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任务的当晚,我去和王世玉、谢芳说了这件事。

    谢芳:“子俊也是的,怎么能安排你去呢。”

    “是我主动要求去的,考评官王大人不是要来了嘛,多给其他同窗一些表现机会,反正我又不需要。”

    “出门路上和英台一定要注意安全,知道吗?”

    “爹,娘,放心吧没事的,那我先回去啦。”

    我前脚刚从后院出来,接着就碰见了马文才。

    “这么晚了,你去山长那里做什么?”

    “我是……山长叫我过去有点儿事情。你怎么还没休息?”

    马文才:“我去找你了,你不在,我就出来转了转。”

    我:“找我……有什么事吗?”

    真是稀奇。

    “没事。我只是想问问你为什么要和祝英台一起下山。”

    “原因,我不是在课上说了吗。”

    “可你当真无意建功立业,报效朝廷?难道你就不想摆脱庶族身份,光耀门楣?”马文才不理解,“连梁山伯都知道拼命往上爬,为了品状排名努力表现,你呢?我马文才向来不与心无远志的人交朋友。”

    说好的大哥和小弟呢,变脸这么快。

    “山伯努力表现是对的,他是胸怀大爱之人,将来若能为官,那是百姓的福气。”

    那次谢道韫与梁山伯对弈之后,提点他行事太过于心慈手软,若是做官,爱护百姓是肯定的,但是对付权贵,保全自身,恐怕就难说了。

    但山伯最后只回了八个字: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这份胸怀气度,非常人能及。

    “我比不上山伯,心有治水为民的宏愿。我也……比不上你,有着加官进爵的野心。”我看向马文才,十分坦诚:“其实我也是个蛮自私自我的人,这辈子只想过好自己的生活就够了。说我没志向也好,没出息也罢,随便你。端午下山找你的时候已经说过一次了,这是第二次,我不会再重复第三次了。”

    “至于……你还要不要跟我做朋友,也随便你吧。”我耸耸肩,不想继续这么严肃的话题:“对了,我烙了些饼,明天路上要带着的,也给你准备了一份,你跟我去拿吧,之前没教过蘇大娘她们的。”

    马文才被我如此跳脱的话题转换弄得一时无语凝噎,我走了几步,发现他没跟上来,只好出言催促:“你还想让我再单独跑一趟给你送啊?还不跟上!”

    蘇大娘她们做的饼子大多是甜口的,我一个喜辣喜咸的北方人,还真不容易习惯。

    “喏,尝尝。”我看着一脸不情愿却还是跟来的马文才,忍不住腹诽,真是别扭又拧巴。

    等不及他伸手接,我撕下一块直接塞进他的嘴里,无视他傻愣愣的样子,把剩下的分两份打包。

    “这一份是给你的,另外这些我带走。我还要回去收拾东西,先走了。”提起包袱,在即将迈出厨房的那一刻,我顿住脚步,回过头,看向对着烙饼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马文才。

    “马文才,其实你内心是很孤独很渴望真情的吧。可是为什么非要用一些外物去评价衡量一份感情一段关系呢?有人真心待你了,你要是总弃之如敝履,别人就再也不会对你好了。一个人的身份地位可能低贱卑微,但他对世界、对周围人传递出来的善意和真心一定不廉价。”

    翌日一早,我和祝英台收拾好,行至书院大门时,祝英台停住脚步,转身回望。

    我:“在等山伯来送你啊?”

    “不是!我和他,其实没有你想的那么要好。”祝英台说完有些失落地低下头。

    “可不兴口是心非啊,这话要是让山伯听见了,多伤人呐。”

    “我……”祝英台着急想狡辩,一抬头视线定在了远处,“山伯……”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只见梁山伯拉扯着马文才往这边走,马文才浑身写满抗拒。

    真新鲜,他俩还能这样同框。真像宽厚大丈夫和他的别扭小媳妇……呸,我在说什么胡话。

    祝英台:“山伯,你们这是?”

    “英台。”梁山伯先冲祝英台笑了笑,接着看向我:“我过来的时候发现文才兄在那边假山处,我猜出他是想送你,便叫他一起过来,他不肯,就被我硬拉过来了。”

    我有点儿惊讶不敢置信:“送我?”

    马文才微低着头,视线撇向别处,面上浮起被戳破心思的慌乱和尴尬,看着还有点儿可爱。

    我往他跟前走了一步,伸手抱了他一下,感受到他身体一瞬间的紧绷。想来,他从小就已经对拥抱这种亲密行为陌生了吧。

    “好兄弟!”我拍了拍马文才的肩,忽然有种孩子终于开始开窍懂事的欣慰。

    “哇哦,看着还有点儿感人,英台,我们也抱一下吧?”

    祝英台低头躲开,“不要!”

    “哦,那好吧。”梁山伯脸上升起一层失落,随即拿出一兜银子放到祝英台手里,认真嘱咐:“路上小心,照顾好自己,快去快回。”

    “景蕙兄,这一路上,还要麻烦你多照顾下英台了。”

    “放心吧。我们会尽快找到陶先生回书院的。”

    ……

    “我看这段时日马文才的变化好像挺大的,你是怎么做到的?连他那种阴险蛮横的人都能改变。”赶路途中,英台好奇地问我。

    我笑:“你怎么肯定就是我影响的?他又不是小孩子,有自己行事做人的考量。”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身边哪有什么好人。”祝英台道:“不过,若他日后改了目中无人、看不起女人的毛病,倒也不是不能被原谅。”

    祝英台一直对马文才之前折辱谢先生,欺负他和山伯的事耿耿于怀,加之他身边又有王蓝田秦京生等人,就更讨厌了。

    “说不定,我们四个人很快会成为好朋友呢。”

    祝英台:“对了,山长给陶先生的拜贴上没有地址,这人海茫茫,该怎么找呢?”

    我想了想:“不如这样,我们把陶先生的诗作上联写出来,若是谁能对出下联,就奖赏他十两银子。能准确对出来的人,就算不知道陶先生的去处,必然也是对陶先生有所仰慕有所了解的人,说不定能给我们一些线索。”

    “倒是个好主意。只是……我们带的银子够吗?”

    “那这就得先感谢一下马文才了,他给了我一包袱黄金。”

    祝英台震惊地瞪圆了眼睛:“他家还真是有钱,不过他对你居然能这么大方,还真是让人意外,或许,是真把你当朋友了吧?”

    谁说不是呢,我也意外极了,但是不得不承认,还真是挺让人开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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