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女神月份牌（五）
“你别猜了，今天心情好，只是因为抓了几条大鱼。”他脸上挂着微笑，清透得像水彩画。
说着，林母端出一盘糖醋鲤鱼，琥珀样的色泽流芳，香气四溢，喷香扑鼻。
食物的香味抚慰了长期积累着忧思的大脑，林敏敏的心情跟着好起来，脑袋里也没那么沉重了，放松了许多，思维也跟着清晰多了。
这顿饭，有糖醋鲤鱼，有鱼头豆腐汤，有清炒酸辣河虾，还有西虹市鸡蛋汤，水蒸鸡蛋，奶白菜以及油麦菜。
难得这日谢蓝玉也在，饭间，林敏敏问他在大夫葛叶家的教书教的这么样了。
谢蓝玉说目前教些《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千家诗》之类的儿童启蒙课程。
教的也不多，三五个小孩，不过今天发现一个经常在他门外偷听的小孩，发现挺有悟性，便让他以后一起过来学习。
林敏敏猜测他今日心情好，估计是收了个好徒弟。
“你可真是博学，怎么什么都会？”林敏敏称赞道，林琪琪也附和着。
“礼，乐，射，御，书，数，这些自小都是要学的。”
“这么厉害，状元都比不过你吧？”林敏敏道。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状元是全国才子之冠，我还差得远。”
“你想不想去考状元？”林敏敏问道。
谢蓝玉沉思了一会儿，脸色由迟疑转到坚定：“不，我不考状元。”
林敏敏见他神色，知他不想再讨论这个问题，于是调转话头，问道：“话说这么久了，我们还不知道你从哪里来呢。”
谢蓝玉听了这话，伸出去的筷子一顿，随后抬头看着林敏敏的眼睛，不慌不忙地吐出两个字：“忘了。”
这个回答，厄，可真是言简意赅。
不多时，林敏敏兜圈了一圈，还是忍不住抛出了心底最想问的问题。
她盯着谢蓝玉洁白修长正在扒饭的手指，原本仿佛置身事外的他感受到林敏敏灼热的目光，尴尬地干咳了两声。
见林敏敏毫无收敛之意，反而有变本加励的趋势，有些不满道：“你的眼神，图谋不轨地在盘算些什？”
林敏敏笑呵呵道：“蓝玉，你会画画吗？我看你实在很有才气。”
谢蓝玉不明所以地打量她道：“您有何贵干？”
“你画过美人吗？要美艳绝伦，超凡脱俗。美艳绝伦像异域热情的妖姬，超凡脱俗要像沐浴出尘的仙子。”林敏敏忽然文思如泉涌。
谢蓝玉看了她一眼，眼神冷的像冬日的寒冰，他匆匆吃了几口饭，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好歹同一个屋檐下，帮个忙嘛！”林敏敏冲他背影喊道。
“他大概还气呢，不怪他，怪你当初做得太过分。”林母叹气。
嗯，怪我，这锅我还得背。相比能再活一次，这小黑锅背得都不那么沉了。
林敏敏不由得后脑勺又疼起来，原身一些久远的记忆已经记不太清，想着这阵子还遇到梁子申那群人，因问道：“阿母，我人品很差吗？”
林母和琪琪闻言低头扒饭。
琪琪抬头回了一句：“这些日子好多了。以前上京的人看到你，像看到猛虎出山。”
林敏敏尴尬的呵呵笑道：“前阵在荒山磕了下头，说也奇怪，好多事情忽然就想通了，现在哪能还像以前那么任性呢。”
林母叹了口气：“都是你祖父宠的你，要天上的星星也想着法摘给你，宠得你无法无天，谁也不放眼里，得罪人的话直戳戳地就倒出来，纸窗户的事大家明白就好，你偏要去捅。所幸啊，你本性倒不坏，回头是岸。”
林敏敏点头如捣蒜：“阿母教育的是，孩儿定当洗心革面。”
林母听到她这话，欣慰不少，又问道：“最近这几日，隔壁店铺装修，听琪琪说，生意很是冷清。”
林敏敏点头道：“的确如此，我本想找他们老板说明一下问题，相互体谅体谅，奈何这么多天了，也不见人影。”
“那可怎么办？这一天天的，房租用度都像流水一般。”林母又叹道，“我这老婆子没什么用，帮不上你什么忙。”
“阿母，别这么说，我们这一家人衣食住行，哪个不仰仗您，离开了您，我是半日也活不下了。”林敏敏笑道，夹了一块糖醋鱼放林母碗中，又说道：“我已经有了应对之法。”
