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林妮雯调侃小鲜肉夏忱希是被方若绮这位女大佬救风尘救回来的，还真有那么点意思。
去年年末若绮为报PSTV知遇之恩，应邀在其名下一档选角真人秀节目里做了几期飞行导师。这档节目会对参赛演员进行打分挑选，最后筛选出几名演员参与电台自制的连续剧。
夏忱希就是那期节目的参赛演员。以他的资历是远达不到“演员”这个门槛的。他是男团出身，演戏方面也就是个在边缘徘徊的门外汉。但节目组考虑到他外形条件好，上节目能吸引不少女性观众，而且上这样一档演员类综艺节目，无疑是在向外界传达要从爱豆转型为演员，先不管演技好坏，“流量爱豆能否成功转型为演员”这种自带黑红体质的话题就能让节目未播先热，等播出后再剪辑营销一番，更不愁没有热度和话题度了。
十几年前PSTV高层大换血，又融入新的资本，正式改名为“Sosa TV”，若绮早就听闻他们改革后上任的综艺部总监是个男女不忌的，似乎还更偏好男色。家境普通父母无权无势又长得颇为俊俏的夏忱希自然被他惦记上了，平时录制节目之余没少被拿来逗乐顺势揩个油，少年人也只是笑笑或者装傻巧妙避开，不予理会。
那次很巧的，若绮约了客户在司寇谈完生意，二人刚才从包间出来，却见夏忱希一脸潮红地往走廊尽头的卫生间奔去，他脸色红得很不正常，还差点撞上了若绮的客户。
打扮得光鲜亮丽的漂亮男孩出现在这里，还这副狼狈姿态，难免令人有不好的联想。若绮的客户还是很有涵养的，被冲撞了也没说什么，只是望着男孩年轻单薄的背影皱着眉摇了摇头。两人走到司寇门口，若绮送完客户，在原地稍作停留后转身折了回去。
她坐了电梯上了原先的楼层，夏忱希就站在走廊尽头的公共洗手池区域。他的脸对着镜子，镜子里映照出少年迷茫纠结的神情。十根白皙修长的手指牢牢抓着洗手台的边缘，手背上青筋突起，似乎在无声地做着某种心理建设。
除了一层大厅连带大厅外面的露天花园采用大堂就餐形式以外，司寇其余楼层都采取包间就餐，每个包间配独立卫生间。因此整条走廊和公共卫生间区域没什么人。
“怎么了小夏？人不舒服？”
夏忱希蓦地两只肩膀一颤，警觉地转过头，看到是若绮，眼神明显放松了下来，但又参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望。
若绮也有些恍惚，他转头一瞬间的那个角度，那副眉眼真是像极了黎华。但除了在戏里，若绮不记得黎华露出过这样脆弱迷茫的神情。她遇见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是高高在上的黎天王了。也许他也有过这般失魂落魄郁郁不得志的时刻，也有过不得不伏低做小与人虚与委蛇的经历，但那段回忆里没有她，她也永远不会再有机会知道了。
夏忱希开口：“若琦姐……”声音里带着自己都不曾察觉的脆弱。
“不舒服就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喝了不少酒吧？有没有人来接？没的话我正好要走，司机就在门口，可以顺带送你一程。”
