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满肚子血的少年已经能坐起来了，“看看你的伤口。”
小陆离坐在地上把胖腿伸了过去，让他看被蛇咬伤的口子，伤口的牙洞里还钻着几条虫子，它们想往人的身体里钻却又不敢，只能挤在那舒适地还在流血的伤口里企图扩大里面的活动范围，“它们钻着你的肉，不疼吗？”
“疼啊，我又抓不了，一掐就断了，反正这蛇有毒流不了多少血的，让它们死里面吧。”小陆离委屈地说着。
“再给我一根银针。”少年接过银针去挑那伤口里的虫子，它们不会死里面只会在里面乱钻，最后实在受不了了才会爬出来，早点挑出来也没那么难受。
“你要以后都对我这么好就好了。”小陆离看着给她挑虫子的人感叹：“这才像个哥哥嘛！”
“人不大，想得倒是美。”少年边挑着虫子边和她说话，“这次把你带走我回去不知道要挨多少我娘的打呢，要不是你每次都不听话，我也不会每次都在大庭广众之下挨打。”
小陆离叉着腰：“那是因为你无理取闹没地方撒气，凭什么管我管那么严？我都够听话了，我看你就是想要一个成天拍你马屁的小狗腿！换在以前就你这被麻翻的时间我都弄死你八百回了！”
少年：“那我谢谢你？”
“你本来就该谢谢我。”肿成一个圆球的小陆离艰难地抱着两条手臂，“谁家孩子能像我这么懂事！”
……
“我不要待在这里了！我要走！”小陆离刚在药王谷呆了半天就闹着要走。
“别胡闹，把剑放下！”少年把突然发癫背着背篓跑到后山的小陆离找到了，但手上还拿着一柄不知在哪儿翻出来的剑架在自己肩膀上使得他不敢靠近。
“我没有在闹哇呜呜呜呜呜，带我走带我走！！！”小陆离大张着嘴脸流着血泪在崩溃地尖叫。
“你看见什么了就跑？”少年好奇她明明好好的在前山药庐旁边掘着竹笋，到底受了什么刺激才胡乱跑到后山来，他追出来的时候谷里都还一切正常不至于随便放人进来，他得去看看情况。
他往后退了几步把小陆离吓得真的剌破了脖子上的皮肤，血泪混着脖子上的鲜血往下流。
“你不许往回走！”小陆离大张着嘴巴哭叫得撕心裂肺的，她身上不但开始泛着尸青色甚至脸上的胎记也开始显现出来。
不敢再往后退的少年解释：“我是想回去拿行李，路上还得生火。”
“不要衣服了！就从后山走！回去之前我都不要看见人了！我不要看见火！”因为每个字都是毫无章法声嘶力竭吼出来的，已经开始有些哑的小陆离哀求少年：“求求你了答应我吧，我保证路上乖乖听话呜呜呜呜回去之后也乖乖听老头讲天书，你打我我也不顶嘴了。”
“好。”少年看着跟他犟的小陆离脖子上的血随着尸毒和生下来就带着的毛病同时发作而流得缓慢了才开口，“我答应你。”
少年把还在打嗝的小陆离背好往后山偏僻小路上走着，“先去采药好不好？”
“嗯——嗝儿。”暂时抽抽到停不下来陆离乖乖地应了一声。
等两个人回去的时候陆离都成了身上长青苔还脏兮兮的小野人，他们的关系也似乎开始缓和。
但这关系并没有缓和多久，又出去了一趟之后回去没几个月陆离突然犯病一直也不醒，还是送到了死了养女的秦大家才开始好转。
离开寨子两年又从秦家回去之后，陆离在以前是个摆设的房间里问陆无：“回来之后就一直住这里，我真的可以不用坐牢了吗？”
陆无回她：“既然杀了人就走不了回头路，你得出去抓尸人，这是规矩。”
边城。
“都十几岁了平时吃饭老实，一到正经场合你就犯浑了是吧？”小女孩已经长成了十二三岁的少女，少年也已长成了青年男子，青年男子刚把少女拉下饭桌，“我就知道你前几天见着我那样子是装的。”
少女也跟着吼：“我不喜欢这种场合！谁知道你们会不会把我卖掉！”
青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不是要嫁给姓裴的，没这男人活不了吗？”
