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问一下你们怎么认出是我的嘛?”云千雪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也是来看看热闹的,但云小姐的身份实在尴尬,不好直接过来看,就装扮了一下。”

    “哈哈哈哈,云小姐真是个妙人。不过你的易容术也太烂了点!”

    “哦?里道长可有指教?”

    “易容术还得看我徒弟,你看得出我有哪里不妥吗?”里泽扬起明媚的笑,毒婆子则骄傲地问道。

    她能说你们三个人哪里都不妥吗?一个爱穿红衣服的老婆婆,一个邪魅惑人的道士,还有个清丽俊美的萌妹子……穿着怪异行事奇特!

    说他们一事无成连饭都吃不起吧,凭之前那颗丹药来看又很厉害的样子,说他们是大智若愚吧,可每次遇到他们,他们都是在做一些令人啼笑皆非的事,又不像是装的。

    “确实……看不出。”然而云千雪的每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这都是遇到的什么鬼?

    “那是当然,你看你脸上这个腮红打的,像是得了什么怪病似的,还有这颗黑痣,眉笔画的吧?”里泽笑着一一道出。

    但实际上云千雪这妆确实没人能认出,衣服方便随意伪装,但她的眼形用粘腻的糯米胶改成了和之前完全不同的样子,黢黑的脸上红扑扑的,还有一颗黑痣。她没有在秦书羽面前这样出现过,但云母、云管家、月兰,子秋等人没有人认出来过。

    云千雪眼中一道亮光闪过,在“云千雪”的认知当中,可没有“腮红”和“眉笔”的说法。

    “里道长,敢问什么是腮红和眉笔?”

    “就是胭脂和青黛的另外一种叫法”

    “里泽这小子跟着我们老大听习惯了就也这么说了!嘿嘿!”毒婆子爽朗笑道。

    “你们来皇城就是为了寻你们老大?”

    “嗯,不过我们不打算在皇城待着了,谁知道老大跑哪里去了!”

    “对的,我们要到处走走,边寻我们老大边云游一番。”

    “挺不错的,那祝你们早日找到你们老大!”

    虽然这三人怪异,还有个应该也是穿越过来的老大,但最起码这三人挺真实的,也没有害她的心,与之接触还是不讨厌的。

    被打了一岔的云千雪没有在外卸去伪装,偷偷回到自己书房后才恢复回精致原貌。

    李府的事被报了上去,证据确凿自然经得起查证。在朝臣激烈的争论下对于李府、赵贵君和三皇女的决断终于在五日后下来了。

    李府上下女眷全部执行死刑,男眷流放边疆,赵贵君的赵氏一族抄家,赵贵君被贬为侍君,三皇女被封为省王提醒她时刻反省自己的过错,抄家后被发配镇守封地,其他宫中涉及贿赂的男官皆被斩首抄家。

    楚婷十五岁时饿晕倒在李文词的马车前,李文词救下了她,她没有家人无依无靠,求了李文词让她卖身入府为奴。后来她被赐名兴玉,被安排在了二房二小姐李文琴的院子里,她本身是在院内做一些洒扫的粗活,后来凭借自身的机灵劲得以在李文琴身边伺候,成了她的贴身婢女。

    而她以此潜入李府,表面上自然而然地忠于给了她糕点吃,救了她一命的李文词。二房想要陷害李文词的事她都会去通风报信,李文词吩咐她做些什么,像那次故意让楚婷透漏给李文琴秦书羽不能生育的事也是李文词安排的,他本想借李文琴的手破坏云千雪和秦书羽的关系……

    李文词在流放的路上,边疆苦寒,一路上看押的人对他们这些弱男子非打即骂,而他现如今还有什么不明白。他已经想明白了鹤兰楼事件后他质问楚婷时感觉不对的地方是什么了。

    那时楚婷说李文琴吩咐她去准备茶水,她并不知道李文琴后来兴起要下药害他之事,但若真是李文琴一时兴起,碰巧兴玉又不在旁边,李文琴遂吩咐了兴阳去害他,媚药又是从何而来?而且那媚药在普通药铺根本买不到。

    她没有撒谎说自己被李文琴怀疑疏远,反而说了个更麻烦的谎言,因为她知道第一个理由李文词不会信,这个同母异父妹妹蠢笨,楚婷机警伶俐不可能会让李文琴怀疑到她。

    李文词对李尧并没有多少感情,她和李文琴死了自己并不会为她们难过,可惜了他那个才两岁的妹妹,天家无情,命令下来了她身为李府女眷自然也是难逃一死。如今他和爹爹还有府中其他男眷一同往边疆行去,他对于李府突逢的变故感到震惊,对于艰苦的日子感到悲伤,对于摆了他一道的楚婷感到愤怒,对于摆脱了三皇女他又有点庆幸……心情复杂之余他也觉得安心了一点,往后他只能靠自己了……

    皇城外荒屋内,地上燃烧的柴堆炸出火星。

    “徒弟,我们什么时候能找到老大啊,身上一文钱都没了,明天连馒头也吃不起了!”

