗使丫头，正好那天晚上她守门，听到了动静，就悄悄透着门缝看到了。第二天，那小丫头就把这件事偷偷告诉了章姑姑。”
其实那小丫头在当天傍晚就发现揽月阁不对劲了。在快用晚膳的时候，谢大夫人突然到了揽月阁，谢十二娘本想去问安，可直接就被拒之门外。
后来谢大夫人还派人传话说谢十一娘身体有些不适，让谢十二娘这几日别去打扰谢十一娘。可在前一天，谢十一娘才去找过谢十二娘说话，那时候她看起来也并没有任何不适的样子。
“那小丫头还说了一个那天奇怪的地方，就是等谢大夫人走后，揽月居就再也没有人出来过，连晚膳都是被大夫人身边的喜翠姑姑带人送进去的。”
林深说了一大串话，一时间口干舌燥，这时一杯温热的花茶正好被递到了手边，是陆檀。她毫不客气，接过就一饮而尽，然后又把杯子推到陆檀手边，示意再来一杯。
陆檀笑了笑，又为她注满。
闻了闻手中的茶香，林深继续道：“本来揽芳居有侍女想去打探到底出了什么事，但被十二小姐身边的松萝制止了。松萝说十二小姐下了令，揽芳居的人都不许允许出去随意窜门，更不能在外面多嘴多舌，要有什么闲话从揽芳居传了出去，所有人都要受罚！”
“那位章姑姑说，她那干女儿告诉她这些事之后，她就预感到出大事了。果然之后金家公子就和八小姐定了亲，而等金家的人一走，谢十一娘揽月阁里的丫鬟婆子不是被卖了，就是消失了。就连那自小跟着十一娘长大的两个大丫鬟暮春和暮夏也都不见了。”
“这怎么看都像是在遮掩什么。”
是啊！林深连连点头，“我觉得那晚在硃砂庵的，应该就是谢大夫人和十一娘。”
“能让谢府对此事如此遮掩，十一小姐那晚应该遭遇了一些很不好的事。”边上的陆檀肯定的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忍。
众人一时间都静默了下来，此时恰好窗外远远地传来了凄清如水的莺啼，叫的人莫名心中发凉。那腌臜的庵堂，男人的尸骨、恶毒的诅咒……很多事其实已经不言而喻。
“我还有个大发现的！”林深看着有些沉闷的气氛，赶忙又说出了一个新线索，“刚才听你们提到百善堂，我就觉得很熟悉，我还以为是我看多了胡蛟的话本子。其实不是的，是那章姑姑也跟我提到过胡家，你们知道谢大夫人外祖家姓什么吗？！”
“不会刚好姓胡吧。”莫仲冲和秦飞琼同时出了声。
“没错！莫师兄，你这次反应好快！谢大夫人的外祖父就姓胡。而胡家现任家主，正是谢大夫人的三叔公。”
“胡家、狼妖血、谢十一娘……这都串起来了啊！师兄，当初谢十一娘的婚事肯定有什么蹊跷，或许正是跟谢八小姐有关，最开始才死的会是她！”
“不对！”林深反驳道；“最开始死的不是谢八娘。我想清楚十一娘出事有蹊跷后，就仔细问了章姑姑，在她离开谢府之前，还有没有其她和十一娘关系密切的人莫名出现意外的。”
林深之所以会问章姑姑这个问题，是因为她觉得能够破坏一桩几乎已经板上钉钉的婚事，绝不是光靠谢八小姐就能办到的。而如果这一切事件的起因真的是因为谢十一娘，那这幕后之人也绝不会只对付谢八娘。
结果不出她所料，章姑姑在思索有一阵后，就告诉她在出谢府之前，跟十一娘有关系的侍女小厮都被处置了，没有什么出现意外的人。反而是在她出谢府之后，发生了一些不对劲的事。
“章姑姑说她进了常家之后，就偶然听说，谢家十二小姐有招婿的打算。那时候虽然整个谢府枝繁叶茂，子孙众多；但谢大老爷却子嗣凋零，他嫡出的大儿子谢清云在二十年前就死了，嫡出的二儿子来到桃源不久后也死了，膝下就剩下谢十一娘与十二娘……”
“等等！师兄，秦飞琼！你们觉不觉得谢清云这个名字好像在哪听过，有点耳熟？”
“谢清云？好像是有些熟悉。”
“我也有些印象。”
就在陆檀几人努力寻找记忆中这个名字时，边上韩青对着眼前的茶杯，沉声道，“谢清云，安朝近三百年来最年轻的状元郎，也是谯明山长乘门的逆徒。”
“谯明山长乘门！不会吧，是那个人！！”莫仲冲首先惊呼出声，陆檀和秦飞琼也是脸色一变的看向韩清。
“真是那个谢清云？他死了！怎么会呢，我听说他回安朝当大官了啊！”
“你们在说什么啊！什么谢清云?他很厉害，很有名吗？”林深一脸不解，明明刚刚还在说谢十一娘的事，怎么听到谢清云，这些人表情都这么激动。
“谢清云五岁时，就被谯明山长乘门掌门柳知念收为入室弟子。他根骨奇佳，天分极高，在十岁就丹成入道。当时，灵山各大门派的掌教真人，还有道君都认为假以时日，谢清云会超过他的师傅，成为灵山新一代的最强者，同时也会是长乘门下一任掌门。”
