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过了多久,周遭突然清晰起来,她眼角有流光划过,逐渐凝实成景:天空水洗似得蓝,飞纱流絮似得云,两侧是裸露的褐色岩石,石上满布深浅不一纵横交错的沟壑,似刀戟利剑划过,狰狞而沧桑。

    身下仿佛有风朝上吹,一股一股,逐渐增强,接连成片,托她后背四肢,阻其下落之势,她于半空缓缓调整姿势,坐起身,双足跏趺,脊直肩张,双手结定印于脐下,双目微闭,凝神静气。

    灵力丝缕入体,顺着奇经八脉缓慢而细致地流动着,运行一个周天于丹田中聚集,而后再顺筋脉运行,如此往复循环,周而复始,如江河入海,渐渐壮大。

    小莲花突然间到了物我两忘的境界,任凭周遭狂风肆虐,大凶大险,她坦然自若,呼吸吐纳,不为所动,丹田中灵力逐渐充盈,暖暖发热,其浑身氤氲笼罩了一层玉色光华,使她整个人若隐若现,无比圣洁,细细一看,那些光华如毛发一般长在身上,随风飘忽,明暗变幻闪烁不定。

    待小莲花轻轻落在灵虚宝船金色甲板之上,周身玉色光华敛迹,她睁开双眼,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方才无悲无喜无畏无惧,物我两忘的境界立时荡然无存,人瘫软在地,后背紧贴甲板,寒意透骨而来,半天缓不过劲,后怕,阵阵后怕,心似鼓擂,活着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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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灵虚宝船之大,即让人有种一眼望不到边的错觉,小莲花在甲板上绕了一圈,只瞧见七八人,乃先时仗着有些修为抢着跳下登仙台者,原本风光无限,此时却各个儿衣衫褴褛,蓬发垢面,颇为狼狈,唯独容城靖冥毫发无损,独立一角,神色一如既往的淡然疏离,瞳若点漆,此时正盯着小莲花。

    试炼地两人也算共患难,小莲花正准备过去道谢,就见杜宁之掉在她前头,她连忙上前相扶,笑道:“怎么样,是不是很刺激?”

    “哎呀——”杜宁之避开小莲花扶上来的手,缩身朝后躲,“别碰我,别碰我——”

    “……”小莲花双手悬空,收也不是,伸也不是,颇有几分尴尬。

    “我的背啊——”杜宁之呲牙咧嘴:“可疼死我了。”

    “背上怎么了?”小莲花绕其身侧探头望去,只见那后背一条长长的血口子,从右肩胛骨延生到左腰处,衣服破开,里头皮肉外翻,血肉模糊,看得人阵阵发憷,“怎么回事?”她惊问。

    “不过一点小伤,没事儿——”杜宁之挤出一脸笑,却比哭还难看。

    “真的没事?”小莲花眼光狡黠,使用手指往他背上鞭痕处一戳——

    “啊——”叫喊声惊天地泣鬼神,杜宁之十分委屈,“若非因为你,我也挨不了这一鞭子!”

    “……”小莲花不解:“这和我有何关系?”

    “见你被人推下悬崖,我过去理论——”杜宁之面露羡慕之色:“那姑娘的鞭子即是仙器——”

    小莲花心头一动,感激的话在舌尖滚了滚,到底没有出口,只柔声问道:“可知何人所为?”

    “不认得——”杜宁之打开斜跨的包袱,拿出个宝蓝色布袋,里头各色瓷瓶,他一番扒拉,捡了个白色无花长颈素瓶儿塞给小莲花。“这是伤药,快给我撒上——”

    “你东西倒是齐全——”小莲花接过药瓶,将药粉小心细致撒在伤口上。

    “出门在外,此乃必备之物。”杜宁之疼得直抽气,还不忘吹嘘:“你是没瞧见方才有多凶险,那姑娘也不知是何来头,出手又快又狠,若非我急中生智跳下悬崖,只怕已遍体鳞伤——”

    “难道不是让人逼下去的?”见他一副得意样,原本的感激荡然无存,小莲花取笑道:“我看你同崖上众人极熟,那姑娘的来历你能不知?”

    “不认得——”杜宁之摇头:“她先前并不在登仙台上,该是今儿一早才上来,若非如此,我岂能不识?”

    “……”小莲花顿觉无语:这人自我感觉还真好。

    不消片刻,空中晃晃悠悠又落下些人,其中一个手握长鞭,红纱飘舞,杜宁之见了伸手直指,“就是她就是她——”小莲花不由双拳紧握,顺其手指方向望去。

    那人发髻蓬松,右边裙摆已呈绺状,分明一副狼狈模样。

    “她这是——”小莲花心头一爽。

    “是在山壁上挂的吧——”杜宁之道:“其实这跳崖就是凤麟的考验,越是恐惧害怕挣扎反抗,下落越快也越危险,反倒顺其自然坦然受之方能平安上船——”

    这一点小莲花登船后也就知晓了,此时只细细打量红衣姑娘:倒是个美人坯子,面若中秋皎月,灿若朝云晚霞,明眸婉转灵动,樱唇不点自红,虽说此刻形容狼狈,反倒添了几分娇弱的病态美,贵气中透着妩媚,若非双目含怒倒真几分我见犹怜的气质。

    “她看过来了,她看过来了——”杜宁之突然抓紧小莲花手腕,抖声说道。

    果然,红衣姑娘直直看着二人,握鞭的手正缓缓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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