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江砚在一起的日子是很开心的,每天早上一分别,就会开始想念,每一分每一秒都充满了期待。

    可是有时候太快乐了会显得不真实。

    从前,楚月觉得自己人生的色调是灰白的,她很努力地生活,让自己不至于跌入黑暗,江砚的出现算是她生命中特别浓墨重彩的一笔。

    鲜艳的颜色点缀在苍白的底色上,珍贵但是不真实。

    楚月经历过短暂的拥有,然后长久的失去,所以在每一个极致快乐的瞬间过后,她总会患得患失。幸福是一个太奢侈的字眼,她不知道自己能握在手里多久。

    江砚问她是否想去见见他的家人,她怔愣了片刻,然后说,“好啊。”

    她看的出来江砚很高兴,她不想让他失望。

    可是那几天,楚月总有一些隐隐的不安,一颗心被高高地悬在半空。

    那天晚上,她做了一个许久都不做的噩梦,她又重新回到了那个他们分别的夏天。所有的事情都发生地那么迅疾而不可控,风铃巷里潮湿又闷热,江砚红着眼睛问她,为什么说话不算话。

    她想要拥抱江砚,可是江砚的妈妈出现在她面前,质问她为什么还不走,质问她为什么要伤害江砚。

    她从梦中惊醒过来。

    江砚打开床头的灯,温暖而干燥的手掌拂过她的脸,“怎么了,做噩梦了?”

    楚月抱住了江砚,紧紧地抱着他,发现那只是一个梦,有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

    江砚不知道楚月做了什么样的噩梦,他问了但她不说。他将手放在她的身后,轻轻地拍,像是安慰受惊的小孩。

    楚月开始亲吻他,她将他压在身下,她的亲吻比以前任何一次都要热烈。她的眼睛里映着灯的光,流淌着快要溢出来的情绪。她喘着气,赤忱地向他告白,“江砚,我爱你,我永远永远不要离开你。”

    那真是最动人的情话,哪怕是谎言也让人欢喜。

    江砚被她的情绪感染,他吻她夜色中漂亮得不像话的眼睛,毫不吝啬地回应着她。

    楚月将他抱得很紧很紧,要将他融入自己的身体一般。

    *****

    江砚想找一个合适的时机,把楚月的事情跟家里人说。在把楚月带回去之前,得先让他们有个心理准备,当然他觉得他们一定会喜欢楚月的。

    但是这段时间他的父母特别忙碌,去外地出差了,所以这件事情就被搁置了。他想不着急,等过段时间他们来了北市再说也不迟。

    一个工作日的中午,江砚在公司楼下的餐厅吃饭,遇到了林楠乔,那是楚月的室友,他记得。

    吃饭高峰,餐厅里人满为患,他正在找座位,林楠乔很热情地朝他招了招手,他自然坐到了林楠乔的对面。

    “你们公司也在这里?”江砚记得楚月说过林楠乔也就职于一家律所。

    “我们律所离这里有点远,我今天是来这里见一个客户,刚好赶上饭点了。”林楠乔解释。

    两人各用各的餐,其实只有几面之缘,没什么值得深入交谈的话题,两人之间唯一可以聊的就是楚月。

    起初是林南乔随意地问了一句,“楚月最近好吗?”

    其实她们一直有联系,她也不是真的想从江砚这里得到楚月的消息,只是礼貌性的寒暄。

    听到楚月的名字,江砚原本清冷的脸都染上了不少温和。

    “她挺好的。”江砚说,“你有空可以来家里找她玩。”

    因为江砚的这句邀请,李楠乔觉得眼前的人看起来没那么不可接近了,就又多说了两句,“我们阿月很喜欢你的,你要好好对待她。”

    江砚听到她的话,愣了片刻。

    林楠乔没有立时得到回应,想着自己是不是说多了,不知道人家会不会觉得自己冒昧。

    她低头扒饭,却听到对面的江砚再次开口,“楚月她……有没有提过我们的事情。”

    林楠乔放下手中的筷子,她好好斟酌了一下,觉得还是有必要跟江砚说一说。

    “楚月倒是没怎么跟我们提过你,但是刚上大学那会儿,她总做噩梦。我有听见她喊你的名字,因为她不说,我也一直没问。”林楠乔观察了一眼江砚的神色,又接着说,“后来,我见到你,才知道她喊的是谁。”

    林楠乔把这话说给江砚听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虽然显得很多管闲事,但楚月不是别人,楚月是她最好的朋友。

    她觉得楚月心里的心结大概只有眼前的人能解开,毕竟解铃还须系铃人嘛。

    江砚听完林楠乔的话后没再开口,他似乎陷入了某种沉思,而林楠乔也没有再开口打扰他。

    噩梦?所以她现在依旧在做那样的噩梦吗?