“什么办法？”林母和林琪琪异口同声问道。
“广而告之。”林敏敏笑道。
是夜，天气凉爽，林敏敏坐在油灯前，用剪刀将纸裁成记忆中的月份牌大小，裁了一堆。
林琪琪在她旁边拿着一些话本子在看。
林敏敏在月份牌上，用笔画出一张张美人脸，她们的脸蛋，就参考电影电视中明星的五官和脸型。
画上的美人脸谱，妆容不一，神态各异。
每款妆容林敏敏都精心设计，以后算是林氏美妆的经典妆容。
画完美人脸谱，林敏敏又在旁边写上各个月份，日期。她还特地去买了一本日历，像什么特别的日子，黄道吉日之类，还用小字特地做了标注。
这些做完了，她深呼吸提了口气，开始画美人的身体和四肢。硬着头皮画完了，林敏敏看着最后的欲哭无泪。
是的，她只会画脸，画其它的，连个小学生都能轻易的超过她。
这也是她做了很多年的思想工作才让自己接受的事实。
因此，她也从来不好意思对别人说自己学过画画。
林琪琪看一旁的林敏敏忽然停下手中的活，安静下来像个木偶似的，她好奇地凑上去，看到画面上的图案，好奇问道：“姐姐，你这画的什么，怎么看起来如此奇怪？”
“十二女神月份牌。”林琪琪无奈道。
“哈哈哈，什么十二女神，你这是十二女妖吧，脑袋都长不到身体上。”林琪琪一边翻着林敏敏的画，一边无情大笑道。
“你这个小屁孩，居然嘲笑我，看我的厉害！”林敏敏说着，伸出双手，咯吱林琪琪，她怕痒，满屋子躲着，最后笑喘不过气来道：“好姐姐，我认输，我投降，我不笑你了。”
林敏敏这才停止咯吱她。
林琪琪凑上来问道：“姐姐，这是不是你说的那个‘广而告之’？”
林敏敏道：“正是。”
“那你之前问蓝玉哥哥会不会画画，也是因为这个？”
林敏敏叹口气道：“是，不过他似乎不是很想画的样子。”
林琪琪道：“这件事，你可以找阿母，正所谓‘曲线救国’嘛。”
是了，谢蓝玉虽然与自己不甚对付，但是与林母亲厚，林母是谁啊，是自己的亲奶奶，不帮自己帮谁呢？
林敏敏在林琪琪脸上亲了一口，说道：“你真是个小机灵。”
不多久，果然谢蓝玉答应了这件事。
林敏敏将自己的“作品”和一份说明书交给他。
林敏敏思索着，他画出的第一份，算是原稿，后面发给顾客的广告牌，如果也用人工画，那可得太费时间精力了。
自己的那个时代有印刷机，有份原稿就可以印无数份，但是这个时代哪里有印刷机呢。
以前古代的一刷机是什么？——活字印刷术。
找到头绪的林敏敏在谢蓝玉画画的空档，出门寻找活字印刷的店铺。
店铺是找到了，但是人家是做文字复刻的，并不想做图案类雕刻。
这个时代的书也都是纯文字，并没有出现插图，制作插图类的工作繁琐，做的人极少。
因此，老板一把拒绝了她图案类雕刻的要求。
老板为了让林敏敏死心，还提了一个让她无法再纠缠的条件——可以做，但是要求三百金。
林敏敏欲哭无泪。
当天晚上愁得睡不着，第二天看着隔壁店铺装修，闹心不止，林敏敏告诉自己一定要游说成功。
于是她又去了印刷店，老板见她又来，正要躲，只听她道：“生意来了都不做，没有这样开店的老板吧。更何况，我是来给你送钱的呢。”
“怎么，林老板凑足三百金了？”印刷店的方老板身体胖胖的，在这十，十一月份交接的日子里，拿着手绢还不停地拭汗。
“只要你做了我这单生意，未来的收入何止三百金呢。图画印刷在未来，绝对是前途不可限量的。在流行的话本子里加入插图可以增加观赏性，从而带动销量。并且从我之后，图画印刷一定会风靡起来。顾客有需求就有钱赚，而老板早已经站在这个行业的前头，钱财还是不滚滚而来嘛？”林敏敏胸有成竹，又道：“这么大的商机，我还不是给你送钱来？”
方老板冷哼两声：“好大的口气，还从你开始，我就没见过有做图画的，肯定是大家觉得麻烦又没得赚，才不做的，你当我傻？”
“这一定会是未来的趋势。”林敏敏笃定道。
“还未来的趋势，你说是就是，谁告诉你的？狂妄自大，快走吧，别妨碍我做生意！”方老板不耐烦道。
林敏敏心里叹气，总不能说，自己那个世界就是这样一步步发展起来的吧，图像的宣传性作用某种程度都快超越文字了。
她一眼瞥去，发现方老板店铺当中供奉着一座神龛。
顿时计上心头，说道：“这么肯定这是未来的趋势，当然是有人告诉我的！”
