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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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之前需要到对角巷里把下个学期需要的书籍备齐，佩格在去对角巷的前一天晚上，准备睡觉之前，突然被猫头鹰叼过来的信差点淹没了。她晕头转向地打开了其中一封，那种浮夸的信封样式，还做作地用了马尔福家家辉的火漆，一看就知道是谁的风格。
佩格刚刚撕开火漆，一封信就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德拉科凌乱的字迹显现在信纸上：佩格莉塔！你跟谁去对角巷？
其他的信都是隔了几分钟寄过来的，他就像根本没有学会等待这个单词一样——劳烦他们家的猫头鹰送了这么多信，中心主旨只有一个：打听佩格跟谁去对角巷买书。
佩格动用自己聪明的脑子稍微研究了一下德拉科的意图，最后得出结论：德拉科要在她去对角巷的路上打劫她。她决定多带几个保镖。
最后这个保镖变成了劫/匪德拉科本人和卢修斯。卢修斯看到佩格莉塔之后，没露出什么表情，只是打官腔地照例询问了一下夏佐的身体，紧接着就让她上马车了。马车很宽敞，德拉科和卢修斯坐在一起，佩格坐在对面，被他们如出一辙的淡金色脑袋晃了一下眼睛，有点后悔为什么没有忍住抵抗德拉科的轰炸和贿赂。
德拉科握着拳头放在唇边咳嗽了两声，卢修斯看了他一眼：“着凉了？”
“没有，爸爸。”德拉科把手放了下去，他的眼睛依然盯着佩格，示意她快点说。
“呃……卢修斯叔叔！”佩格露出了相当真诚的表情，以壮士断腕的气势大声地对卢修斯说，“我想帮我爸爸和妈妈买一些裙子——希望你待会能够带我去成衣店……啊！”佩格发现自己把德拉科教给她的话好像说错了一点点……都怪德拉科捋的逻辑太绕了！
卢修斯挑眉：“哦，克拉利瑟就算了——夏佐？他什么时候有这样的……爱好了？”他说得较为委婉，但脸上的嘲讽一看即知。
德拉科在旁边捧哏：“爸爸，你就带佩格去吧——我的衣服够多了，我自己一个人去买书好了，等你不忙了再来丽痕书店找我就行。”
卢修斯的视线在两个小孩子表情各异的脸上巡视，过了一会儿，他淡淡地颔首：“那我待会就带佩格去。”他的目光落在了德拉科隐约露出喜意的脸上，“别做一些有损身份的事情，你知道我的意思。”
佩格想到德拉科承诺了要把下个学期纳西莎阿姨寄给他的糖果都给她，这么大的金主，她当然得多帮德拉科说说话，她努力地说：“德拉科真的有在认真学习！从下学期开始，他跟哈利打架都用上了魔杖了！”
德拉科：可恶，能不能来个乳胶软糖把她的牙齿黏上？
看到自己的父亲望过来，德拉科干巴巴地说：“……我不会再打架了。”
“德拉科，你显然没有理解我的意思。我不在乎你到底在学校里做什么——但是你要知道你是马尔福家的继承人，你想要达到什么目的，能够任你驱使的人许许多多，你没必要像是一个顽劣、不堪的麻瓜一样，直接上手，知道吗？”卢修斯用平稳的语调说，“除了高尔和克拉布还有……”他的目光扫过佩格，没有直接说，但显然意有所指，“——那样的朋友之外。你应该结交更多有用一些的对象。扎比尼和诺特都不错，要继续维持与他们的友谊，别忘了还有弗林特、亚克斯利……”
佩格虽然不懂卢修斯叔叔在说什么，但是在他说“那样的朋友”时候的语气，她立刻就对上了瑟吉欧所说的：听不懂的一律算是阴阳怪气。佩格立刻点头：“高尔先生和克拉布先生跟卢修斯叔叔一样，是爸爸很好的朋友。”她较为诚恳地说，“爸爸说过，真正的友谊就应该是这样的。即使关键时候完全派不上用场，但依然不影响大家的友谊地久天长！”