“我……”少年人犹豫着：“可是苏总监还在里面……”而且今天这个饭局本来就是自己经纪人顺水推舟下促成的，如果搞砸了，可能的电视剧男二号角色没了不说，后面自己在经济公司的日子也不会好过，甚至更严重点，能不能继续呆在娱乐圈都是个未知数。
若绮看他这副表情，心如明镜，只道：“苏长志是吧？没事，我等一下和曹琳打个招呼就行，走吧。”时隔多年，曹琳早已晋升为SOSA的台长。
少年还在犹豫，若绮已率先转身，“走不走？这么晚了，我还要回去睡美容觉呢，好困。”她踩着一双Gianvito Rossi 8.5公分的尖头高跟鞋，脚踝到小腿的线条优美流畅。随着她走动的步伐，身后的夏忱希第一次发现，原来女人穿高跟鞋不仅仅是好看挺拔，还能充满力量和张力。这一刻，他忽然莫名心跳加速，，踌躇了几秒，一咬牙，还是跟上了若绮的脚步。
若绮的商务车自然比他和队友共用的保姆车高级了不知道几个档次，两人在后排落座，若绮从冰箱里递给他一瓶矿泉水：“润润嗓子。”
“谢谢若绮姐。”夏忱希接过，自然而然注意到她手上戴的鸽子蛋大小的翡翠戒指。他不懂珠宝，但单看这颜色光泽，想必是很贵的。
“你演戏还是有一点天赋的。但说实话还是很青涩。年轻，需要多加磨练。最近正好孙凌香在筹划一部文艺电影，我可以帮你把资料给他，让他看看有没有适合你的角色。大屏幕上能露个脸也是好的，你外形那么出色，很容易被观众记住的。当然最终能不能选上还是要靠实力说话。”
夏忱希一双漂亮的眼睛瞪得老圆，被这突然其来的馅饼砸得不知所措，过了半晌才怔怔道：“谢谢若绮姐。”
若绮端详着他的脸，这是一张介于少年和男人之间的脸，但毫无疑问，这张脸很漂亮很俊美，是老天爷的艺术品，只是现下还少了些神韵和气度，“美则美已，略欠灵魂。”还需要再细细打磨雕琢。
她继续说：“你头小脸窄，五官比例又好，身材比例也很好，很适合拍电影。不过俗话说‘师傅领进门，修行靠自己。’”这句话一出口，自己都想笑了，老气横秋又一本正经的口吻，像极了当年的莫叔。
想到莫叔，又不免想到莫筱筠。
和莫筱筠决裂之后若绮便很少去民歌餐厅了，只是逢年过节会给莫伟送些礼物去，每次去之前还要绞尽脑汁挑莫筱筠不在的日子。起初莫伟还想从中调和她和莫晓筠的关系，奈何这两人都是倔脾气，说绝交就绝交了，几次三番下来莫伟也只能无奈作罢。
再后来莫伟年纪上去了，渐渐地对经营民歌餐厅力不从心了，加上莫筱筠结婚后很快和高明权生了两儿一女，莫伟乐得含饴弄孙，索性就把餐厅关了专心住到女儿女婿家安度晚年了。如此这般，若绮的年节礼便只能差人送上门了。现在算来，同莫叔也有快十年没见了。上一次见面，还是在黎华和萧依莉的婚礼上。
夏忱希看着身旁陷入沉思的方若绮，小心翼翼试探：“若绮姐，可以加个微信吗？”
“当然。回头让你经纪人准备下你的资料发给我，我去联系孙凌香。”可惜王瑞恩这几年作品锐减，不然夏忱希在外形气质上倒是挺符合他的要求的，毕竟人称“小黎华”。
她这样说夏忱希哪里还有不明白的，方若绮这是连事后经纪人和公司可能会问责刁难他这一点都考虑进去了。
那之后夏忱希时不时会通过微信向她请教一些专业方面的问题，譬如如何写人物小传，如何提升台词表现力等等……
若绮心道这小孩是拿她当免费老师呢，便看着心情和时间，时回时不回的。她相信他们公司应该没那么抠，专业课都不给艺人安排。