“谁告诉你的？”方老板奇问道。
说着，林母端出一盘糖醋鲤鱼，琥珀样的色泽流芳，香气四溢，喷香扑鼻。
食物的香味抚慰了长期积累着忧思的大脑，林敏敏的心情跟着好起来，脑袋里也没那么沉重了，放松了许多，思维也跟着清晰多了。
这顿饭，有糖醋鲤鱼，有鱼头豆腐汤，有清炒酸辣河虾，还有西虹市鸡蛋汤，水蒸鸡蛋，奶白菜以及油麦菜。
难得这日谢蓝玉也在，饭间，林敏敏问他在大夫葛叶家的教书教的这么样了。
谢蓝玉说目前教些《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千家诗》之类的儿童启蒙课程。
教的也不多，三五个小孩，不过今天发现一个经常在他门外偷听的小孩，发现挺有悟性，便让他以后一起过来学习。
林敏敏猜测他今日心情好，估计是收了个好徒弟。
“你可真是博学，怎么什么都会？”林敏敏称赞道，林琪琪也附和着。
“礼，乐，射，御，书，数，这些自小都是要学的。”
“这么厉害，状元都比不过你吧？”林敏敏道。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状元是全国才子之冠，我还差得远。”
“你想不想去考状元？”林敏敏问道。
谢蓝玉沉思了一会儿，脸色由迟疑转到坚定：“不，我不考状元。”
林敏敏见他神色，知他不想再讨论这个问题，于是调转话头，问道：“话说这么久了，我们还不知道你从哪里来呢。”
谢蓝玉听了这话，伸出去的筷子一顿，随后抬头看着林敏敏的眼睛，不慌不忙地吐出两个字：“忘了。”
这个回答，厄，可真是言简意赅。
不多时，林敏敏兜圈了一圈，还是忍不住抛出了心底最想问的问题。
她盯着谢蓝玉洁白修长正在扒饭的手指，原本仿佛置身事外的他感受到林敏敏灼热的目光，尴尬地干咳了两声。
见林敏敏毫无收敛之意，反而有变本加励的趋势，有些不满道：“你的眼神，图谋不轨地在盘算些什？”
林敏敏笑呵呵道：“蓝玉，你会画画吗？我看你实在很有才气。”
谢蓝玉不明所以地打量她道：“您有何贵干？”
“你画过美人吗？要美艳绝伦，超凡脱俗。美艳绝伦像异域热情的妖姬，超凡脱俗要像沐浴出尘的仙子。”林敏敏忽然文思如泉涌。
谢蓝玉看了她一眼，眼神冷的像冬日的寒冰，他匆匆吃了几口饭，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好歹同一个屋檐下，帮个忙嘛！”林敏敏冲他背影喊道。
“他大概还气呢，不怪他，怪你当初做得太过分。”林母叹气。
嗯，怪我，这锅我还得背。相比能再活一次，这小黑锅背得都不那么沉了。
林敏敏不由得后脑勺又疼起来，原身一些久远的记忆已经记不太清，想着这阵子还遇到梁子申那群人，因问道：“阿母，我人品很差吗？”
林母和琪琪闻言低头扒饭。
琪琪抬头回了一句：“这些日子好多了。以前上京的人看到你，像看到猛虎出山。”
林敏敏尴尬的呵呵笑道：“前阵在荒山磕了下头，说也奇怪，好多事情忽然就想通了，现在哪能还像以前那么任性呢。”
林母叹了口气：“都是你祖父宠的你，要天上的星星也想着法摘给你，宠得你无法无天，谁也不放眼里，得罪人的话直戳戳地就倒出来，纸窗户的事大家明白就好，你偏要去捅。所幸啊，你本性倒不坏，回头是岸。”
林敏敏点头如捣蒜：“阿母教育的是，孩儿定当洗心革面。”
林母听到她这话，欣慰不少，又问道：“最近这几日，隔壁店铺装修，听琪琪说，生意很是冷清。”
林敏敏点头道：“的确如此，我本想找他们老板说明一下问题，相互体谅体谅，奈何这么多天了，也不见人影。”
“那可怎么办？这一天天的，房租用度都像流水一般。”林母又叹道，“我这老婆子没什么用，帮不上你什么忙。”
“阿母，别这么说，我们这一家人衣食住行，哪个不仰仗您，离开了您，我是半日也活不下了。”林敏敏笑道，夹了一块糖醋鱼放林母碗中，又说道：“我已经有了应对之法。”
“什么办法？”林母和林琪琪异口同声问道。
“广而告之。”林敏敏笑道。
是夜，天气凉爽，林敏敏坐在油灯前，用剪刀将纸裁成记忆中的月份牌大小，裁了一堆。
