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娘得了灵石,瞬间就像哑了喉安静得出奇,她将配置好的药放在桌上:“一日三次,将养半月即可痊愈。”后被宋予欢送了出去。

    松懈下来,云杳杳躺在床上叹气。

    【要真是我道侣就好了,可惜不是。】

    【女主突然出现,我务必尽快拿下谢玄归的心才行,不然等宋予欢勾走他的心,那我只有死路一条。】

    听到这句心声,谢玄归拢在袖子里的手倏然紧握,眸光跳跃。

    那一瞬间心中所有担忧都湮为云烟,悉数散尽。

    性命系于他一人又如何,于她而言,他只是她存活于世的手段。仅此而已。

    她心里琢磨着,下一秒,雪白的长靴引入眼帘,一个洁白如玉的瓷瓶被放置在她身侧。

    谢玄归来到床边,冰冷的俯视着她,冷声道:“既已如此,你且好生歇着。”

    云杳杳接过伤药,低头这才发觉自己衣裳褴褛,白色法袍被洇透成大片的红,干涸的血迹顺着手臂蜿蜒直下越发显得触目惊心。

    白玉瓷瓶上残留男人的体温,云杳杳见他转身就要离开,心思千回百转。

    【这么好施展苦肉计的机会不用白不用。】

    寒风月下,云杳杳脸白得像一张纸,细细的汗珠从她额头渗出,好似每动一下都在承受巨大的痛苦与折磨。

    她仰着头,趁着宋予欢不在的间隙,露出纤长优美的颈部曲线,面上带着难以启齿的羞赧请求:“弟子行动不便,能否劳烦师尊帮我上一下药?”

    她自持美貌混迹演艺圈多年,几乎包揽了各大剧组中炮灰花瓶角色,非常知道怎么样将自己的美貌发挥到极致。

    纯白纱衣内衬被汗水打湿紧紧贴在身上,露出姣好的身材。发丝散乱,眼睛蒙上一层薄薄的水雾,乞求的看着眼前高大的男人。

    神情中难掩劫后重生的惊惧,就像被被宠坏的家猫一朝被人放逐,流落在外,惶惶不安。

    谢玄归辞尘冷眼看着眼前这女人蹩脚的演技,状似温顺的俯首在他跟前,眼珠子里全是自以为隐蔽的算计。

    云杳杳被他盯得心发慌,不死心的给自己找补:“师尊您是没看见,那斧头帮的人有多凶残,弟子右边肋骨都被他们打断好几根,实在是动不了。”

    云杳杳觉得话说道这个程度,就是铁石心肠也得被掀起一块铁皮吧?

    没想到在她炯炯哀求的目光下谢玄归依旧不为所动。

    只是剑眉轻蹙冷冷道:“这药,口服。”

    那一刻天地万籁俱寂,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尴尬。

    卧槽,大意了。

    她对上对方的眼睛,触及到他那耐人寻味的表情时让她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赶紧低头借着服药的动作掩饰自己内心羞愤。

    好在谢玄归并未多想,见她老老实实把药服下后立即道:“蛇鳞秘境在即,既已出宗门,不若拿到蛇鳞果后再回宗门。”

    秦娘开的丹药见效显著,几乎是在服下的瞬间身上的痛意就已减弱几分,再加上乾坤袋里还有许多上等丹药,相信要不了几日就能行动自如。

    云杳杳本就答应谢玄归一定将蛇鳞果摘来,对此自然毫无异议,乖巧点头:“一切听从师尊安排。”

    “如此,甚好。”谢玄归转身,正好与送完医师回来的宋予欢四目相对。

    得知云杳杳无恙,宋予欢由衷替她感到高兴,不知他们心中的弯弯绕绕,望着一屋子的男人自告奋勇道:“云姑娘于我有恩,不如就让我留下来照顾她罢。”

    “不必。”

    云杳杳激动得差点扭了脖子,看着谢玄归和宋予欢道:“小伤而已,还用不着人照顾,宋姑娘彻夜未归,家里人该着急了,还是早点休息,明日一早便回家吧。”

    宋予欢闻言,眼神暗淡一瞬,转又抿嘴笑了,眼珠黑亮,倒有种飒意风情:“云姑娘教我入道,传授剑技修为,于我有大恩。”

    “可是我现在敝衣枵腹,拿不出像样的东西报答您,只能做些微不足道的小事聊表感激。”

    “不过您放心,日后但凡有能用得着我的地方,上刀山下火海,予欢万死不辞。”

    说着,竟还单膝跪地,以表诚心。

    这么大个情敌立在面前,云杳杳恨不得赶紧打发她走,僵笑着摆手,准备再次婉拒,却听谢玄归一锤定音:“倒是个知恩图报的,既如此,便交由你照料。”

    说完,还略带警告的看了云杳杳一眼:“好生养伤,莫要拖累吾。”