    和林楠乔分别以后,江砚特别想见楚月,他几乎失去了思考的能力,直接启动了汽车。

    当他意识到此刻的楚月也许根本没有时间见他时,他的车已经停在了律所楼下的停车场。

    楚月是在茶水间接到江砚电话的,她刚吃过午饭,去茶水间煮了一杯咖啡。因为当时周佳薇也在,她不好意思,还特地走开了几步去接江砚的电话。

    “嗯?怎么啦?”

    她的声音很温柔。

    江砚不知为何,鼻子酸酸的,他想他是真的没出息。

    他一直以为当年的事情,只有他一个人耿耿于怀,只有他一个人经过了那么难熬的一段岁月。

    原来楚月也是一样的,原来她也曾备受煎熬。

    曾经他恨楚月,他甚至希望楚月和他一样难过,痛苦。但是当他听到林楠乔的话后,他的心脏像被锯子拉扯,有一种无法言说的钝痛与酸楚。

    更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他甚至开始后悔。

    他曾经有那么多次在华大的校园里,看到楚月的背影。哪怕有一次,他不克制自己,冲上前去质问她一句,也许他们就不需要有那么多年的分别。

    江砚拿着手机,久久没有开口,他怕那些浓郁的情绪会从他的声音里流淌出去。

    楚月能听到电话那头江砚的呼吸声,但却迟迟没有听到他出声,她试探性地问了一句,“江砚,你在吗?”

    江砚轻轻地“嗯”了一声,顿了一会儿,他说,“我想你了。”

    楚月站在律所三十六楼的落地玻璃窗前,望着远处湛蓝的天际,内心特别柔软。她不知道自己眼里早已浮现一层笑意,“干嘛突然这样,才几个小时没见而已。”

    江砚没有回答她,只说,“晚上一起出去吃饭,我来接你好不好?”

    “好啊。”

    挂断电话后,楚月一整个下午都在期待晚上的约会。

    江砚坐在车里,降下车窗,望向楚月所在的办公大楼,他记得她说过她的办公室在三十六楼。他一层一层地扫过去,最终将目光停留在那一层上,仿佛这样就能离她近一点。

    下班时间一到,楚月就收到了江砚的信息,告诉她在楼下等。她赶紧收拾了东西,刚提起包,贺知凡就站在他的办公室门口喊她的名字。

    楚月心里暗叫不好,划开手机给江砚回了一个“等我几分钟”的信息,像是被留堂的学生,她不情不愿地走进老板的办公室。

    贺知凡递给她一个最近在做的项目的文件,上面有一些标注修改的地方。贺知凡询问她的意见,楚月整理了一下思路,把她的想法大致说了一说。

    贺知凡似乎对她的意见很满意,想要与她展开来细聊,但是他刚说几句,便发现楚月望了眼窗外,好像不在状态。他停下来,抬手看了眼表,笑着问,“怎么了?有事?”

    以前楚月将大把的时间都花在工作上,随叫随到,此刻却不想让江砚久等。她点点头,道,“我回头整理成报告发给您。”

    贺知凡一付了然的表情,他爽快地将文件放到桌上,终止了工作上的交流,他说:“行,去吧。”

    此刻楚月由衷地觉得贺知凡是个好老板,才不是江砚说的没有眼力见儿的人。甚至在楚月走之前,他还不忘开了个玩笑,他说,“楚月,眼光不错。”

    楚月觉得好笑,如果贺知凡知道江砚对他的评价,不知道会不会气得收回这句话。

    楚月一到停车场,就看到江砚站在车外面等她,他帮她开门,待她进去以后,他才从另一边进去。

    楚月刚系好安全带,一抬头,就有一大捧带着清香的黄玫瑰出现在她眼前。

    好大的惊喜。

    “你从哪里变出来的?”楚月接过花束,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喜欢吗?”

    楚月还没来得及表达她的喜欢,江砚已经倾身过来,隔着偌大的花束来吻她。

    每次江砚来吻她的时候,她总是会很认真地回应他,她想让江砚感受到她对他满满的喜欢。

    江砚驱车开往预订好的餐厅,楚月坐在副驾上回味刚才的亲吻,那个吻是带着玫瑰馥郁的芬芳的,如同江砚的爱一样将她牢牢包裹。

    那些盛大的爱意似乎正在一点一点驱赶她的噩梦。

    所以,当有一天,江砚的妈妈突然出现在门口,与她四目相对的时候,她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慌乱与无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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