林琪琪在她旁边拿着一些话本子在看。
林敏敏在月份牌上，用笔画出一张张美人脸，她们的脸蛋，就参考电影电视中明星的五官和脸型。
画上的美人脸谱，妆容不一，神态各异。
每款妆容林敏敏都精心设计，以后算是林氏美妆的经典妆容。
画完美人脸谱，林敏敏又在旁边写上各个月份，日期。她还特地去买了一本日历，像什么特别的日子，黄道吉日之类，还用小字特地做了标注。
这些做完了，她深呼吸提了口气，开始画美人的身体和四肢。硬着头皮画完了，林敏敏看着最后的欲哭无泪。
是的，她只会画脸，画其它的，连个小学生都能轻易的超过她。
这也是她做了很多年的思想工作才让自己接受的事实。
因此，她也从来不好意思对别人说自己学过画画。
林琪琪看一旁的林敏敏忽然停下手中的活，安静下来像个木偶似的，她好奇地凑上去，看到画面上的图案，好奇问道：“姐姐，你这画的什么，怎么看起来如此奇怪？”
“十二女神月份牌。”林琪琪无奈道。
“哈哈哈，什么十二女神，你这是十二女妖吧，脑袋都长不到身体上。”林琪琪一边翻着林敏敏的画，一边无情大笑道。
“你这个小屁孩，居然嘲笑我，看我的厉害！”林敏敏说着，伸出双手，咯吱林琪琪，她怕痒，满屋子躲着，最后笑喘不过气来道：“好姐姐，我认输，我投降，我不笑你了。”
林敏敏这才停止咯吱她。
林琪琪凑上来问道：“姐姐，这是不是你说的那个‘广而告之’？”
林敏敏道：“正是。”
“那你之前问蓝玉哥哥会不会画画，也是因为这个？”
林敏敏叹口气道：“是，不过他似乎不是很想画的样子。”
林琪琪道：“这件事，你可以找阿母，正所谓‘曲线救国’嘛。”
是了，谢蓝玉虽然与自己不甚对付，但是与林母亲厚，林母是谁啊，是自己的亲奶奶，不帮自己帮谁呢？
林敏敏在林琪琪脸上亲了一口，说道：“你真是个小机灵。”
不多久，果然谢蓝玉答应了这件事。
林敏敏将自己的“作品”和一份说明书交给他。
林敏敏思索着，他画出的第一份，算是原稿，后面发给顾客的广告牌，如果也用人工画，那可得太费时间精力了。
自己的那个时代有印刷机，有份原稿就可以印无数份，但是这个时代哪里有印刷机呢。
以前古代的一刷机是什么？——活字印刷术。
找到头绪的林敏敏在谢蓝玉画画的空档，出门寻找活字印刷的店铺。
店铺是找到了，但是人家是做文字复刻的，并不想做图案类雕刻。
这个时代的书也都是纯文字，并没有出现插图，制作插图类的工作繁琐，做的人极少。
因此，老板一把拒绝了她图案类雕刻的要求。
老板为了让林敏敏死心，还提了一个让她无法再纠缠的条件——可以做，但是要求三百金。
林敏敏欲哭无泪。
当天晚上愁得睡不着，第二天看着隔壁店铺装修，闹心不止，林敏敏告诉自己一定要游说成功。
于是她又去了印刷店，老板见她又来，正要躲，只听她道：“生意来了都不做，没有这样开店的老板吧。更何况，我是来给你送钱的呢。”
“怎么，林老板凑足三百金了？”印刷店的方老板身体胖胖的，在这十，十一月份交接的日子里，拿着手绢还不停地拭汗。
“只要你做了我这单生意，未来的收入何止三百金呢。图画印刷在未来，绝对是前途不可限量的。在流行的话本子里加入插图可以增加观赏性，从而带动销量。并且从我之后，图画印刷一定会风靡起来。顾客有需求就有钱赚，而老板早已经站在这个行业的前头，钱财还是不滚滚而来嘛？”林敏敏胸有成竹，又道：“这么大的商机，我还不是给你送钱来？”
方老板冷哼两声：“好大的口气，还从你开始，我就没见过有做图画的，肯定是大家觉得麻烦又没得赚，才不做的，你当我傻？”
“这一定会是未来的趋势。”林敏敏笃定道。
“还未来的趋势，你说是就是，谁告诉你的？狂妄自大，快走吧，别妨碍我做生意！”方老板不耐烦道。
林敏敏心里叹气，总不能说，自己那个世界就是这样一步步发展起来的吧，图像的宣传性作用某种程度都快超越文字了。
她一眼瞥去，发现方老板店铺当中供奉着一座神龛。
顿时计上心头，说道：“这么肯定这是未来的趋势，当然是有人告诉我的！”
“谁告诉你的？”方老板奇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