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母答应给一家铺子是一回事,经营铺子又是另外一回事。白驹明白这个道理,于是就店铺的经营方向、成本核算、人手配置等多个方面进行了详细的思考,草稿纸都用掉了半打。

    按照博士写论文的劲头,格式排列整齐,一条条把自己的想法写下来,一直写到深夜。

    第二天,白驹是挂着两大黑眼圈去上学的。

    但她精神十足!

    打鸡血算什么,有比小钱钱更令人激动的东西吗!

    “绵绵,你困了吗?”荀彧停下笔,小声地说。

    “没有啊。”

    “你打了好多个哈欠。”荀彧微微偏头,担心地看着她。

    “上课睡觉会被夫人罚的……”白驹沉默一阵后说。

    那就是想睡了。荀彧想了一下,脱下自己的外袍叠好递给她。

    白驹连连摆手:“算了算了,我撑一撑。”

    “阿母来了我再喊你。”荀彧宽慰道,“既已疲惫,片刻无妨。”

    意思是你睡吧,我给你望风。

    当事人深感震惊,但是话都说到这里了,不睡恐负美人恩啊。

    她就接过衣服,把桌子上的零碎一扫,呼啦一声盖住脑壳,开始睡觉。

    软软的衣袍上带着荀彧身上好闻的香气,她本来只想眯一会儿,这下真的睡着了。

    太嚣张了!周围的小伙伴纷纷侧目,荀彧把衣服叠好原本也是给她垫头的,但没想到白驹睡觉一点样子都不装,一时忍不住噗嗤一笑。

    随即他把背挺直开始练字,荀家的书房共有八个书案,他们俩因为比其他小孩高一点,所以坐在倒数第二排,他坐在外侧,白驹坐在里面,只要不是故意寻她,没人会注意这个小角落。

    过一阵子荀夫人带着荀采来了,荀彧的大姐已经嫁人,荀采和他二姐姐差不多大,正是豆蔻年华。

    荀采不和他们一起读书,她是来当小老师的,作为八龙之一荀爽的女儿,她比一般人肚子里更有墨水。

    荀彧掐着点把白驹喊醒,只见白驹收袍子拿笔一气呵成,浑然不见刚才哈欠连天的摸鱼样。

    这就是经历过高考的中国小孩的素质!只要比老师快,我就是无敌的小可爱!

    此时荀采缓缓开口做自我介绍,平常荀夫人没空的时候,荀家的二姐也会来管他们,所以大家对这个小老师接受态度良好。

    她没有荀二娘子生得漂亮,不过长得很有文气,眼珠是很浅的琥珀色。

    嗯?她脸上没痣?根据白驹的观察,这几乎已经成了荀家人的标志,但荀采脸上白白净净,别说痣了,连颗麻子都没有。她找不到痣就像找不到ai开关,视线便不自觉在荀采身上多逗留了几圈。

    荀采又不是瞎子,被这种热切的目光盯了半响,一抬眼正好和白驹对上视线。

    对方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两个可爱的酒窝若隐若现,和小狗似的,被父亲留在颍川的心,似乎也平静了下来。

    其实白驹只是怕被点名挨批评,就让这个美丽的误会继续美丽吧。

    荀采不负责教学,她负责检查作业。

    荀夫人简单讲解了释义,接下来就是固定的写大字时间,白驹的字写得一般,胜在速度快,荀彧的字是又好又快,他俩写完了把作业一交,就开始搞自己的。

    本来荀彧的固定任务是背诗经,不过白驹昨天成功搞出了口红,套到了铺子,按捺不住心中喜悦,就扯着他分享。

    “一开始是没想到啦,真成功了我也蛮惊讶的。”白驹从书包里翻出两不同色的瓷盒,递给他,“等下拿去送给夫人。”

    荀彧点点头,她又从包里掏出一本数学题集,这是昨天晚上写东西顺便写的,正好荀彧学九章算术也学了一段时间,是时候让他尝尝考试的滋味啦!

    乘法口诀表早在春秋战国时期就有记载,不是稀罕玩意,与现代不同,古人是反背,即先从九九八十一背起,故而也有“小九九”的说法。

    荀彧的九九乘法表早就背得烂熟,白驹教给他的阿拉伯数字没有什么难度,加减乘除的基本符号之前也教荀彧认过,所以他下笔飞快,不一会儿就把一页写完了。

    在旁人看来这两小孩就是在写天书,还装模作样的画勾。

    “全对……”

    意料之中吧,可怎么这么不快乐,白驹瞄了荀彧,又看了一圈还在写大字的同学们,觉得这是没有竞争的原因。

    大家要知道,没有竞争就没有进步呀!她痛定思痛,幸亏,昨天她还做出了一个玩意。

    当当当!扑克牌!

