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肖将军已经率三万精兵围了城!”刘贵擦了擦额头的汗,这一劫不知道能不能过的去。

    眼前人似乎对这句话并没有反应,还握着手里的一把剑,摩挲着上面的图案,细碎的纹路和那残破的剑柄。许久,他没抬眼睛,冷漠的语气中不带一丝情绪:“哦,他来了,他竟真的敢来,不愧是将军。郑逊何在?”

    “......”刘贵打了一个哆嗦,一阵沉默后他鼓起勇气说“驸马爷已在大殿外等待,只是......”

    “只是什么?”

    见瞒不住了,刘贵扑通跪倒:“陛下,驸马来逼宫了,您可千万...”

    不等刘贵说要,他冷笑起来,把剑放在案上,踉跄的站了起来,顿了顿:“怎么,要了皇妹不说,还想要朕的江山吗?”

    “陛下,臣万万不敢,臣是来救驾的。”郑逊踱着四方步,从容走进大殿,敷衍的低了一下身算是行过礼了。眼皮都没抬一下:“陛下,肖将军本来是不打算来的,但我把那件事儿告诉了他,他临时起了意,所以前日便动身从安城出发了。”

    驸马逼宫,根本不意外,因为他早就知道驸马的心思根本不在公主身上,夫妻不睦已经很久,暗中收买大臣,招兵买马。他也知道驸马把那件事儿告诉了将军,但是他没料到的是将军在这个节骨眼上居然还带领唯一剩的三万部队来进犯,他难道不知道这是有来无回吗?果然还是那么蠢...怎么办,蠢的有点好笑,他苦笑起来,越笑越大声,最后仰天长笑:“何苦啊这一世!”

    “陛下这一世不亏,论放肆畅快,谁都赢不过您!”郑逊斜眼看着这位落魄君王,顿了顿,扬起头:“陛下,贤者才能当权,天下人才有好日子过……”

    他没看郑逊,颓废的坐在龙椅上,抬手指着郑逊,冷笑道:“贤者?你说你是贤者?橘洲那一万条枉死的人命答应吗?!青渠下那些被淹死的百姓答应吗?!”

    “不错,是我做的,可这一桩桩一件件,可都是得了您的圣旨!”

    他放下手,似乎在自言自语:“是啊,可不是得了圣旨...朕这一生,便是不值得...”他落了泪,扬起头。满心思只有两个字,认命。

    宫门外,雨淅淅沥沥的下着。肖山河的三万部队已经集结。一片静默。青色铠甲,银色麒麟纹的佩剑,满眼血丝,青色胡茬,略微凌乱的发髻,此刻的肖山河脑子里没有什么攻城略地,只一心想着闯进宫去,问问他,那件事儿是不是他做的。但他没有,他坐在战马上,就这样等他出来,不进宫是他能守住的最后底线。不知道过了多久,宫门大开,他走了出来,未带一仆。走到他的战马前,站定,没有抬眼望他:“你来了?是来找我兴师问罪的吧”

    肖山河望着他,这一点不像往常潇洒的凉国帝君赵世宁,整个人没有一丝的生气,就像一座雕像戳在那里。

    肖山河平静的问:“父亲枉死,是不是你做的?”

    “是。”抬眼望向肖山河,他颓然:“他必须要死。”

    肖山河拔出剑横在他面前,拼命忍住让手不要发抖:“为什么?” 杀父之仇,无论如何以后都是仇人了。

    “为什么,哼!我告诉将军为什么,因为陛下可不想相国的计划打乱了他出军苍擎的计划。地图在相国一人之手,机关要塞,一览无余,唯有杀掉相国,才能独占先机!”郑逊在一旁看好戏,挑衅的眼神望向面前两人。

    “他说的是不是真的?”肖山河握剑的手已经开始颤抖,求你不要承认,这件事儿一旦认了就没有回旋的余地,过往不仅灰飞烟灭,两个人还会变成最可怕的对立面。

    “是我做的,肖乾死了,我才能独霸苍擎,才能一统天下。”一句话出口,自己都觉得自己可怕,赵世宁知道不仅两个人永远回不去,而且必有你死我活的一战。他站定:“将军既要取我性命,便拿去吧。合该我欠你的,终要还。”拿了命去吧,拿了以后两不向欠,清了我才能离开。

    肖山河红了眼眶,把剑放下了,下了马,挪到他跟前,直视他:“你明明曾经不是这么有野心的人...你之前说的只想肆意人生难道都是假的吗?一步一步的引我入局,处心积虑,就为了除掉大业中的你最忌惮的陈国?”

    “不愧是知己,我说了的你都明白,没说的你也明白。父王带着遗憾离去,我只能把他未完成的大业继续下去,我没有别的选择……”

    这话尚未说完,肖山河便一剑刺中他的胸膛,伤口没有那么深,但是赵世宁心已死,他闭上了双眼,也罢,能死在他剑下,也知足。

    肖山河拔出剑,赵世宁倒下了,倒在青石板路上,倒在他一生爱而不得的人面前,眼前已不是雨景,而是那年他们在橘洲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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