“我嫁归我嫁，凭什么要别人给我做主！”少女推了一把青年：“要不是你以前想换个听话的就带我乱跑，我现在还没这么多倒霉事呢！”说完她就跑开把自己还没用多久的烧火棍给拆了扔灶里烧，等青年把东西掏出来再去找人时已经找不到了。
*
住在北镇抚司寓所的裴应阑还没进房间就发现了异样，房门被打开了，里面乱七八糟的像是被抄了家一样，房间里多了个木头箱子里面还有东西在动，他提着抽出的雁翎刀走了过去，就在要劈下去的瞬间。
“当当！”箱子被从里面顶开了，钻出来个人。
“胡闹！”裴应阑把人提了出来，“再出来晚点我都劈下去了。”
“我来京城啦！”陆离抱着人不放，“你们锦衣卫的老大现在是我师父。”
“早知道你来了。”裴应阑扒拉了好几次才把人扒拉下去，把人放在桌子上说：“穿得这么文静，以前不是挺能闹得跟个泥猴子一样，着样子看着怪得很。”
“那你怎么不去找我？”陆离拉着人的手不放，“所以才认师父嘛，我现在在书院里念书，得装装样子弄得人模人样的总不能让人看出我跟脚来。”
裴应阑把手抽出来，往外走。
怎么不理我？陆离就跟在他后面念叨：“我是个贼，你散值了又不值夜能不能别穿官服，你回去换身衣裳吧。”
“贼怎么还读书？那儿穷乡僻壤的入仕的文人都出不了几个，说你要去武馆我还能信，去书院？那是花钱买来的、权势关系换来的，还是真的考来的？”裴应阑质疑，被这么一个人黏上真的很烦，要是别家的女娘敢这么缠人，他直接上门去打人家的父兄，反正他爹是镇北侯，他是个嚣张跋扈的锦衣卫，可就这么一个人他看了心虚惹不起，他都不敢把人惹哭，只好远离。
“我是真的考来的！正经先生教的我，我肚子里墨水可比你个就知道半夜练轻功的人多多了。”陆离拉着裴应阑的手不放，又把语气放软了说：“你理理我，陪我出去玩吧。”
裴应阑就这么拽着人往北镇抚司寓所外走，“我带你去找指挥使。”
*
回京探亲的燕飞霜对儿子说：“你得娶她，为了你父亲以后能安稳卸权，手底下的那么多人不死于被皇帝忌惮的内部争斗你也得娶她，裴家没有参与先皇对先太子的那档子事，但必须有个台阶下，裴家不能有后，要么死了绝后要么活着绝后。”
“娘，她还太小了。”裴应阑推脱。
“不是她还小是你还在找借口，你们又不会有孩子，我的建议是早点定下来免得她玩够了一脚蹬了你，她已经不是边城那个时候我看见的对你执念深到一定要嫁给你的人了，你要有点喜欢就别吊着她，不然有你后悔的时候。”
“我是有点喜欢她，但她太没规矩了，等再过一段时间从江州回来再说吧，反正……”
一开始就蹲在墙脚吃东西看蚂蚁捡渣子、又被迫听了一桩买卖的陆离大气不敢出地在内心把话补全了：反正除了你我也没别人家会要了。
“反正什么？反正人家姑娘的名声也就败在你手里了，成天抱来抱去的谁不在背后说她是你…”是你小媳妇！但燕飞霜说不出口，她指着不招人喜欢的裴应阑的鼻子说：“你要不要点脸？锦衣卫混了几年就开始学坏了？你也不看看你招就图你这个人的女娘们喜欢吗？就一个你还想磨性子，真不怕把人磨跑了。”
等人都走了她才压了压已经蹲麻的腿，那就没人要吧，没人要好啊，没人要我就可以去做我想做的事情了。她吃完东西站起来跺跺脚就去谢府找师父了。
“你谁啊？”陆离从地上捡了一个人，怎么戳都没反应，她把人绑在柱子上泼了一瓢冷水把人泼醒后问。
“你又谁？”被绑的人看到是个十分嚣张地站在谢府几个仆人前面的小女娘泼他的水就一脸懵，听到管家对她的称呼更是惊叹：“谢大人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闺女了？”
“你还反问我？”陆离那树枝往那人身上抽，回头问管家：“他是哪儿来的野小子啊？”
“回大小姐，他是肃王府的二公子，还是在陛下身边长大的。”管家上前劝说，“这么绑着人也不太好吧。”
“听到没有？赶紧把我放了，我还叫谢指挥一声师叔呢！”见陆离斜着眼觑他十分得不为所动宇文若便招呼管家来给自己松绑，还小声问：“谢大人什么时候捡的闺女啊？”
