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秘京（七）
林敏敏果然双眉一皱，怒气横生，她伸手抓过皇甫弘毅的衣领，说道：“我爷爷这些年虽然没有出战，但是水平绝不至于连一个城门都守不住的无名小将都不如。”
皇甫弘毅挣脱林敏敏的手，依然挑衅地看着她，林敏敏忽然笑了两声，拖长了音调到：“哼，我爷爷是主帅，可你爹是副将呀。我爷爷老了打败仗，你爹打仗也比不过一个无名小将？”
皇甫弘毅没想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一时语塞无言，想了会儿，于是重新提起话头道：“军中有间谍，你有什么想法？”
其实信件中只是隐晦地透露出军中有细作这回事，具体能有什么动作，他们远在千里之外，也不知后续会如何发展，只是希望改变作战计划后，能够扭转战局。
林敏敏摇摇头，眉毛微皱道：“爷爷他们已经起了防范之心，这是好事。”她伸手拔了一朵小野花，叼在嘴里，“其实我更担心另外一件事。”
“什么事？”皇甫弘毅道。
“断水缺粮，军心涣散。”林敏敏低头道。
这确实是个重大的问题，皇甫弘毅也意识到了，两人心下如同笼罩着一片阴云，望着湖面久久地没有说话。
时间像天边的流云，静静地流逝，皇甫弘毅站起来拍拍屁股，看了林敏敏一眼道：“起来。”
林敏敏问道：“你决定要去支援前线？”
皇甫弘毅耸眉道：“此刻不添乱才是上上策，再不走，夫子该发罚站了。”
回到课堂的林敏敏无心上课，脑子里想的都是战场上缺水断粮的情景，她曾经看过一些关于战争的史书，也听过爷爷说过一个沙枣两人分，吃两天的事。
频频失利磨灭人的信心，缺水少粮摧残人的躯体，还拿什么去打赢这场仗呢？
课间休息，永和郡主拔下头上的发簪，插在正趴在闭眼小憩的林敏敏头上，她感觉到头上的动静，伸手拔下来，是一支金累丝珍珠抱头莲，款式简洁大方，硕大明亮的珍珠泛着明亮温和的光泽，典雅温润，分外好看。
“真是漂亮。”林敏敏赞道。
“这是今年父皇送自己的生辰礼物，顶上的一颗北珠据说是价值连城。”永和郡主笑道。
林敏敏看着手中那颗约半寸大的珠子，疑问道：“这珠子，到底是多贵？”
“据说是价值十几金，大约一两千的白银。”永和郡主在脑海中一边计算一边说道。
“原来珍珠这么值钱啊？”林敏敏想起母亲曾经说要送自己一些珍珠和香云纱，原来女人的首饰都这么值钱，她原来也见过奶奶，母亲各宫娘娘头上，脖子，手上佩戴的各种首饰，当时只是觉得好看罢了，没曾想到是如此值钱。
她原也有不少首饰，都是奶奶给的，母亲也给过一些，以及近期各宫娘娘送自己的一些，还有朋友们生辰相互赠送的一些，以前她并没有仔细留心过，现在想来，整理一番定能折合不少银子。
下学之后，她找到母亲，问她还能不能送那串珍珠项链，苏氏见她对自己的态度比往日要热情许多，不仅送了珍珠项链，还送了一对儿金环东珠耳环和一枚掐丝的金珠戒指。
林敏敏望着手里堵满的首饰，觉得光说一句谢谢似乎不够，犹豫了再三，让自己伸出双臂，抱了一下苏氏，然后面颊通红地飞跑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她将自己的珠宝全部都清理出来，挑挑捡捡地拿出一些硬通货，比如金的，银的，珍珠，上好的翡翠，便于快速流通变现的，全部都挑选出来，也有一大包了。
她又去求了奶奶要首饰，林母倒奇怪起来：“平日不见你在这些首饰上下功夫，今日怎么反起来了？”
林敏敏沉思片刻，上前握住她的手道：“阿母，您知道前线的事吗？”
林母拍了拍她的手，笑道：“你爷爷不是给你写信了吗？小孩子家家，别瞎操那么多心，只专心读好你的书。”
“爷爷哪里会跟我说实话，前线什么样子，我已经知道了。”林母听完她的话，也沉默下来，朝廷每天都会有前线的战报，父亲作为渝帝身边亲近的文臣，自然也知道，林母关心丈夫，不从儿子这里知道，也会从昔日的好友那里知道真实的情况。
