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雪漫骂完某人是狗后,心情为之一畅,看着屏幕里的小花花,小星星等礼物,努力上扬唇角,调整状态,瞄了几眼直播底稿,回答网友问题,对于偶尔飘过去的一句“学姐的狗是谁”,就当没看到,狗男人不要想他,赚钱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播着播着,她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哪里不对劲?目光紧锁评论区,没有任何异常,直播间人数稳步上升中。

    啧,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耳边徐心阳的声音,不似平时一般阳光热烈,反而是越来越虚,阳气不足。

    她偏头,看到了直播室门口的樊凌宇,抱着手臂,靠着门框,看着她。

    哦,原来是樊总监驾到,所以学弟气势弱了,可这和她无关。

    程雪漫收回视线,继续直播,五分钟之后,妈的,她怎么也不在状态了。

    扭头,樊凌宇还站在门口,目光直直注视她,连姿势都不曾变化。

    程雪漫捋了捋头发,难不成骂他是狗,他来找她算账了?堵门口怕她跑是吗?

    程雪漫淡淡瞥他一眼,察觉他脸上表情很复杂,目光锐利冰冷,透着审视与狠劲儿,莫名让人心里发毛,怪不得徐心阳阳气不足。

    他怎么一副要咬人的样子。

    程雪漫扭过头,直播还在继续,她不能乱,得坚持下去。

    为了最大限度留住粉丝,使直播达到最好效果,他们的直播,已经由1小时变成了3小时。

    黄雨盛在品鉴完学弟美貌后,和庄毅伦离开了,他们准备等程雪漫下播,来接她出去吃夜宵。

    只有樊凌宇,一动不动站在门口,目光胶着在程雪漫身上,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

    徐心阳心里很毛,他马上就要过实习期了,可一点实际业务都没有,整天忙于直播,他怀疑下播后,樊凌宇就会来找他谈话。

    转岗到营销部去直播吧,或者,你实习期没过,滚蛋吧。

    不管是哪个结果,他都不想要。他大学学的是计算机,实话讲,他还是很喜欢编程的,但也舍不得主播这个副业,他现在的想法是,编程直播两手抓,但就是不知道,樊凌宇会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直播进行到一半,樊凌宇还站在原地,程雪漫又看向他,他好像一秒钟都不曾移开目光,稳稳接住了她的注视,与之前两次不同的是,他这次是微笑着的,程雪漫被他的微笑注视看得心里一麻,该说不说,这男人笑起来,还是那么好看。

    正在直播,可是男女主播都因为门外的人而心神不定,以为他是来找茬的。

    直到下播,樊凌宇走到徐心阳旁边,说他们表现不错,要请他们去吃饭,加上营销部的3位同事,全都去,地点民主决定。

    他去车库等着,选好了来找他就行。

    徐心阳这才松了口气,原来领导不是来训自己的,是来犒劳他的呢。立刻欢天喜地宣布:“好消息好消息,樊总监请吃饭,你们想去哪吃?”

    程雪漫整理直播稿件,疑惑地想,这老先生几个意思?站门口两个多小时,就是为了请他们吃饭吗?

    程雪漫和徐心阳说自己有约了,不能去了。

    徐心阳转而去问营销部三位同事,营销部的听樊总监请客吃饭,立刻欢呼鼓掌,几个年轻人头凑到一起,樊总监请客吃饭,必须得宰一顿。

    因为时间很晚了,他们最后选了一家营业到23点的自助餐厅。

    樊凌宇坐在车库里等消息,左等右等都没有接到消息,正要给徐心阳打电话的时候,却看到几个人朝着这边走来。

    徐心阳自来熟地打开副驾驶的车门,“樊总监,我们订好了,去吃自助餐,地点我刚刚发您了。”

    樊凌宇回头看挤在后排的营销部三个人,皱眉问:“设计部的程设计师呢?”

    “学姐啊,她说她有约了。我们想四个人,车子能坐下就直接来了。咦,那不是学姐吗?”徐心阳手指着前方,程雪漫背着包,走向一辆黑车。

    樊凌宇看过去,看到程雪漫走到一辆黑色保时捷旁,车窗缓缓降下,黄雨盛头露出来,和程雪漫打招呼。

    樊凌宇想了想,拿手机找到黄雨盛旧号码,试着拨了一下,接通了。

    黄雨盛见到一个陌生的本地号码,本能地迟疑了一下,还是接听了。

    “喂,边个?”