直到有一天夏忱希告诉她自己真的被孙凌香的剧组选上了，虽然是一个小配角，但是戏份还是很吃重的。为了感谢若绮这段时间的帮助，想请顿饭略表心意。若绮推了两次，终是拗不过少年人的热情答应了。让他给个时间地址，她好开车过去。夏忱希却非要来接她，说哪有男士请吃饭让女士自行前往的道理。若绮被小孩逗乐了，甩了个定位给他。
谁想吃饭当天夏忱希竟是开着辆超跑来接她的。若绮吓了一跳，少年人倒是坦荡，直言车是租来的，自己一直很喜欢跑车，希望有朝一日通过努力能开上自己的超跑。
也许是这段时间过得比较顺心，也许是年轻人的成长本来就是很迅速的，夏忱希一改几个月前在司寇的一脸颓色和一身狼狈。暮春的晚风里，少年人的侧脸身形真有几分黎华当年的风姿神采。只不过黎华开车时的动作比他更为潇洒自信。
夏忱希带她去了一家会员制的法国餐厅。私密包厢里，红酒斟好了，牛排上来了，小提琴手也来了。若绮开始觉得不对，果不其然，下一分钟，夏忱希像变戏法似地变出来一束硕大的红玫瑰，在琴声悠扬里深情款款地说：“若绮，我很喜欢你。不知道有没有荣幸可以成为你的男朋友？”
好家伙！“姐”也没了，直接“若绮”了。
若绮看向少年人坦荡清澈的目光，头疼，“小夏，我的年龄都可以做你妈妈了。”
夏忱希倏然一笑，似乎早就预料到她会说这句话，“我不在意。爱情是很纯粹的一种感觉，无关年龄。”末了又彬彬有礼地补充一句：“我希望你也可以不介意。”
“我尊重你的感觉。但是我认为现阶段谈情说爱不适合你，你这个年纪，又身处娱乐圈，还是先考虑事业更为稳妥。”
到底年轻，夏忱希听她这样说，信心大失，不由耷拉下眉眼：“你是在嫌弃我配不上你吗？”
“你还这么年轻，正是走上坡路的时候，哪有什么配不上配得上的。只是我们确实不合适。不管是从年龄、阅历还是……想法”若绮说道这里顿了顿，她本来想说心智，但又觉得“心智”二字好像有点伤人自尊，便用了想法代替，“谢谢你对我的好感。小夏。”
若绮看着对面神似黎华的少年人。音乐红酒玫瑰的气氛渲染下，有一刹那的恍惚，她定了定神，难得语重心长：“当你有一天站得更高看得更远的时候，你会知道爱情在大多数时候只是我们一厢情愿的幻觉，一种自我无处寄托的情感投射。世间从来没有非你不可。世界上比情爱有趣的东西多得是。”
说完毫不留恋地站了起来，“单我已经买过了，你不用送我了，我司机这会儿应该已经到了。希望下次我们见面，你还是叫我一声若绮姐。”
夏忱希看着她风姿绰约的背影，再看看身边那束没有送出的红玫瑰，年轻俊美的脸上阴晴不定。
许是红酒后劲太大。若绮浑身轻飘飘的。到家洗了澡躺在床上，头重脚轻的感觉更明显了，却又睡不着，肉身和思绪腾云驾雾地飘着。她拿起手机给林妮雯打电话。
那头林妮雯听方若绮难得自爆一个那么劲爆的八卦给自己，简直乐不可支，若绮隔着手机都能想象此时的她有多么眉飞色舞。
她叹口气：“笑够了吗？林妮雯。”同时懊恼干嘛要打这个电话给她，果然酒后乱性？
“当然没有！”林妮雯看热闹不嫌事大：“方若绮你就这样把人家纯情少男秒拒了？你干嘛不和他处处试试看？”
若绮扶额长叹：“你有没有毛病啊，小姐，我的年纪都可以当他妈了！”
“那有什么？”林妮雯十分不屑：“多得是如花似玉的小姑娘配凸肚肥腩的糟老头子的！你这么漂亮又显年轻的，和小鲜肉谈个恋爱怎么啦，犯法啊？再说了，真和你谈恋爱明显是对方赚到了好吗？要钱有钱要资源有资源！还能带他思维眼界飞升几个境界。简直了！”