看着停顿的陆檀，韩青知道后面的事他应该不太清楚，就接着道：“但谁都没想到，在他十三岁出灵山游历三年回来后，却选择了退出长乘门。”
长乘门内门核心弟子要想退出门派，必须散尽修为，自毁内丹。而他居然真的放弃了在灵山的一切，重归尘世。
韩青曾听说，在谢青云离开长乘门后，柳掌门因大受打击，修为倒退，不得不去闭关，至今都还未听说他出关的消息。
也是自那之后，长乘门再不许提起谢清云，慢慢的这个名字在灵山也就逐渐消声觅迹了。
“我时常在灵山外走动，为天网办事，所以后来才又听到了一些关于谢清云的消息。据说他在下山之后就参加了安朝的科举，成为了近三百年来安朝最年轻的状元。
韩青最后一次听到谢青云的消息，则是在距今二十年前，谢家卷入定远侯霍正、定北将军路远迢，勾结妖孽意图谋逆案。谢清云，正是死在那场风波之中。”
据说，谢清云是在金殿之上，当着先皇的面直接撞柱而亡的。
当时听到这个消息，韩青还以为只是个同名同姓之人，他怎么都没想到当初那个在灵山惊才绝艳的少年居然会这样死去。
“真没想到谢家居然还有这样一个人！韩前辈，二十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林深想不通，这么厉害的人怎么这么轻易就死了呢。
“这说来就话长了……”
“咳咳！”陆檀看着一脸好奇想要深究的林深和莫仲冲，感觉他们已经完全忘记之前还在讨论谢府疑案，只能出声打断了他们。
“谢清云的事以后有机会在说吧，还是让林师妹，先将之前的没说完的线索说完吧。”
“哦！对对对，我们还是先说正事要紧，我刚才说到哪了？”
林深刚才注意力都被刚才都在谢清河的故事里，想了一会才道；“刚才不是说谢大老爷就剩两个女儿了吗？但就在传出谢十二娘打算招赘的那一年，谢大老爷的两个妾室突然相继怀孕，接连为他生了一个儿子，还有一对龙凤胎。
自那之后就在没人提起谢十二娘招婿之事，在三年前她就远嫁到了西南禹州的天水，那天水和桃源离得十万八千里。”
林深觉得，这位谢十二娘的经历也十分奇怪，堪称大起大落。原本十一娘得了怪病后，她就是谢老爷唯一健康活着的孩子，未来招个东床快婿，谢大老爷这一脉有可能就是她当家了。
结果才过了一年，突然后面多出三个弟妹不说，还被嫁去了远在万里之外的禹洲，这整件事都透露着一丝古怪。
按照林深多年来看话本的经验，她已经自动脑补出了一出豪门狗血大戏。那谢八娘或许在十一娘的婚事中做了手脚，而谢十二娘也参与其中。然后，多年后被发现真相的幕后之人相继报复。
林深将自己整理线索后的猜测说与了众人，莫仲冲连连点头，显然也这样认为。秦飞琼虽然没有像前者一样应和，但眼中也闪过了一丝认可。
不过，边上的韩青和陆檀却仍是蹙着眉头，一脸思索。
“我虽然觉得林道友说的很有道理，但其中还有个问题，那人为何后来又要帮忙遮掩谢六公子的死呢？”
没错，陆檀用了遮掩一词，要是如他们此前所想，幕后之人想用借刀杀人解决谢六公子。那在落羽杀人之后，何必再将案发现场布置成那样呢。
“那我们可以先确定一下这个凶手！然后再去找线索，那人只要做过这些事，总会留下线索的。毕竟雁过无痕，人过留影嘛。”
林深觉得既然已经有了怀疑之人，先抓起来慢慢审就可以了，也不必一定要把来龙去脉全搞清楚。
“照林师妹的说法，应该是对这幕后之人已经很有把握了。”
“难道陆师兄不是吗？想必这时在座的各位，应该对这个幕后之人也都有了猜测吧！那我们现在各自写下怀疑之人的名字，看会不会想的一样！”
林深看了桌上的一圈人，率先沾了点杯中的茶水，左手遮挡着，用右手在桌上写下了一个名字：“待会我说开，大家再把名字一起露出来！”
“有能耐在谢府做成这么多事，又与十一娘息息相关的也就只有那人了吧……”陆檀微微一叹，随即也配合着在桌上留下了一个人名。
差不多同时，桌上余下几人也纷纷写好了自己的猜测。
“开！”
几人看着桌上的名字，都露出了果然如此的样子。
“那嫌疑人有了，接下去我们就可以去抓人了吧！”
“不，暂时还不行，现在一切都还只是我们的猜测，和一些模棱两可的证据，还是得找到确凿的证据才行。”陆檀对林深打草惊蛇的建议提出了反对，他们代表天网，不能随意处事。
“要找到确凿的证据那得多久啊！而且可能根本找不到确凿证据，那人不可能亲自动手。”林深眼珠一转，突然笑着冲陆檀挑了挑眉。
“陆师兄，我有一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