小陆离坐在地上把胖腿伸了过去，让他看被蛇咬伤的口子，伤口的牙洞里还钻着几条虫子，它们想往人的身体里钻却又不敢，只能挤在那舒适地还在流血的伤口里企图扩大里面的活动范围，“它们钻着你的肉，不疼吗？”
“疼啊，我又抓不了，一掐就断了，反正这蛇有毒流不了多少血的，让它们死里面吧。”小陆离委屈地说着。
“再给我一根银针。”少年接过银针去挑那伤口里的虫子，它们不会死里面只会在里面乱钻，最后实在受不了了才会爬出来，早点挑出来也没那么难受。
“你要以后都对我这么好就好了。”小陆离看着给她挑虫子的人感叹：“这才像个哥哥嘛！”
“人不大，想得倒是美。”少年边挑着虫子边和她说话，“这次把你带走我回去不知道要挨多少我娘的打呢，要不是你每次都不听话，我也不会每次都在大庭广众之下挨打。”
小陆离叉着腰：“那是因为你无理取闹没地方撒气，凭什么管我管那么严？我都够听话了，我看你就是想要一个成天拍你马屁的小狗腿！换在以前就你这被麻翻的时间我都弄死你八百回了！”
少年：“那我谢谢你？”
“你本来就该谢谢我。”肿成一个圆球的小陆离艰难地抱着两条手臂，“谁家孩子能像我这么懂事！”
……
“我不要待在这里了！我要走！”小陆离刚在药王谷呆了半天就闹着要走。
“别胡闹，把剑放下！”少年把突然发癫背着背篓跑到后山的小陆离找到了，但手上还拿着一柄不知在哪儿翻出来的剑架在自己肩膀上使得他不敢靠近。
“我没有在闹哇呜呜呜呜呜，带我走带我走！！！”小陆离大张着嘴脸流着血泪在崩溃地尖叫。
“你看见什么了就跑？”少年好奇她明明好好的在前山药庐旁边掘着竹笋，到底受了什么刺激才胡乱跑到后山来，他追出来的时候谷里都还一切正常不至于随便放人进来，他得去看看情况。
他往后退了几步把小陆离吓得真的剌破了脖子上的皮肤，血泪混着脖子上的鲜血往下流。
“你不许往回走！”小陆离大张着嘴巴哭叫得撕心裂肺的，她身上不但开始泛着尸青色甚至脸上的胎记也开始显现出来。
不敢再往后退的少年解释：“我是想回去拿行李，路上还得生火。”
“不要衣服了！就从后山走！回去之前我都不要看见人了！我不要看见火！”因为每个字都是毫无章法声嘶力竭吼出来的，已经开始有些哑的小陆离哀求少年：“求求你了答应我吧，我保证路上乖乖听话呜呜呜呜回去之后也乖乖听老头讲天书，你打我我也不顶嘴了。”
“好。”少年看着跟他犟的小陆离脖子上的血随着尸毒和生下来就带着的毛病同时发作而流得缓慢了才开口，“我答应你。”
少年把还在打嗝的小陆离背好往后山偏僻小路上走着，“先去采药好不好？”
“嗯——嗝儿。”暂时抽抽到停不下来陆离乖乖地应了一声。
等两个人回去的时候陆离都成了身上长青苔还脏兮兮的小野人，他们的关系也似乎开始缓和。
但这关系并没有缓和多久，又出去了一趟之后回去没几个月陆离突然犯病一直也不醒，还是送到了死了养女的秦大家才开始好转。
离开寨子两年又从秦家回去之后，陆离在以前是个摆设的房间里问陆无：“回来之后就一直住这里，我真的可以不用坐牢了吗？”
陆无回她：“既然杀了人就走不了回头路，你得出去抓尸人，这是规矩。”
边城。
“都十几岁了平时吃饭老实，一到正经场合你就犯浑了是吧？”小女孩已经长成了十二三岁的少女，少年也已长成了青年男子，青年男子刚把少女拉下饭桌，“我就知道你前几天见着我那样子是装的。”
少女也跟着吼：“我不喜欢这种场合！谁知道你们会不会把我卖掉！”
青年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你不是要嫁给姓裴的，没这男人活不了吗？”
“我嫁归我嫁，凭什么要别人给我做主！”少女推了一把青年：“要不是你以前想换个听话的就带我乱跑，我现在还没这么多倒霉事呢！”说完她就跑开把自己还没用多久的烧火棍给拆了扔灶里烧，等青年把东西掏出来再去找人时已经找不到了。