    “我樊凌宇,我今晚请吃饭,你们一起来吧。”说完,他闪了闪车灯,黄雨盛看过来时,他又闪了两次。

    黄雨盛何等样机敏,立刻心领神会,说了句OK,挂断电话。招呼程雪漫上车,然后按住庄毅伦的手,“等下跟上那辆车,樊凌宇今晚请客吃饭。”

    “樊凌宇是谁?”庄毅伦问。

    “怎么给你介绍呢?“黄雨盛觉得关系有点复杂,捋了捋之后,低声说,“我大学同学,她大学同学兼前男友,凡境研发部总监,就那个今天一进公司在那弄泡面,长得比你还帅的男的。”说完,她回头看向程雪漫。

    程雪漫直播三小时,此时大脑空空,正带着降噪耳机,神魂飘移,没注意前方两人在说什么。

    樊凌宇车子启动,缓缓开走,黄雨盛立刻让庄毅伦跟上。

    车子开动后,程雪漫闭上眼睛小憩。

    车子驶进繁华热闹的街区,绕了好久,才找到停车位。

    等到进了自助餐厅,留给他们吃饭的时间,只剩1小时零27分钟。

    徐心阳他们端着盘子立刻去夹菜,程雪漫迷迷糊糊地被黄雨盛拉着,坐到餐桌前。

    黄雨盛和庄毅伦都不饿,拿了几块水果,坐下闲聊。

    程雪漫也不想吃,她每次直播结束,都觉得比工作一整天都累,心想这个时候,最适合喝一点粥。

    这么想着,面前忽然落下餐盘,上面放着三碗粥,水果冰粥、绿豆粥、莲子百合糯米粥,她看着小碗里色香味俱全的粥,一时被吸引了目光,手指了指颜色鲜艳的水果冰粥:“我要这个,谢谢。”说完才反应过来,这是自助餐,怎么服务员还会主动服务?

    她抬头看,樊凌宇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好整以暇地望着她,目光温和。

    她这才反应过来,上了车之后,就没问黄雨盛去哪吃饭,然后就被带到这里来。

    “黄雨盛?”程雪漫没管站在旁边的人,拧着眉用眼睛问黄雨盛什么情况?

    黄雨盛眉毛一挑,“樊总监请客吃饭,多好的机会啊。”

    樊凌宇把水果冰粥端给程雪漫,另外两碗粥端给自己,无比自然地在她旁边椅子上坐下。

    他了解程雪漫,每当她特别累的时候,就喜欢吃点稀粥之类的清淡食物。

    程雪漫看着摆在面前的粥,轻叹口气,拿着汤勺,尝了一口。

    两人同时低头吃粥,同频的动作,让她想起他们至少在一起吃过一千次饭了,大学四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们至少每天在一起吃一顿饭,有时候甚至一日三餐都在一起,合算起来,一定超过一千次了……

    程雪漫一边喝粥,一边为自己在心里计算这种无聊的事情感到莫名其妙,她甚至想起来,他们以前都是吃一碗豆腐脑,喝同一碗皮蛋瘦肉粥的。樊凌宇还特愿意吃她剩下的东西,她咬了一口的饺子,他会故意抢走……

    忽地,她放下勺子站起来,动作之突然,吓得桌子上三个人同时看向她。

    “我,我再去拿点吃的。”程雪漫说着,离开餐桌。

    她拿着盘子,在餐厅里散步,夜已经很深了,餐厅快到关门时间,食客很少,菜品样式也很少,她捡了两只虾仁,就回去了。

    餐桌上,早已热闹起来,徐心阳和营销部那几个男同事,一人端着两大盘食物,正在狼吞虎咽。

    一边吃,一边讨论要利用年假去哪里玩。

    徐心阳:“咱们公司什么时候团建啊?我还没参加过团建呢。”他初入职场,对什么都很感兴趣,“我看公司的公众号,好像去年去的日本,今年也会去外国吗?”

    “应该会吧,你们想去哪个国家?”

    “其实我想去日本。”徐心阳做出可惜的表情,逗得大家哈哈笑。

    “我想去新疆。”程雪漫在众人笑声变小之后说。

    “新疆?那不是抬腿就去了?”一个同事说。

    “但是工作太忙了,根本没时间。”程雪漫没细说,之前的前公司团建,她为了赶工期都没参加。

    “其实新疆很好玩的,我最喜欢北疆的风景。”一直没说话的庄毅伦参与进来,“我去年在新疆待了半个多月,你什么时候去,我可以做导游。”他这话是对着程雪漫说的。

    黄雨盛听出不对劲来,看着庄毅伦,怎么他想撬墙角吗?