    古代小孩的娱乐不算多,无非就是下棋看书逗蚂蚁,扑克牌的出现,是有战略意义的!

    好不容易等一堆小小荀们写完了作业,白驹赶紧喊他们过来,开始科普扑克牌的玩法。

    小孩们对新事物的接受度很高,白驹简单说了说数的对应关系,接着和荀彧打了两把教学局,大家就对打牌规则理解得差不多了。

    这当然也无可避免的吸引了荀采,她以为是白驹从洛阳带来的新游戏,好奇的观望片刻后问道:“我可以玩一下吗?”

    当然,白驹欣然让位。

    没想到大家是越打越上瘾,九个人正好可以分为三组,白驹只做了一套牌,便三个人轮换着来。

    几场牌打下来,大家友谊增进了,阿拉伯数字的对应关系也学会了。

    白驹这才图穷匕见,她和荀彧在其他人打牌的时候,一人拿了一支笔在边上写题目呢。

    “题目做得最对的前三名明天可以优先玩。”白驹说。

    因为这是白驹的东西,要玩牌总有个先来后到,大家虽然不太乐意做作业,但也都同意了,一人拿了半张纸做题。

    真是一派繁荣的学习景象!白驹十分满意。

    不过这样她的纸就有点不够用。目前主流的文字载体还是竹简,既厚重又不方便,趁这个机会也许可以把纸安利起来。

    还是得搞基础建设啊,其实三国的造纸技术已经很成熟,比如左伯纸就相当出名,蔡邕每每作书,非左伯纸不写。

    可这等好纸,不是人人都用得起的,用得起的纸呢,又大多粗糙,容易变质,所以纸张书写才只在富贵人家中流行。

    解决质量和产量问题,纸张的推广是迟早的事情。

    白驹不担心这点,有流行就有商机,有商机就会有改良和产出,这也在后来的历史中证明了。

    她只要找齐工匠,还怕缺纸用吗?做出了纸,就更不愁钱。

    古代唯一的好处就是人力物力极其低廉,她认真算过了,开纸工坊和胭脂铺完全不冲突,甚至可以结合在一起搞。

    毕竟化工产业一家亲嘛。

    还是缺技术人才,好在唐母已经答应给她铺子,那么后续的人才问题完全可以托付给母亲和哥哥解决。

    等小小荀们把数学题做完,荀彧荀采和白驹三人挨个打分,最终选出了三名优胜者。

    中午回家时大家都有点依依不舍,特别是荀采,兴致颇高,因为她就住在荀家,正好趁中午吃饭的机会又来了几局。

    荀攸回家一看,你们玩牌不等我,老大不高兴了,板着脸在荀彧和白驹面前晃了好几圈。

    因为他平常也是一张严肃脸,一开始还没人看出来,荀攸咳嗽了几下,白驹率先领悟,说道:“老攸,玩牌吗?”

    荀攸这才矜持地坐下:“如何玩?”

    又是巴啦啦一顿科普,荀攸的理解能力可比那些小小荀们强多了!三人这才有遇到对手的感觉,打了个昏天黑地,直到侍女们端来午饭方才收手。

    “不错,这游戏颇有精彩之处。”荀攸说,“饭后再战不迟。”

    这就精彩啦?我还没把三国杀整出来呢小老弟。

    说起来在三国玩三国杀算剧透吗……

    白驹目光逛荡一圈,突然发现固定玩伴现在有三个人了!她脱口而出:“咱们可以打麻将了呀!”

    “麻将又是何物?”荀采问。

    “呃……这个之后再说吧。”白驹说,“等纸牌玩腻了,我找个人搞出来。”

    荀采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连连点头。啊,好可爱!一老和荀彧荀攸这俩男孩子玩,都差点错过软乎乎的漂亮姐姐!

    吃完饭后荀家三人继续开战,白驹枕着荀采软软的大腿睡觉,感觉特别幸福。

    这也让她发现荀采的小痣在哪里了,原来在下巴尖上,一般角度看不到。

    她陷入梦乡,梦中有即将开好的胭脂铺纸作坊,和一阵轻柔似梦的香味。

    荀彧把袍子轻轻盖在白驹身上,三个人会心一笑,交流的声音低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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