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永琰沉默了,不过那迟疑的沉默不过短短数秒就让静姝显得格外慌张。

    他终究还是开口了:“我从前想,我若是能够成为亲王,那一日我必定很高兴。”

    静姝仔细听着,一声不响。二人似有这样的默契,独处的时刻由着永琰喃喃自语。

    “可这样的高兴总是带着些不由己的条件,需要得皇阿玛和朝中重臣的意,去迎娶一个女子。甚至于要在这一日,失去一个自己的女儿。”

    “王爷……这些事本没有关联……”静姝恍惚觉得那一刻,她好像就要走进他内心最柔软的地方去了。

    “这究竟是什么异兆……”永琰这句话说的极轻,像是呵了一口气,一下子便化散在蝉鸣的夏日午后。

    静姝似乎也逐渐敞开了心扉,“王爷还是过虑了,格格年幼体弱自是难为将养。至于前朝联姻之事,臣妾本为命妇不能妄议,可就拿臣妾来说,当年入府,便觉得这是我真真正正的好日子……”

    说到这里,永琰抬起头看她,那双眼眸静若止水,似乎在坚定着她所说的一切,“到底你是女儿家,有些事……罢了。”

    静姝疾速收回了自己方才温润的神情,这些年来虽说与王爷也算是相敬如宾,可至于她所奢望的情爱,终究是难以企及的。

    “话说回来,王爷既已知六格格殁了,那这事…”

    永琰也不曾多想,便道:“这样的事本也难料,明日我派人去宫里回禀一声,至于丧事,你且低调办了便是。”

    “是。”静姝事实上也预料到了这样的布置,侯佳氏并不得宠,所生的六格格快要一岁却还尚未起名,比不得自己与蓉福晋所生的孩子,后事自然也就是草草作罢。

    二人正静默之时,冰清和玉洁捧了吉服笑盈盈的进来,“奴婢想着王爷还在福晋房中,便将王爷的衣衫送过来了。”

    “也好,我便在这里换过。”说罢,便指着玉洁上前,替其更衣。

    冰清缓道:“今日福晋还有一剂药,小厨房里已经熬好了。”

    “蓉福晋第一次操持这样的事,臣妾也正好要去看一眼。”静姝与她相视一眼,意会有事,便起身道,“还请王爷先行更衣,臣妾到外边用过药随后便到正殿。”

    二人款步出门走至抱厦一侧,冰清低声道,“按着礼数昨日选的吉雁不慎挣笼而去,奴婢见事情紧急,怕误了一会的奠雁礼,已与蓉福晋托人寻了一只替换,想着这样的事还是要回禀福晋一声。”

    “也不是什么大事,事从权宜,蓉福晋倒也是有主意的。”二人说着正往春意阁去,可脑海里却突然浮动着永琰那句话,“异兆…”

    “福晋?您说什么?”冰清未能听清静姝之语。

    “无妨,你同蓉福晋一同打点这事,我再到春意阁去细察一番,今日断不可再出什么差池。”

    冰清应声去了,静姝一人先行来到春意阁。方踏入阁内静姝便不免感叹,果然一切布置的精致妥帖,虽都未越过侧福晋之礼制,但无处不显奢华尊贵之气。相比她自己的房间已然住了多年而未曾翻新布置,此时的春意阁仿佛气派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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