若绮苦恼地“啊”了一声。
“方若绮。”林大尤物火眼金睛的功力早已炉火纯青，她好整以暇道：“如果你没有一点点动心，又怎么会给我打这个电话？”
“……”沉默半晌，若绮哀叹一声：“好吧，我承认，因为他长得有点像黎华……”
“我就猜到，你这是在搞菀菀类卿？”
“起初因为他有点像黎华，录制节目时难免多放了点关注力在他身上。之前在司寇替他解围，也是实在不想看苏长志那个糟老头子又要糟蹋美少年。但我知道他不会是黎华。”思忖了会儿，若绮直言：“我承认他说喜欢我的时候，不可否认虚荣心有得到了满足……”
林妮雯道：“我懂，毕竟年轻鲜活的□□谁不喜欢？而且对方还长得那么像自己的白月光，简直BUFF叠满。”
“真可悲啊，林妮雯，”若绮忽略她话里的揶揄，掩面低叹：“你看我努力那么久，好不容易有了今时今日的地位，却因为一个年轻漂亮男孩的一句不知真假的喜欢，浪费了这么多时间在这里和你说这些有的没的！这和那些糟老头子又有什么区别？”
“那自然是有区别的。糟老头子可不会内耗，身随心动。”林妮雯不假思索：“而且你漂亮身材好，如能睡到是他的福气，大补。”
若绮被她逗得“咯咯”笑了起来，心情轻松不少：“好的，谢谢你，妮雯。今天的忏悔结束了。”
“真的没有下文了？”
“那是自然。”若绮长舒一口气，半开玩笑道：“你不知道我修无情道的吗？”
林妮雯十分受不了地翻了记白眼，虽然明知对方看不见，“你下次可以找个尼姑庵出家了。”
方若绮和温宁海离婚都十几年了，在林妮雯看来，好友的感情生活简直是一片南极□□，偶尔和人传个绯闻，也是只闻雷声不见雨点，根本没有什么实质进展，乏味得很。
“道观。”若绮好心情纠正。
去年年末若绮为报PSTV知遇之恩，应邀在其名下一档选角真人秀节目里做了几期飞行导师。这档节目会对参赛演员进行打分挑选，最后筛选出几名演员参与电台自制的连续剧。
夏忱希就是那期节目的参赛演员。以他的资历是远达不到“演员”这个门槛的。他是男团出身，演戏方面也就是个在边缘徘徊的门外汉。但节目组考虑到他外形条件好，上节目能吸引不少女性观众，而且上这样一档演员类综艺节目，无疑是在向外界传达要从爱豆转型为演员，先不管演技好坏，“流量爱豆能否成功转型为演员”这种自带黑红体质的话题就能让节目未播先热，等播出后再剪辑营销一番，更不愁没有热度和话题度了。
十几年前PSTV高层大换血，又融入新的资本，正式改名为“Sosa TV”，若绮早就听闻他们改革后上任的综艺部总监是个男女不忌的，似乎还更偏好男色。家境普通父母无权无势又长得颇为俊俏的夏忱希自然被他惦记上了，平时录制节目之余没少被拿来逗乐顺势揩个油，少年人也只是笑笑或者装傻巧妙避开，不予理会。
那次很巧的，若绮约了客户在司寇谈完生意，二人刚才从包间出来，却见夏忱希一脸潮红地往走廊尽头的卫生间奔去，他脸色红得很不正常，还差点撞上了若绮的客户。
打扮得光鲜亮丽的漂亮男孩出现在这里，还这副狼狈姿态，难免令人有不好的联想。若绮的客户还是很有涵养的，被冲撞了也没说什么，只是望着男孩年轻单薄的背影皱着眉摇了摇头。两人走到司寇门口，若绮送完客户，在原地稍作停留后转身折了回去。