    同时觉得不对劲的,还有樊凌宇,听到庄毅伦的话,他喝粥动作停了一下,而后继续把碗里的粥都喝光。

    鹏程的研发进度,在樊凌宇的主持推进下,进展飞速。不到一个月,就完成了所有研发工作,进入了模型实验阶段。

    程雪漫看着徐心阳送过来的模型,立刻拍照发朋友圈,当然,她没有拍模型,只是拍了模型在阳光下的影子,让她心动的影子。

    另一个好消息跟着模型一起出现。

    行政部在公司大群里宣布,公司计划下周去新疆团建,想去的同事请积极报名。

    随后他们将出行时间及注意事项发了出来。

    程雪漫看着群里的通知,心里一跳。

    上个月,她们去吃自助餐,提到想去哪里团建,她说想去新疆,然后这次公司团建就安排去新疆?

    难道是樊凌宇建议的?他有那么大权力吗?程雪漫点开行政部同事微信,私信说自己想去。

    那边立刻回了个OK,还贴心地嘱咐她,新疆早晚温差大,最好多准备一些衣物。

    程雪漫想了一下午,觉得樊凌宇没有这么大权力,说去哪就去哪,但是他绝对有这么大的面子,劝动行政部的花痴总监,去建议总经理团建去新疆。

    出发时间是周日晚上,程雪漫不知道樊凌宇去不去,她拎着行李出发的时候,他不在。

    但不管樊凌宇在不在,她都决定,珍惜这次出游的机会,一定要玩个尽兴。

    机场比较远,公司专门租了两辆大巴车,送团建的人去机场。

    程雪漫去的时候,大巴车前面已经坐满了,她走到了最后一排,坐在这里最容易晕车,所以大家都不喜欢坐这,她因为离公司近,就没着急出发,结果就只剩后面的位置了。

    因为要出去玩,每个人都兴致高涨,大巴车里,人声喧闹。程雪漫没有看到熟人,这里几乎都是财务、行政、销售等部门的人,没有熟人,她就戴上耳机听歌。

    热闹的车厢,在某一个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站在车头的男人,然而并不是全然的安静,有人发出小声的惊呼,有人拿着手机偷拍。

    男人目光在车内巡视,一排排看过去,最后锁定在最后一排,他嘴角微微浮动,向最后一排走过去。

    程雪漫见有人来坐,眼皮撩起来,却没立刻收回目光。

    樊凌宇换了新发型,剪掉了25岁以后为了显得成熟而留下的侧分发型,把头发剔成了美式前刺,而且很明显的,他还用了发胶,特地做了造型。

    利落干练,相比他大学时留的寸头,更加有型了。

    程雪漫看着他新造型,还有他为了去新疆特地换的一套户外装扮,草绿色速干裤和白色Polo衫,还有他手上提着的双肩包,这一切,都让她有些恍惚,好像回到了大学时代。

    那时候,樊凌宇是运动系,虽然很普通,可程雪漫就是喜欢,因为他身材好,盘条亮顺,一条简单的黑色运动裤他也会穿的很好看,很有感觉。

    程雪漫迟钝地发觉,她过于关注樊凌宇了,赶紧低下头看手机,这是缓解尴尬的最好的方式了。

    樊凌宇把书包放到架子上,在她身旁落座,同时落下来的,还有瞬间飘到鼻尖的雪松香,她不动声色的辩了辩,好熟悉的味道,越闻越熟悉,这不就是她曾经送给他的香水吗?

    程雪漫看着手机,余光里是樊凌宇高大的身躯,这男的想干嘛?在勾引她吗?

    忽然,手臂被碰了碰,程雪漫转动眼珠,看到了一杯凉茶。

    “给你。”

    “我不要。”拒绝接受任何好意,从拒绝这杯凉茶做起。

    “快点接着,别人该看见了。”

    这句话起了决定性作用,程雪漫立刻把那杯凉茶接过来,放到另一侧。

    像交接赃物。

    微信进来消息,程雪漫点开看,是臧静发来的:【握草草,程雪漫,你看到樊总监了吗?他换了新发型,更帅更攻了,帅出新高度啊。】

    附带一张照片,程雪漫一下掐灭了手机。正主就在旁边呢,她不敢点开看。

    车子启动,空调风力变大,程雪漫伸手想关掉头顶的空调,起身的一瞬间,旁边的人说,“我来。”

    高大身躯越过头顶,衣摆擦过她胳膊,刮起一阵阵电流,铺天盖地的男性气息笼罩头顶,心跳不受控制乱了起来,怎么压都压不住那种。

    程雪漫心想,坏了,她心跳失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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