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神经紧绷,吓得睁开眼,顾不得羞赧,重重将身前人推到一旁。

    “路欣文,我们会换回来的。”

    说着,她背过身,声线微颤道,“快把衣裳穿好,我没那个心思,请你自重。”

    路欣文猛地被她推了一把,有些发蒙地躺在榻尾,心里恍然生出一丝难堪之意。

    “是因为我现在是女人?”路欣文咬着下唇,有些委屈道,“你喜欢的是男人,刚才的公子哥…”

    佟苓快被他说的话绕晕了,她从地上捡起路欣文的衣裙,缓缓挪到床榻,把衣裙放在榻角边缘,认真且严肃地说:“我已经说了,我没那个心思,无论是你还是公子哥,亦或是其他的男人,我都没兴趣,我喜欢的也不是女人,我只是不想这么做。”

    “还有,你心性是男子,就不必硬改成女子心性,你有你自己的路要走,是非对错你自有衡量。”佟苓还没从刚才的事情里缓过神来,她攥着手心,紧张地眨眼道,“总之,我没想过你会这样,我不想强求你什么,往后你若一直像今日这般,那倒不如不改…”

    我所求的,不过是望你对我与他人不同罢了,这句话佟苓没能说出口。

    闻言,路欣文这才意识到自己做得太过,连忙穿好衣裙,嗓音温和道:“我明白了,你转过身来吧。”

    佟苓直摇头,不愿看过去。

    路欣文:“对不住,是我唐突了。佟苓,我…我不会再那样了,你…”

    话音未落,路欣文肚子便不争气地咕咕叫。

    佟苓将信将疑地转身,看他穿戴整齐,心里松了一口气:“你饿了?”

    路欣文乖巧点头。

    佟苓看他似乎是恢复了理智,故打开房门,试探性问了句:“下去吃东西?”

    路欣文弱弱“嗯”了声,跟上佟苓的脚步。

    二人来到一楼吃着早膳,正是难为情又没话说的时候,撞见了方才的公子哥下楼。

    公子哥看见佟苓,忙不迭招手过来:“路兄。”

    佟苓看路欣文一眼,才转头朝公子哥望去。若是就这么羞赧地坐着,多两个人倒也没什么不好,正巧化解尴尬。

    她抬手回应,招呼公子哥二人落座。

    佟苓抿了抿唇,对路欣文说:“这位公子叫花广,另一位是他的妹妹花田。”

    路欣文眼眉上挑,极力压制着心里的妒忌,假笑道:“好。”

    只这一个“好”字,其他什么也没说。

    佟苓三人僵硬笑笑,尴尬对望。

    公子哥花广率先开口:“不知这位姑娘是路兄的什么人?”

    花广实在好奇,雇主要他们二人来此做戏,本是为情。可…可这女子怎的会对他一个男子起敌意?且路公子也是男子…

    他实在看不明白,也非常好奇。

    花田也有同样的疑惑,她总觉得眼前的姑娘看自己是和善的,可偏看花广是恶意的。难不成,路公子有什么特殊的癖好?

    佟苓察觉到饭桌上微妙的变化,扫路欣文一眼道:“他…”

    谁料,路欣文抢先一步说:“我是她的夫人。”

    嗓音干脆清冷,没有半点犹豫。

    花广二人一脸茫然,只是一瞬,又恢复柔和模样。

    花广:“原是路兄的夫人,怎么昨夜没听路兄提起过?”

    他们拿了钱办事,即便眼前的夫妇感情有些难懂,但戏还得演下去。

    路欣文嘴上没说什么,眼睛却在暗戳戳地盯着佟苓。

    佟苓眼珠子一转,怕自己玩得过火了,路欣文又…

    人也请来了,现在也不好当场撵走。

    她假装镇定道:“也不算是。”

    路欣文当即跳脚,几乎低吼道:“怎么不算?我明明就是。”

    花田偷笑一声,大概明白了雇主的诉求。

    路公子脸上虽表现得不在意,但看夫人的眼神却与常人不同,有些复杂又有些闪耀。

    而夫人对路公子,心里脸上都极其在意路公子,细节里却透露着一股子胆小,像是想要触碰他又不敢触碰他。

    花田想验证自己的猜想,故意往佟苓靠近,笑吟吟道:“路公子,你们这是吵架了吗?”

    “不算吵架。”佟苓喝了一口茶掩饰自己。

    路欣文连看都没看花田一眼,只是余光瞟着花广。

    花田怀疑,当是路夫人误会路公子有龙-阳之好,所以不敢上前。路公子则一直心悦路夫人,只是路夫人并不知情。

    花田从佟苓身旁离开,与花广换了位置:“路夫人,你们是吵架了吗?”