    毒婆子还是一身张扬的红衣,此时她卸掉了脸上的假面,露出一张比男子还要美的俊颜,她是三人中年龄最大的,三十二的年龄面容看着比二十三还要年轻。

    “老大喜欢景色秀美的地方,既然在东洲城暗阁和皇城内没看到他,我们就往民风淳朴水软山温的地方找。”小妹妹思璇稚嫩的脸上一脸不悦,脸色阴暗:“下次再敢随便给我下毒,你的命也别要了。”后一句她是对着毒婆子说的。

    “哎哟璇璇啊,我那不是确定不会伤害到你才下到你身上的嘛!”

    “咦,师傅,你不是说离魂散刚刚炼制成,药效不稳,需要找个人帮你试药的吗?”里泽的表情没有丝毫不对,再配上他一贯的笑好像他真的只是无心这么一说。

    但另外两个人肯定是不会信的。

    思璇的脸又黑了点。

    “行行行我错了,小璇璇就原谅我吧!你想,老大肯定不希望我们自相残杀的。”毒婆子眨眨眼睛。

    “滚,不要再叫我小璇璇。”随后思璇眼睛闪过一道光:“而且,老大也不在这……”

    思璇话音刚落将要出手,里泽就上前一把抓住了毒婆子的手,道士脚下还残留着两条黑色毒虫的尸体,原来刚刚毒婆子趁着说话之际从手变出两条毒虫偷偷袭向了道士。

    “怎么,师傅换把戏了?”里泽笑着问道,他就知道毒婆子肯定会报复他刚刚说的那些话。

    毒婆子往回拽了拽手,发现拽不动,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徒弟,我不是有意的啦!”

    思璇:“……”

    何欢虽然家破人亡举证有功,但她毕竟也杀害了不少人,最终被判决服劳役四十年,想来她也很难会再回来了。李家一夕之间倒台,今年的皇宫布供自然落到了排名第二的云府头上。

    云千雪和云勤提前就准备好了布匹和成衣,成衣主要是提供给宫奴、宫婢和正五品以下宫廷男官的成衣,正五品及以上男官的衣裳和君后、贵君侧君等女皇宫君(同宫妃)的衣裳还是由宫内尚服局负责缝制。

    一切都和云千雪想的差不多,除了楚婷的死。

    六年前楚婷十四岁,她的家中只有一间铺子,铺子虽然不大,但因为爹爹手艺好,织出的布料柔软轻薄,穿着舒服,加上娘亲经营有道生意一直不错。那年娘亲备好了布匹和成衣,带着她和爹爹一同参加皇宫的布供春招。

    她家成衣尚可,但布料实在精妙绝伦无出其右,其实哪怕他们的布料比李氏布庄的好了那么多,李府凭借打通好的关系,加上背后势力还是会拔得头筹的。但李尧这个人自私却又虚伪重名声,所以她不会同意有比李府更好的布料或者成衣出现在布供春招上的。

    她不仅威胁楚婷的娘亲不准用这个布匹,及用此料子制成的成衣来参加布供春招,还让他们说出制成这种布料的秘技!

    这是楚家赖以生存的技艺,他们自然不愿告知,那些杀手也不再多言直接杀了上去。

    她的娘亲胸口中剑嘴角渗血,她倒地后死死地抱住一位杀手的大腿,那个杀手举剑对着她又是一劈,在十四岁的楚婷面前,她娘亲的一半脑袋连着左眼被活生生削掉。白花花的脑浆混着鲜血流到地上。楚婷的爹爹惊慌地牵着她跑,她没有看到她爹爹颤抖不止的身体和那不知不觉流了满脸的泪水,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她被先前那一幕惊呆了!

    两个杀手很快就追了上来,她的爹爹借着树木遮挡视线将她一把推下一个陡峭的斜坡,然后故意往草木多的地方跑去,这样就能弄出很大的声响。两个杀手以为两人都在往前跑,追上去后发现就只有一个男人。

    楚父无力地摔倒在地,他缓缓闭上了眼睛。在楚婷看不到的地方,那杀手对着绝望的楚父挥下了手中的剑……

    楚婷摔地浑身疼痛,她想起爹爹刚刚在她耳边说的那句:“一直往前跑,不要停!”

    她靠着这句话边流泪边跑,道路崎岖,她跑了很久很久,哪怕累地气喘吁吁也在坚持,最后她只能拖着疲惫无力的双腿慢慢往前挪,再最后她就只能向前爬,直到晕了过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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