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福晋门楣高,不比咱们这些小门户的气场。这装点上你们可仔细着。”蓉洁头回自请了差事,自然事无巨细地都顾及着,大至房内的屏风匾额,小到茶具碗盏都要一一盘查。

    见领进东西的小奴才,原是置备些常用的茶叶,蓉洁也要捻上些闻了闻,摇摇头道:“这样的货色你们倒也敢往处摆,我记得上个月福晋赏了些洞庭碧螺春,你去我房里取了来。”

    锦云见状道:“小主倒也忒谨慎了些,那茶小主自己都不舍得喝呢,倒拿来给旁人做了嫁衣了。”

    “你这丫头可真是多嘴,不过是些茶叶罢了。放在旁人眼里不过是些寻常东西,若这些不置办好,倒是让人闲话咱们府里失了礼数。”蓉洁点了锦云那糊涂脑袋笑道。

    待一切妥当了,蓉洁方才回自己房中。远瞧见凝云坐在自己房中做着女工,照理说来她与凝云都晋了位分,阁内的布置也该重新安排,奈何眼前这光景下,即便自己早入王府又封了侧福晋,想来明日还是要对那人毕恭毕敬…

    锦云许是探出了蓉洁这日背后的心酸劲儿,忙取了个冰碗来给蓉洁,一旁宽慰道:“小主赔笑这一日,又上下操持的,怕是也倦了。”

    “福晋那样的身子,平日里都不曾说倦。我就这么一回罢了,能有什么。”蓉洁摇了摇头,原以为前头的完颜氏去了,自己补上却也能算个二当家的,不想凭空降下个侧福晋,堵了自己的去路。

    锦云也不敢多言,只得道:“奴婢见小主今日操持地井然有序,从前倒真未瞧出来小主这管家的本事呢。没准日后,王爷想起小主这好处来,小主总有机会得脸的。”

    那边厢里永琰方从塌上起来,见静姝端坐在妆台前梳着发髻。

    静姝从镜中瞥见起身的永琰端详她的眼神,仿佛二人都在等着对方先开口说些什么。

    “你既身子懒怠,怎么也不多睡会?”永琰披着衣服坐了起来,揉搓着惺忪的睡眼。

    静姝一手在妆台首饰盒里拨选着发簪,缓缓道,“臣妾想着今日是钮祜禄氏的大日子,自然不想在妆点上有所错漏,免得教人闲话咱们轻视了钮祜禄家的福晋。”

    “不过是侧室过门,也不是头一遭了,何故那么讲究?”永琰下床自顾自地取了茶水提神,一股热茶过喉在这夏日里有着别样的滋味,“六格格…”

    静姝猛地回过头去,她略带慌张的眼神不知为何直直撞向永琰那黯淡的目光。

    “静姝,你说这一日,究竟要发生多少事情。”

    静姝来不及多问永琰是如何得知六格格病逝的消息,只能小心翼翼地探道,“王爷是觉得,这日子中的欢愉,总是不尽不实的?”

    “我也不知道这混账想法是从何而来的,”永琰显得格外平静,又慢悠悠地斟了一杯,“昨夜宫中宴饮,我总觉得那句话就压在嘴边,却硬生生地被一杯又一杯的酒压回肚中。”

    “敢问王爷,是哪一句?”静姝听着他摆弄茶具时发出那清脆的碰撞声,好奇心鼓动着她追问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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