她坐了电梯上了原先的楼层，夏忱希就站在走廊尽头的公共洗手池区域。他的脸对着镜子，镜子里映照出少年迷茫纠结的神情。十根白皙修长的手指牢牢抓着洗手台的边缘，手背上青筋突起，似乎在无声地做着某种心理建设。
除了一层大厅连带大厅外面的露天花园采用大堂就餐形式以外，司寇其余楼层都采取包间就餐，每个包间配独立卫生间。因此整条走廊和公共卫生间区域没什么人。
“怎么了小夏？人不舒服？”
夏忱希蓦地两只肩膀一颤，警觉地转过头，看到是若绮，眼神明显放松了下来，但又参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失望。
若绮也有些恍惚，他转头一瞬间的那个角度，那副眉眼真是像极了黎华。但除了在戏里，若绮不记得黎华露出过这样脆弱迷茫的神情。她遇见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是高高在上的黎天王了。也许他也有过这般失魂落魄郁郁不得志的时刻，也有过不得不伏低做小与人虚与委蛇的经历，但那段回忆里没有她，她也永远不会再有机会知道了。
夏忱希开口：“若琦姐……”声音里带着自己都不曾察觉的脆弱。
“不舒服就回去好好休息一下。喝了不少酒吧？有没有人来接？没的话我正好要走，司机就在门口，可以顺带送你一程。”
“我……”少年人犹豫着：“可是苏总监还在里面……”而且今天这个饭局本来就是自己经纪人顺水推舟下促成的，如果搞砸了，可能的电视剧男二号角色没了不说，后面自己在经济公司的日子也不会好过，甚至更严重点，能不能继续呆在娱乐圈都是个未知数。
若绮看他这副表情，心如明镜，只道：“苏长志是吧？没事，我等一下和曹琳打个招呼就行，走吧。”时隔多年，曹琳早已晋升为SOSA的台长。
少年还在犹豫，若绮已率先转身，“走不走？这么晚了，我还要回去睡美容觉呢，好困。”她踩着一双Gianvito Rossi 8.5公分的尖头高跟鞋，脚踝到小腿的线条优美流畅。随着她走动的步伐，身后的夏忱希第一次发现，原来女人穿高跟鞋不仅仅是好看挺拔，还能充满力量和张力。这一刻，他忽然莫名心跳加速，，踌躇了几秒，一咬牙，还是跟上了若绮的脚步。
若绮的商务车自然比他和队友共用的保姆车高级了不知道几个档次，两人在后排落座，若绮从冰箱里递给他一瓶矿泉水：“润润嗓子。”
“谢谢若绮姐。”夏忱希接过，自然而然注意到她手上戴的鸽子蛋大小的翡翠戒指。他不懂珠宝，但单看这颜色光泽，想必是很贵的。
“你演戏还是有一点天赋的。但说实话还是很青涩。年轻，需要多加磨练。最近正好孙凌香在筹划一部文艺电影，我可以帮你把资料给他，让他看看有没有适合你的角色。大屏幕上能露个脸也是好的，你外形那么出色，很容易被观众记住的。当然最终能不能选上还是要靠实力说话。”
夏忱希一双漂亮的眼睛瞪得老圆，被这突然其来的馅饼砸得不知所措，过了半晌才怔怔道：“谢谢若绮姐。”
若绮端详着他的脸，这是一张介于少年和男人之间的脸，但毫无疑问，这张脸很漂亮很俊美，是老天爷的艺术品，只是现下还少了些神韵和气度，“美则美已，略欠灵魂。”还需要再细细打磨雕琢。
她继续说：“你头小脸窄，五官比例又好，身材比例也很好，很适合拍电影。不过俗话说‘师傅领进门，修行靠自己。’”这句话一出口，自己都想笑了，老气横秋又一本正经的口吻，像极了当年的莫叔。
