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这个念头吓了一跳,可是越想又越觉得有可能。

    而且刚刚谢道韫问我师承何处的时候,我脑海中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别人,竟是匡连海!

    虽然很荒诞,但是我既然能来到这里,那为何不可能去到匡匡的世界呢?

    唯一不能解释的是,如果我真去过,为什么没有记忆呢?

    “你在想什么这么投入?连路都不会看了。”

    略带探究的声音拉回了我的注意力。

    “那你闲着没事儿挡我路做什么?”真是倒打一耙。

    自从那日在蹴鞠场交谈之后,我便暂时歇了改变他的心思。

    说完我侧身绕过他。

    “跟我比剑。”马文才伸手拦住我。

    “怎么,谢先生夸了我,马公子又不服气了?”

    马文才:“你非得用这个语气跟我说话?”

    “哪种语气?哦~马公子是上流士族子弟,是觉得我这个平民语气不够谄媚是吗?”

    马文才深呼了一口气,皱眉解释:“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看了他几秒,转身往武场的方向走,“走吧。”

    正好心绪有些烦乱,送上门的沙包。

    马文才本就不擅用剑,加之这次我聚起十二分的精神,主打一个发泄,好几个回合之后,他输给了我。

    在这个过程中,身体和大脑自然而然的反应也让我慢慢接受了自己会武功这件事情。是的,瘦下来的王景蕙,可能真的根本就是换了一个人。

    马文才有些颓靡的撑着剑单膝跪在地上,从来不肯认输的天之骄子,半天之内就先后输了两次,还是他向来轻蔑的女子和庶族,打击一定很大吧?

    看着他落寞又充满自我怀疑的神情,我有些心下不忍。

    果然,即便再讨厌,可心底里,还是希望那张脸能快乐。

    啧,美色误人。

    我微微叹了口气,收起剑,在他身边就地坐下。

    “怎么了,输了不开心啊?一场比试而已,别放在心上嘛。每个人都有自己擅长的东西,你已经很厉害了,兵法韬略、武术功夫,都是我们这届学子中的佼佼者。”

    马文才没反应,我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你不会是因为,输给了我这么一个平民才不高兴的吧?可能在你眼里,门阀士族输给平民是件很丢人的事,但大家都是人啊,只不过出身不同罢了,可出身又不是我们每个人自己能选择决定的。难不成就因为你出生在门阀世家,所以就一定事事胜过寒门子弟吗?凭什么呢,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马文才抬起头看向了我,眼中流转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我从来都没见你发自内心的笑过,除了冷笑。好像一直都在比较和算计的路上,总是一副警惕和防备的模样。你累不累啊?干嘛给自己那么大的压力和负担,简单快乐一些不好吗?你只是输了一场比试,不是输了整个人生啊,文才兄。”

    说罢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这是我第一次没有阴阳怪气地喊他马公子,今日这番话,不知道他能听进去多少。又或许,根本没用。

    和马文才的比试占用了午饭时间,等我饥肠辘辘地到饭堂的时候,果然没饭了。去了后厨,蘇大娘想再单独给我做一份,我没好意思麻烦她。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借了案板灶台,我做了些葱油饼,大锅饭和开小灶就是不一样。

    “没想到王公子出身士族竟然也会做饭。”蘇大娘看着我熟练的手法感慨说道。

    我笑了笑,“没落士族罢了,没什么好优越的。再说了,大家都一样是人,本质没什么不同。”

    “前些日子,祝公子来找我娘学烙烧饼,要做给梁公子吃,你们真是一点儿架子都没有。不像其他一些士族,从来不把我们这些下人当人看。”蘇安抱着柴火从外面走过来。

    听闻这话,我心有戚戚,感慨将存续两千多年的封建帝制,感慨生于这个时代的梁山伯有男女平等的观念是何其珍贵难得,感慨这种社会背景下,出身门阀士族的马文才哪有可能那么容易被改变。

    “来,蘇安,蘇大娘,你们尝尝,味道怎么样?”

    “王公子,这叫什么饼,是怎么做的?也太好吃了吧!”蘇安尝了一口后一脸惊喜。

    “想不到王公子厨艺这么好,真是让我和蘇安汗颜啊。”

    “蘇大娘别这么说,您和蘇安的厨艺已经很好了,要不然也不会在书院掌勺这么多年。”

    很多饭菜的做法在这个时期只是还没开发出来而已,中国人向来是懂吃的,时间早晚问题。

    “咱这边习惯做烧饼,我做的这个呢叫葱油饼,是……我们那儿的一种做法,很简单,等回头我跟你们说说怎么做的。我还有个朋友也没吃饭呢,我先走了。”

    “那可太好了,王公子你慢走!”

    我点点头,带着油饼离开。

    “你家公子在吗?”刚走进院子,就碰见往外走的马统。

    “在里面。”

    “你要去哪儿?”

    马统:“去厨房找蘇安他们,我家公子还没吃饭呢!”

    “别去了,我给你家公子带吃的来了,你去忙你的吧。”

    马统略一思考了下,随即拱手道:“那就多谢王公子了。”

    我迈腿进屋,马文才正擦拭着他的宝贝弓箭,头也没抬。

    “我不想吃,出去!”

    “还生气呢?”

    马文才一怔,抬头见是我,立马又扭头到一边。

    我挑了挑眉,看着他手里的弓箭,半是打趣半是试探:“又是恨不得杀了我一雪前耻的一天啊?”

    马文才:“你不怕死?”

    “怕,当然怕了!我又怕死又怕疼。”

    说完,我也到案前坐下,拿出葱油饼递给马文才,“喏,没吃饭吧?吃点儿吧,我做的。”

    马文才没有接,一脸惊异和不信,“你做的?”

    “怎么,是不相信,还是怕有毒啊?”我把饼强行塞到他手里,随即自己吃了起来。上午消耗了那么多能量,饿死了都。

    “洗衣做饭是女子之事,你一个男子跑去做饭,丢人。”

    “呵,丢人?”气笑我了:“至少当初仆妇们休工的时候,我可不像某些人,连饭都吃不上。只会哇哇乱叫,那才丢人呢!一边看不起做饭的下人,另一边又离不开人家,不知道在高贵什么?”

    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出声讽刺:“口嫌体正直,觉得丢人,干嘛还吃的那么起劲?”

    马文才沉默了,没有理会我的挖苦。我本来以为听了这话他会直接放下饼子,硬气地回我一句“不吃嗟来之食”的,现在这般,倒是出乎我意料了。

    哼,再怎么牛,还不是要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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