林母叹了口气：“后浪推前浪，如今这个局面，也只能祈祷你爷爷一切平安了，你一个小孩子家，知道也是瞎着急罢了，倒不如开开心心过那段时间呢，没必要白担心，打赢了便赢了，输了……”
“输了便怎么样？”林敏敏追问道。
“输了割地赔款和亲。”林母叹道。
“西戎一直骚扰边境，狼子野心，忍让只会让他们变本加厉，最后退无可退，便是国破家亡，能多做一分便会多一分胜算。”林敏敏想起以前看的那些史书，打败仗的千万种后果早已知晓，她又想起永和郡主头上的珍珠发簪。
林母没想到她小小年纪，倒也看的透，往日只道她光会瞎花钱瞎玩闹，这一番话说出来，真是让她刮目相看了，心下不由得几分欣慰。
“你拿这些首饰是要做什么？”林母问道。
林敏敏犹豫几番道：“现在军中缺粮，我想买了这些给他们送点粮食。”
林母听到哈哈大笑：“你这些能卖多少呢？够他们能吃多少？”
“爷爷说过，就是一小粒沙枣，也能够两个人吃两天，这些虽然不多，但是能有一点儿吃的也是好的，重要的是，让他们知道城中还有人关心他们。”
林母目光中微有泪光道：“虽然你平日做事没少让我担忧过，但是这个事就随你吧，但是也不要大肆宣扬。”
林敏敏点点头，林母又从自己的珠宝匣子中搜搜捡捡，拿出一些珠宝首饰给她，问道：“这些，你怎么送去呢？答应奶奶，你一个女孩子不能去，须要找一个妥帖的人送去。”
林敏敏思考片刻，点了点头。
第二日中午休息时间，林敏敏将皇甫弘毅叫出去，一起去了御花园，依旧坐到旁边的柳树下，从宽大的袖袍中抽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裹，放在草地上，沉甸甸深陷在草林中。
皇甫弘毅感觉到这里面似乎是一些了不得的东西，因此全神贯注地盯着，林敏敏一打开包袱，里面金光银光，珠光宝光都快闪花了眼。
没等皇甫弘毅发出声音，后面传出一声：“好哇，林敏敏！你哪里偷来的这些宝贝，快如实招来，不然我便上告父皇。”
林敏敏不妨身后有人，被唬得一跳，回头看时，见来人是五皇子，便将提起的心放了一放，五皇子人向来温和大度，就算被看见了也无妨。
“这哪里是头来的，都是我和奶奶的首饰，可没有一件偷的。”林敏敏解释道。
“你拿这么多金银珠宝干什么？”五皇子问道，显然旁边的皇甫弘毅眼中也有同样的疑问。
林敏敏连忙拉了他们坐下来，说道：“现在军中断粮，我想去买了这些首饰，换点儿粮食给他们送去。我奶奶也认同了我的想法，把存了大半辈子的首饰也给我了一些。”
五皇子伸手将她的包裹拎起来，笑道：“不是嘲笑你，这点儿东西，喂马还嫌不够，哪够军队中的人吃。”
“就是。”皇甫弘毅点头附和道。
林敏敏又将她爷爷曾经给她讲的一粒沙枣的故事又重复了一遍，犹豫昨天已经讲过一次，这次她讲得绘声绘色，声情并茂。
听完后，五皇子良久道：“不是你爷爷编出来诓你的吧？那么一个小枣，就是整颗的，都顶不过半个时辰的恶，”
林敏敏又看向皇甫弘毅：“你爷爷跟你讲过这个故事吗？”
皇甫弘毅看着她，点了点头，林敏敏笑道：“我就知道是有的，也许你爷爷当年也是其中的一员呢。”
“另外，我还有个忙需要你帮忙。”林敏敏向皇甫弘毅道，“昨天我奶奶拿这些珠宝给我，说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五皇子和皇甫弘毅异口同声道。
“这些东西总要人送去的，我不放心别人去送，想委托给你，你以前当过兵，路途也熟悉。”林敏敏说道，“你先换个银票，带在身上，到了附近买些粮食送过去。”
“我原本也是有意过几天去看看的，倒是没想到带这些东西过去，还是你们女孩子家心细些。”皇甫弘毅笑道。
林敏敏倒是没想到会这么顺利，挥手在他肩膀上一拍，高兴道：“那便全靠你了。”
五皇子笑道：“既然这事被我听到了，那我也赞助你们一些儿吧。”
林敏敏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挑眉道：“你赞助些什么？”
“去年我得了一匹大宛良驹，若能驯服，便送你们做个好脚力。”五皇子眼眸清澈，微微笑道。