想到莫叔，又不免想到莫筱筠。
和莫筱筠决裂之后若绮便很少去民歌餐厅了，只是逢年过节会给莫伟送些礼物去，每次去之前还要绞尽脑汁挑莫筱筠不在的日子。起初莫伟还想从中调和她和莫晓筠的关系，奈何这两人都是倔脾气，说绝交就绝交了，几次三番下来莫伟也只能无奈作罢。
再后来莫伟年纪上去了，渐渐地对经营民歌餐厅力不从心了，加上莫筱筠结婚后很快和高明权生了两儿一女，莫伟乐得含饴弄孙，索性就把餐厅关了专心住到女儿女婿家安度晚年了。如此这般，若绮的年节礼便只能差人送上门了。现在算来，同莫叔也有快十年没见了。上一次见面，还是在黎华和萧依莉的婚礼上。
夏忱希看着身旁陷入沉思的方若绮，小心翼翼试探：“若绮姐，可以加个微信吗？”
“当然。回头让你经纪人准备下你的资料发给我，我去联系孙凌香。”可惜王瑞恩这几年作品锐减，不然夏忱希在外形气质上倒是挺符合他的要求的，毕竟人称“小黎华”。
她这样说夏忱希哪里还有不明白的，方若绮这是连事后经纪人和公司可能会问责刁难他这一点都考虑进去了。
那之后夏忱希时不时会通过微信向她请教一些专业方面的问题，譬如如何写人物小传，如何提升台词表现力等等……
若绮心道这小孩是拿她当免费老师呢，便看着心情和时间，时回时不回的。她相信他们公司应该没那么抠，专业课都不给艺人安排。
直到有一天夏忱希告诉她自己真的被孙凌香的剧组选上了，虽然是一个小配角，但是戏份还是很吃重的。为了感谢若绮这段时间的帮助，想请顿饭略表心意。若绮推了两次，终是拗不过少年人的热情答应了。让他给个时间地址，她好开车过去。夏忱希却非要来接她，说哪有男士请吃饭让女士自行前往的道理。若绮被小孩逗乐了，甩了个定位给他。
谁想吃饭当天夏忱希竟是开着辆超跑来接她的。若绮吓了一跳，少年人倒是坦荡，直言车是租来的，自己一直很喜欢跑车，希望有朝一日通过努力能开上自己的超跑。
也许是这段时间过得比较顺心，也许是年轻人的成长本来就是很迅速的，夏忱希一改几个月前在司寇的一脸颓色和一身狼狈。暮春的晚风里，少年人的侧脸身形真有几分黎华当年的风姿神采。只不过黎华开车时的动作比他更为潇洒自信。
夏忱希带她去了一家会员制的法国餐厅。私密包厢里，红酒斟好了，牛排上来了，小提琴手也来了。若绮开始觉得不对，果不其然，下一分钟，夏忱希像变戏法似地变出来一束硕大的红玫瑰，在琴声悠扬里深情款款地说：“若绮，我很喜欢你。不知道有没有荣幸可以成为你的男朋友？”
好家伙！“姐”也没了，直接“若绮”了。
若绮看向少年人坦荡清澈的目光，头疼，“小夏，我的年龄都可以做你妈妈了。”
夏忱希倏然一笑，似乎早就预料到她会说这句话，“我不在意。爱情是很纯粹的一种感觉，无关年龄。”末了又彬彬有礼地补充一句：“我希望你也可以不介意。”
“我尊重你的感觉。但是我认为现阶段谈情说爱不适合你，你这个年纪，又身处娱乐圈，还是先考虑事业更为稳妥。”
到底年轻，夏忱希听她这样说，信心大失，不由耷拉下眉眼：“你是在嫌弃我配不上你吗？”
“你还这么年轻，正是走上坡路的时候，哪有什么配不上配得上的。只是我们确实不合适。不管是从年龄、阅历还是……想法”若绮说道这里顿了顿，她本来想说心智，但又觉得“心智”二字好像有点伤人自尊，便用了想法代替，“谢谢你对我的好感。小夏。”
