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姝如今只怕她疯魔了,忙劝道:“今时不同往日,王爷日益受到皇上器重,入府的女子家世官位自然水涨船高,你何必这样混比?”

    娅祯缓缓放下六格格冰凉的手,起身后又旋即跪在静姝面前,静姝忙要免她的礼,她咬着牙拜道,“福晋或以为妾身丧女悲痛才出言无状,但妾身但求福晋一件事,唯此一件,妾身虽无证据,但妾身笃定,六格格定是被人害死的!”

    静姝闻此忙捂住了她的嘴,肃道:“娅祯!你我同为侍奉王爷的人,府里上下一团和气,你既说你无凭证,又怎胆敢出此妄言!”

    娅祯奋力掰下了静姝的手,继而紧紧篡在自己手里,“妾身自入府便不甚得宠,自知家世清贫,也素来与世无争,与府内姐妹敬重相待。但是六格格素来体健,可照拂她的两个奶娘这两日接连突发染疾才使得格格病倒,妾身不能不疑心!”

    “怎的之前未听闻你提起这件事?”静姝静下心来细想,又道,“前两日是那个李嬷嬷来堂内向我回禀六格格近况,说是有染微恙,却无大碍。如今她们两人呢?”

    “昨日我听府里的管事说,今日午后李嬷嬷病重已经回乡,先发病的张嬷嬷已经过身了。”娅祯怅然地仰头,“我不能不疑心,这一切都太过机缘巧合。”

    “即便这样,你也不可妄语。如今府内除了你我,便只有刘格格和梁格格。”静姝对于娅祯的揣测实难信服,“莫非还是已故的完颜氏生前做了什么恶事,或又是谁能害了你?”

    娅祯用力摇着头道:“妾身不知,但是妾身一定要查。这样的事我自知不好向王爷请示,还请福晋成全,帮一帮我。另外…”

    “什么?”静姝见她欲言又止,忙想追问个究竟。

    “完颜悠然何以突发暴毙,即便福晋难知其全貌,我想也不免有些疑心吧。”娅祯的双眼通红,或许是太过激动,穴上的青筋凸动着让人觉得有些可怖。

    静姝看着他眼中的血丝,是如此的不甘而悲悯,呼吸之间似乎都夹杂着对于真相的渴望,她下颌微动,说道:“世事难测难料,我喜塔腊静姝,何尝不与你是一样的人呢?这只是区区一个王府里,便有如此多难解的真相,不论腌臜与否,我还是劝妹妹一句,眼不见为净。至于六格格的事,我后日会请赵太医来府上替我诊脉,也会安排他好好彻查此事。”

    娅祯似是松了口气,垂眼点了点头,再支不住力气伏倒在摇床边。

    静姝安排银枝、铜花在厢房里好生伺候着,再走回正堂,低头才发觉这一路都已是火红的爆竹留下的印记,铺满了内院一地尚未被扫去。

    她恍惚间想起乾隆三十九年得皇帝赐婚嫁入王府的那晚,她也是踏着沾满爆竹花片的吉毯走进房内,成为永琰的福晋。

    而到明日,这里又将迎来一个新的女人,如步她后尘一般,陷进这般喧嚣的黑夜,祈守在红烛边等待朝晖的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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