“那便一言为定了。”林敏敏伸出手掌，三人击掌为盟。
林敏敏收好包裹，约好皇甫弘毅下学之后一同去兑换银票，三人便回了学堂。
刚坐下，林敏敏伸手一摸头上，拍腿叫道：“哎呀，不好了。”
皇甫弘毅挣脱林敏敏的手，依然挑衅地看着她，林敏敏忽然笑了两声，拖长了音调到：“哼，我爷爷是主帅，可你爹是副将呀。我爷爷老了打败仗，你爹打仗也比不过一个无名小将？”
皇甫弘毅没想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一时语塞无言，想了会儿，于是重新提起话头道：“军中有间谍，你有什么想法？”
其实信件中只是隐晦地透露出军中有细作这回事，具体能有什么动作，他们远在千里之外，也不知后续会如何发展，只是希望改变作战计划后，能够扭转战局。
林敏敏摇摇头，眉毛微皱道：“爷爷他们已经起了防范之心，这是好事。”她伸手拔了一朵小野花，叼在嘴里，“其实我更担心另外一件事。”
“什么事？”皇甫弘毅道。
“断水缺粮，军心涣散。”林敏敏低头道。
这确实是个重大的问题，皇甫弘毅也意识到了，两人心下如同笼罩着一片阴云，望着湖面久久地没有说话。
时间像天边的流云，静静地流逝，皇甫弘毅站起来拍拍屁股，看了林敏敏一眼道：“起来。”
林敏敏问道：“你决定要去支援前线？”
皇甫弘毅耸眉道：“此刻不添乱才是上上策，再不走，夫子该发罚站了。”
回到课堂的林敏敏无心上课，脑子里想的都是战场上缺水断粮的情景，她曾经看过一些关于战争的史书，也听过爷爷说过一个沙枣两人分，吃两天的事。
频频失利磨灭人的信心，缺水少粮摧残人的躯体，还拿什么去打赢这场仗呢？
课间休息，永和郡主拔下头上的发簪，插在正趴在闭眼小憩的林敏敏头上，她感觉到头上的动静，伸手拔下来，是一支金累丝珍珠抱头莲，款式简洁大方，硕大明亮的珍珠泛着明亮温和的光泽，典雅温润，分外好看。
“真是漂亮。”林敏敏赞道。
“这是今年父皇送自己的生辰礼物，顶上的一颗北珠据说是价值连城。”永和郡主笑道。
林敏敏看着手中那颗约半寸大的珠子，疑问道：“这珠子，到底是多贵？”
“据说是价值十几金，大约一两千的白银。”永和郡主在脑海中一边计算一边说道。
“原来珍珠这么值钱啊？”林敏敏想起母亲曾经说要送自己一些珍珠和香云纱，原来女人的首饰都这么值钱，她原来也见过奶奶，母亲各宫娘娘头上，脖子，手上佩戴的各种首饰，当时只是觉得好看罢了，没曾想到是如此值钱。
她原也有不少首饰，都是奶奶给的，母亲也给过一些，以及近期各宫娘娘送自己的一些，还有朋友们生辰相互赠送的一些，以前她并没有仔细留心过，现在想来，整理一番定能折合不少银子。
下学之后，她找到母亲，问她还能不能送那串珍珠项链，苏氏见她对自己的态度比往日要热情许多，不仅送了珍珠项链，还送了一对儿金环东珠耳环和一枚掐丝的金珠戒指。
林敏敏望着手里堵满的首饰，觉得光说一句谢谢似乎不够，犹豫了再三，让自己伸出双臂，抱了一下苏氏，然后面颊通红地飞跑了。
回到自己的房间，她将自己的珠宝全部都清理出来，挑挑捡捡地拿出一些硬通货，比如金的，银的，珍珠，上好的翡翠，便于快速流通变现的，全部都挑选出来，也有一大包了。
她又去求了奶奶要首饰，林母倒奇怪起来：“平日不见你在这些首饰上下功夫，今日怎么反起来了？”
林敏敏沉思片刻，上前握住她的手道：“阿母，您知道前线的事吗？”
林母拍了拍她的手，笑道：“你爷爷不是给你写信了吗？小孩子家家，别瞎操那么多心，只专心读好你的书。”
“爷爷哪里会跟我说实话，前线什么样子，我已经知道了。”林母听完她的话，也沉默下来，朝廷每天都会有前线的战报，父亲作为渝帝身边亲近的文臣，自然也知道，林母关心丈夫，不从儿子这里知道，也会从昔日的好友那里知道真实的情况。
林母叹了口气：“后浪推前浪，如今这个局面，也只能祈祷你爷爷一切平安了，你一个小孩子家，知道也是瞎着急罢了，倒不如开开心心过那段时间呢，没必要白担心，打赢了便赢了，输了……”