若绮看着对面神似黎华的少年人。音乐红酒玫瑰的气氛渲染下，有一刹那的恍惚，她定了定神，难得语重心长：“当你有一天站得更高看得更远的时候，你会知道爱情在大多数时候只是我们一厢情愿的幻觉，一种自我无处寄托的情感投射。世间从来没有非你不可。世界上比情爱有趣的东西多得是。”
说完毫不留恋地站了起来，“单我已经买过了，你不用送我了，我司机这会儿应该已经到了。希望下次我们见面，你还是叫我一声若绮姐。”
夏忱希看着她风姿绰约的背影，再看看身边那束没有送出的红玫瑰，年轻俊美的脸上阴晴不定。
许是红酒后劲太大。若绮浑身轻飘飘的。到家洗了澡躺在床上，头重脚轻的感觉更明显了，却又睡不着，肉身和思绪腾云驾雾地飘着。她拿起手机给林妮雯打电话。
那头林妮雯听方若绮难得自爆一个那么劲爆的八卦给自己，简直乐不可支，若绮隔着手机都能想象此时的她有多么眉飞色舞。
她叹口气：“笑够了吗？林妮雯。”同时懊恼干嘛要打这个电话给她，果然酒后乱性？
“当然没有！”林妮雯看热闹不嫌事大：“方若绮你就这样把人家纯情少男秒拒了？你干嘛不和他处处试试看？”
若绮扶额长叹：“你有没有毛病啊，小姐，我的年纪都可以当他妈了！”
“那有什么？”林妮雯十分不屑：“多得是如花似玉的小姑娘配凸肚肥腩的糟老头子的！你这么漂亮又显年轻的，和小鲜肉谈个恋爱怎么啦，犯法啊？再说了，真和你谈恋爱明显是对方赚到了好吗？要钱有钱要资源有资源！还能带他思维眼界飞升几个境界。简直了！”
若绮苦恼地“啊”了一声。
“方若绮。”林大尤物火眼金睛的功力早已炉火纯青，她好整以暇道：“如果你没有一点点动心，又怎么会给我打这个电话？”
“……”沉默半晌，若绮哀叹一声：“好吧，我承认，因为他长得有点像黎华……”
“我就猜到，你这是在搞菀菀类卿？”
“起初因为他有点像黎华，录制节目时难免多放了点关注力在他身上。之前在司寇替他解围，也是实在不想看苏长志那个糟老头子又要糟蹋美少年。但我知道他不会是黎华。”思忖了会儿，若绮直言：“我承认他说喜欢我的时候，不可否认虚荣心有得到了满足……”
林妮雯道：“我懂，毕竟年轻鲜活的□□谁不喜欢？而且对方还长得那么像自己的白月光，简直BUFF叠满。”
“真可悲啊，林妮雯，”若绮忽略她话里的揶揄，掩面低叹：“你看我努力那么久，好不容易有了今时今日的地位，却因为一个年轻漂亮男孩的一句不知真假的喜欢，浪费了这么多时间在这里和你说这些有的没的！这和那些糟老头子又有什么区别？”
“那自然是有区别的。糟老头子可不会内耗，身随心动。”林妮雯不假思索：“而且你漂亮身材好，如能睡到是他的福气，大补。”
若绮被她逗得“咯咯”笑了起来，心情轻松不少：“好的，谢谢你，妮雯。今天的忏悔结束了。”
“真的没有下文了？”
“那是自然。”若绮长舒一口气，半开玩笑道：“你不知道我修无情道的吗？”
林妮雯十分受不了地翻了记白眼，虽然明知对方看不见，“你下次可以找个尼姑庵出家了。”
方若绮和温宁海离婚都十几年了，在林妮雯看来，好友的感情生活简直是一片南极□□，偶尔和人传个绯闻，也是只闻雷声不见雨点，根本没有什么实质进展，乏味得很。
“道观。”若绮好心情纠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