*
住在北镇抚司寓所的裴应阑还没进房间就发现了异样，房门被打开了，里面乱七八糟的像是被抄了家一样，房间里多了个木头箱子里面还有东西在动，他提着抽出的雁翎刀走了过去，就在要劈下去的瞬间。
“当当！”箱子被从里面顶开了，钻出来个人。
“胡闹！”裴应阑把人提了出来，“再出来晚点我都劈下去了。”
“我来京城啦！”陆离抱着人不放，“你们锦衣卫的老大现在是我师父。”
“早知道你来了。”裴应阑扒拉了好几次才把人扒拉下去，把人放在桌子上说：“穿得这么文静，以前不是挺能闹得跟个泥猴子一样，着样子看着怪得很。”
“那你怎么不去找我？”陆离拉着人的手不放，“所以才认师父嘛，我现在在书院里念书，得装装样子弄得人模人样的总不能让人看出我跟脚来。”
裴应阑把手抽出来，往外走。
怎么不理我？陆离就跟在他后面念叨：“我是个贼，你散值了又不值夜能不能别穿官服，你回去换身衣裳吧。”
“贼怎么还读书？那儿穷乡僻壤的入仕的文人都出不了几个，说你要去武馆我还能信，去书院？那是花钱买来的、权势关系换来的，还是真的考来的？”裴应阑质疑，被这么一个人黏上真的很烦，要是别家的女娘敢这么缠人，他直接上门去打人家的父兄，反正他爹是镇北侯，他是个嚣张跋扈的锦衣卫，可就这么一个人他看了心虚惹不起，他都不敢把人惹哭，只好远离。
“我是真的考来的！正经先生教的我，我肚子里墨水可比你个就知道半夜练轻功的人多多了。”陆离拉着裴应阑的手不放，又把语气放软了说：“你理理我，陪我出去玩吧。”
裴应阑就这么拽着人往北镇抚司寓所外走，“我带你去找指挥使。”
*
回京探亲的燕飞霜对儿子说：“你得娶她，为了你父亲以后能安稳卸权，手底下的那么多人不死于被皇帝忌惮的内部争斗你也得娶她，裴家没有参与先皇对先太子的那档子事，但必须有个台阶下，裴家不能有后，要么死了绝后要么活着绝后。”
“娘，她还太小了。”裴应阑推脱。
“不是她还小是你还在找借口，你们又不会有孩子，我的建议是早点定下来免得她玩够了一脚蹬了你，她已经不是边城那个时候我看见的对你执念深到一定要嫁给你的人了，你要有点喜欢就别吊着她，不然有你后悔的时候。”
“我是有点喜欢她，但她太没规矩了，等再过一段时间从江州回来再说吧，反正……”
一开始就蹲在墙脚吃东西看蚂蚁捡渣子、又被迫听了一桩买卖的陆离大气不敢出地在内心把话补全了：反正除了你我也没别人家会要了。
“反正什么？反正人家姑娘的名声也就败在你手里了，成天抱来抱去的谁不在背后说她是你…”是你小媳妇！但燕飞霜说不出口，她指着不招人喜欢的裴应阑的鼻子说：“你要不要点脸？锦衣卫混了几年就开始学坏了？你也不看看你招就图你这个人的女娘们喜欢吗？就一个你还想磨性子，真不怕把人磨跑了。”
等人都走了她才压了压已经蹲麻的腿，那就没人要吧，没人要好啊，没人要我就可以去做我想做的事情了。她吃完东西站起来跺跺脚就去谢府找师父了。
“你谁啊？”陆离从地上捡了一个人，怎么戳都没反应，她把人绑在柱子上泼了一瓢冷水把人泼醒后问。
“你又谁？”被绑的人看到是个十分嚣张地站在谢府几个仆人前面的小女娘泼他的水就一脸懵，听到管家对她的称呼更是惊叹：“谢大人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闺女了？”
“你还反问我？”陆离那树枝往那人身上抽，回头问管家：“他是哪儿来的野小子啊？”
“回大小姐，他是肃王府的二公子，还是在陛下身边长大的。”管家上前劝说，“这么绑着人也不太好吧。”
“听到没有？赶紧把我放了，我还叫谢指挥一声师叔呢！”见陆离斜着眼觑他十分得不为所动宇文若便招呼管家来给自己松绑，还小声问：“谢大人什么时候捡的闺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