“输了便怎么样？”林敏敏追问道。
“输了割地赔款和亲。”林母叹道。
“西戎一直骚扰边境，狼子野心，忍让只会让他们变本加厉，最后退无可退，便是国破家亡，能多做一分便会多一分胜算。”林敏敏想起以前看的那些史书，打败仗的千万种后果早已知晓，她又想起永和郡主头上的珍珠发簪。
林母没想到她小小年纪，倒也看的透，往日只道她光会瞎花钱瞎玩闹，这一番话说出来，真是让她刮目相看了，心下不由得几分欣慰。
“你拿这些首饰是要做什么？”林母问道。
林敏敏犹豫几番道：“现在军中缺粮，我想买了这些给他们送点粮食。”
林母听到哈哈大笑：“你这些能卖多少呢？够他们能吃多少？”
“爷爷说过，就是一小粒沙枣，也能够两个人吃两天，这些虽然不多，但是能有一点儿吃的也是好的，重要的是，让他们知道城中还有人关心他们。”
林母目光中微有泪光道：“虽然你平日做事没少让我担忧过，但是这个事就随你吧，但是也不要大肆宣扬。”
林敏敏点点头，林母又从自己的珠宝匣子中搜搜捡捡，拿出一些珠宝首饰给她，问道：“这些，你怎么送去呢？答应奶奶，你一个女孩子不能去，须要找一个妥帖的人送去。”
林敏敏思考片刻，点了点头。
第二日中午休息时间，林敏敏将皇甫弘毅叫出去，一起去了御花园，依旧坐到旁边的柳树下，从宽大的袖袍中抽出一个鼓鼓囊囊的大包裹，放在草地上，沉甸甸深陷在草林中。
皇甫弘毅感觉到这里面似乎是一些了不得的东西，因此全神贯注地盯着，林敏敏一打开包袱，里面金光银光，珠光宝光都快闪花了眼。
没等皇甫弘毅发出声音，后面传出一声：“好哇，林敏敏！你哪里偷来的这些宝贝，快如实招来，不然我便上告父皇。”
林敏敏不妨身后有人，被唬得一跳，回头看时，见来人是五皇子，便将提起的心放了一放，五皇子人向来温和大度，就算被看见了也无妨。
“这哪里是头来的，都是我和奶奶的首饰，可没有一件偷的。”林敏敏解释道。
“你拿这么多金银珠宝干什么？”五皇子问道，显然旁边的皇甫弘毅眼中也有同样的疑问。
林敏敏连忙拉了他们坐下来，说道：“现在军中断粮，我想去买了这些首饰，换点儿粮食给他们送去。我奶奶也认同了我的想法，把存了大半辈子的首饰也给我了一些。”
五皇子伸手将她的包裹拎起来，笑道：“不是嘲笑你，这点儿东西，喂马还嫌不够，哪够军队中的人吃。”
“就是。”皇甫弘毅点头附和道。
林敏敏又将她爷爷曾经给她讲的一粒沙枣的故事又重复了一遍，犹豫昨天已经讲过一次，这次她讲得绘声绘色，声情并茂。
听完后，五皇子良久道：“不是你爷爷编出来诓你的吧？那么一个小枣，就是整颗的，都顶不过半个时辰的恶，”
林敏敏又看向皇甫弘毅：“你爷爷跟你讲过这个故事吗？”
皇甫弘毅看着她，点了点头，林敏敏笑道：“我就知道是有的，也许你爷爷当年也是其中的一员呢。”
“另外，我还有个忙需要你帮忙。”林敏敏向皇甫弘毅道，“昨天我奶奶拿这些珠宝给我，说有一个要求。”
“什么要求？”五皇子和皇甫弘毅异口同声道。
“这些东西总要人送去的，我不放心别人去送，想委托给你，你以前当过兵，路途也熟悉。”林敏敏说道，“你先换个银票，带在身上，到了附近买些粮食送过去。”
“我原本也是有意过几天去看看的，倒是没想到带这些东西过去，还是你们女孩子家心细些。”皇甫弘毅笑道。
林敏敏倒是没想到会这么顺利，挥手在他肩膀上一拍，高兴道：“那便全靠你了。”
五皇子笑道：“既然这事被我听到了，那我也赞助你们一些儿吧。”
林敏敏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挑眉道：“你赞助些什么？”
“去年我得了一匹大宛良驹，若能驯服，便送你们做个好脚力。”五皇子眼眸清澈，微微笑道。
“那便一言为定了。”林敏敏伸出手掌，三人击掌为盟。
林敏敏收好包裹，约好皇甫弘毅下学之后一同去兑换银票，三人便回了学堂。
刚坐下，林敏敏伸手一摸头上，拍腿叫道：“哎呀，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