    同样的话,花田问了一遍路欣文。

    路欣文则眉眼低垂,道:“算是吧。”

    花广坐在佟苓身旁,也发挥起自己的作用,他故意把手摊在佟苓肩上说:“路兄,即是跟夫人吵架,就低一低头不是?男子汉大丈夫,对妻子低头认错一点也不丢人。”

    路欣文本是垂着的头立马仰起,像吃了炮仗一般,冷眼冲花广说:“把手拿开。”

    佟苓不知所措,路欣文漆黑的眸子一点感情也无,仿佛看到了什么讨厌的东西,生起气来不分场合。

    她越看越觉得,路欣文会再次像方才在客房中那般不克制。

    花广得到满意的回答,礼貌地收回手,笑看向路欣文:“夫人,我与路公子相识恨晚,可否请路夫人宽宥片刻,容我跟路公子单独喝两杯酒。”

    路欣文毫不犹豫道:“不可。”

    佟苓想插一句嘴都插不上,只能眼巴巴看着。

    花广乜斜一笑,问路欣文:“听夫人的语气,我想我明白了路兄心里的苦楚,夫人您应当不是路兄的良配吧?您这么缠着他可不好哦。”

    路欣文气得牙痒,不怀好意地看他:“我不是良配,难道你是?你们才认识多久,就明白她的苦楚了?你当你是谁?”

    花广拥上佟苓的肩,得意地笑:“兴许我会是路兄良配呢?”

    花广花田两人是酒楼里专业的伶人,察言观色虚与委蛇是最擅长的。

    路欣文拍案而起,拿起手边竹筷便朝着花广砸去,被花田抱腰活生生制住了,要不然他定冲上去把花广打残。

    “我呸!我早就看出来你是登徒子,心思败露了吧?”路欣文看向佟苓,指着花广激动道,“你看看他,这样的人你还跟他称兄道弟?”

    佟苓站起身想解释,却被花广按肩坐回位置上。

    花广挡在她身前,眸光挑衅道:“想成为路兄的良配,各凭本事吧。这位姑娘,若是我赢了,到时候你可别哭哦。”

    路欣文被他恶心坏了,花广的桃花眼,一看就知道他身边的女人肯定不会少,现在又来勾搭有夫之妇,眼看自己的夫人就快被这阴柔的登徒子骗去了,他心急如焚,眼睛都气出了红血丝。

    花广说完这番话,就自顾自牵起佟苓的手上了楼,还张扬地说:“路兄,走,我们不管她,只管上楼去饮酒谈天。”

    佟苓的手被他紧紧抓着,想说话却被他急促地拽走了。

    刚走到路欣文后背,花广就对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她千万别说话。

    佟苓左思右想,还没想清楚,就被花广带上了楼。

    花广小声对她说:“路兄,若要一个人珍惜你,就不能把一颗真心全交出去。”

    “那姑娘喜欢你,我看得出,从前你们夫妇二人如何我不知道,但你现在找了我,你就是我的雇主,我只会站在你的立场帮你。”

    “想要一个人爱上你,对你全心全意,这姑娘还差点意思,你别心疼,只有忍着,让她生气,才能得到你想要的效果。”

    “我的出现,就是你们感情之中的推手,若你拒绝,你们往后只会出现大小不一的分裂,只有感受到危机,才会有人把藏匿的心思展现出来。”

    佟苓边走边听,余光里闪过路欣文挣脱花田的双手,拼了命往这跑。

    她忽然理解花广的话了。

    路欣文追上两人,把她拉回自己身边,紧紧握住她的手,冲花广叱道:“她是我的,你别想带走,更没本事带走。”

    花广平静看他们,手上没做什么动作,只是看着两人从身旁越过,直直进了路兄的客房。

    花田也不紧不慢地走上前,跟花广站在一起:“哥,你真厉害。”

    花广勾了勾唇:“还没完呢。”

    客房里,路欣文发疯了一般锁上门,快速捧住佟苓脸颊,深情地吻了上去。

    他脚下推着佟苓后退,直至扑倒在榻上。

    他的吻热烈,心底里压抑的情愫也在这一刻爆发,他紧钳住她,不让她有任何逃离的机会。

    仿佛要把她整个人都融进去。

    佟苓的理智,一瞬间被他激烈的吻掠夺,他的欲望和迫切的情绪,佟苓都深深地感受到了,她根本没办法挣扎,只能跟着他的节奏走。

    路欣文像一头野兽,佟苓从没见过野兽发狂的模样,也从不知晓路欣文对她的情,会有这般强烈的压抑和克制。

    她原以为,路欣文对她总是冷淡的。

    “少女”沉醉其中,根本顾不得她会不会生气?会不会怨恨?会不会抛下他?他压抑的感情全部绽放,偏执地想占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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