    末了,扬长而去。

    房间里,只余下云杳杳和宋予欢二人。

    宋予欢喜不自胜,见云杳杳浑身血污,道:“云姑娘,我帮您换件干净衣裳吧。”

    云杳杳全身脏兮兮还黏糊,早就受不了,可她如今法力全无就连清洁术都使不出来。

    纵然心中千万分不愿,也只能叹气妥协:“有劳。”

    水雾洇洇,洗去脏污的云杳杳展露出原本的美貌来,换上一袭素白纱衣宛若天仙临世。,墨色湿发披散在肩头,优雅且随意。

    宋予欢不禁看呆,喃喃道:“云姑娘,你可真好看。”

    听到这话,云杳杳望了眼镜中的自己。

    白纱微湿,将她傲人曲线展现得淋漓尽致,小腿和胳膊上绑着的绷带略失几分美感,可也令她更显病态的柔弱。

    她对着镜中的自己,傲然的扬了扬下巴,勾起迷人的微笑隔镜看向宋予欢,有意无意地宣誓主权:“那你觉得我与我师尊,可还般配?”

    宋予欢嘴巴张成O型:“原来您和那位仙君......”

    见云杳杳示意她轻声,宋予欢吞下后面那半句话,猛地点头小声道:“您和那位仙君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您放心,我一定会替你们保守这个秘密。”

    明知宋予欢误会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云杳杳却并未做任何解释,就连心中的郁气都消散几分。

    她理了理秀发,眼神扫过宋予欢身上或深或浅的伤痕,却只当做视而不见

    一瘸一拐走向床榻:“多谢你的帮忙,夜已深,你快休息去吧。”

    夜已深,云杳杳今日消耗颇多,脸上早已布满浓浓倦意。

    宋予欢见状,诶了一声,扶她躺下后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客栈内寂静无声,跑堂小二也熬不住后半夜清苦,趴在桌上细声打呼。

    宋予欢犹豫半晌,从内衬隐藏的口袋里掏出几块铜板,挪着步子靠近熟睡中的跑堂小二,悄声细语道:“劳驾帮我开间房。”

    跑堂小二被她吵醒,入眼是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粗布烂衣后,朦胧睡眼里瞬间添上几分不耐:“臭要饭的一边去,别吵爷睡觉。”

    握着铜板的手僵直在空中。

    宋予欢抿着唇,默默在大堂中寻了个无人角落坐下,检查自己身上伤口。

    先前忙碌未觉,而今闲下来,身上被寄灵腐蚀的伤如蚂蚁啃噬痛不欲生,伤口不断往内里灼烂,几乎深入骨髓。

    她拎起铁剑狠心削下一块腐肉,而后撕下脚边碎布堵住血污。

    黑暗里,宋予欢疼得面容煞白,额头布满冷汗。

    余光瞥见白色衣角骤然出现在身后,她反射性躲开,持剑护在身前:“谁?”

    郁苏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面无表情道:“我家仙君有请。”

    “现在?”宋予欢有些吃惊:“我与仙君素昧平生,不知仙君这么晚寻我所为何事?”

    郁苏并未做出任何解释,态度强硬拦在她身前不远处,摆出请的手势。

    宋予欢拗不过他,下意识看向楼上云杳杳已经熄灯的客房,绕过郁苏上楼。

    推开房门,入目是白衣仙君清瘦背影。

    见她走进们,郎若和郁苏两人退了出去,五光十色的光幕渐起将整个房间笼罩。

    宋予欢不知这是要作何,捏紧手中铁剑:“仙君唤小人前来,不知有何吩咐?”

    谢玄归转身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一遍,薄凉如冰的目光里有审视,有感慨,更有无名而来的危险感。

    整个房间里安静到诡异,沉重的威压几乎要将她压垮,可宋予欢尽管额间冷汗涔涔,背脊依旧笔直挺立,不畏不缩直视着谢玄归。

    “宋予欢,余靖村人,年方二六,家有一母,父早亡。”

    宋予欢皱眉:“仙君好神力,这么短时间内就将我的底细查得一清二楚。”

    谢玄归意味不明道:“果然是你。”

    “是我?”宋予欢眉宇间露出些许惊讶:“仙君难道认识我?”

    何止认识。

    过往曾经在他眼前如走马灯般闪过,男人露出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带着嗜血的仇恨想要将她生吞活剥。

    宋予欢亲眼看着眼前人从清冷谪仙的仙君,瞬间化身为阴鸷恶魔,莫名而来的泼天敌意将她浑身笼罩动弹不得。

    “吾本不想这么早杀你,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找死。”

    喉咙被无形的力量紧锁,在他面前宋予欢完全没有反抗之力。

    他茫然瞪大双眼艰难吐出几个字:“为什么.....我与你...无冤无仇。”

    无冤无仇?

    谢玄归脸上表情几乎疯魔,双眼猩红狠厉,恰如地狱修罗,杀气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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