这句话看起来是对卢修斯蔑视的回击，可是佩格的表情却是太真诚了，卢修斯一瞬间也被困惑了，仿佛佩格真的是在真情实感地称赞着夏佐和卢修斯伟大的友谊。就算卢修斯想要说什么，也难免会落到跟小辈计较的话柄，更何况这个人是佩格——人尽皆知沙菲克家的小女儿是个什么性格。
幸好马车到了对角巷，卢修斯率先下车了，德拉科和佩格紧随其后。卢修斯带佩格先去成衣店买衣服，在卢修斯的视线范围里，德拉科一直紧绷着小脸，装出一副稳重的样子。等脱离了卢修斯的视线，他立刻就变得焦虑了起来——要是没刚好碰到她怎么办？她万一先走了呢？
他状似不经意地在丽痕书店的人堆里走来走去走了快二十分钟，期间偶遇到了布雷斯和西奥多等人，其中西奥多偶遇了三次。
德拉科：……
西奥多：……
德拉科故作平静：“真巧啊。”
西奥多在到底要不要装作不认识他还是打招呼之间，因为德拉科的主动搭话，前者泡汤，他颔首：“我刚刚还有本书忘记买了，呃，你也是吗？”
德拉科敷衍：“哦，是的。”
西奥多：“你手上一本书也没有。”
德拉科忽视掉了西奥多的存在，不着痕迹地窥伺着周围的人流，抽出了一点注意力来敷衍西奥多：“书待会再买就好了，我现在有正事要干，你能暂时装作不认识我吗？”
西奥多：“Nice to meet you.”
德拉科：？
西奥多：“你要我装作不认识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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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是某一次辉煌的灯光照耀下来，光可鉴人的光滑地板上全都是闪着光的碎玻璃。熟悉的大厅因为觥筹交错的大人们变得陌生，家养小精灵在席间忙碌地奔波着。看着头顶上的灯光落到地面上狭长虚幻的影子，德拉科意识到身边的女孩就要踏进青春期了，她长高了，面容也褪去了之前稚嫩的婴儿肥，他们在彼此眼睛里的样子都逐渐朝着成熟的一端发展，可依然又保留着童稚般的天真。
她长高了，桑妮长高了。女孩子的青春期怎么来得这样早，真是不公平！他要装作父亲那种轻描淡写的模样，跟她说着一些无聊的闲话，然后偷偷地、悄悄地，在锃亮的小皮鞋的掩饰下，踮起脚，像是一根被揠苗助长的豆苗一样，在虚无的日光和水流的浇灌下，缓慢地越过女孩的刘海的发际，再越过她饱满的颅顶，她蓬松的蝴蝶结。
故事书里跳舞的男巫和女巫，这样才登对，他还太年幼了，都不能向梅林奢取知道未来自己是否会像是父亲一样高大。
呀，德拉科。你长高了。她要稍微抬一点脑袋看他，这样的视角下的她很可爱。忽然露出的惊呼很可爱，带着揶揄笑意的眼睛也很可爱，随着她摇头晃脑摆动的蝴蝶结，就像在花丛里扑扇着翅膀的小蝴蝶一样——也是可爱的。
年幼的德拉科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试图拖出权威人物来掩饰自己的作弊：我爸爸也是这样说的，他说男孩子长高很快的——用不了明年，我会长高一大截的。
那样的话，如果靠得很近的话，我是不是要仰起头才能看清你的眼睛？她忽然地说。
十二岁的德拉科不需要踮起脚就能够比她高一些了，可是还远远比不上那些恼人的大人们，他们宽大的袍子不断地阻挡着他的视线，加剧他的不安和慌张。他在这里走了半个小时了，对角巷的地砖都快给他背了下来了。可恶的丽痕书店，为什么人潮这样汹涌，又显得只有尺寸宽窄的距离，让他从头走到尾只需要十几步，让他甚至在心里默念不了多少次她的名字。
他还是不够高，没有办法像是山峦那么高——那样就能清晰地看到她缓慢挪向自己的轨迹，让他刚好地，装作若无其事地扯过她的手，再风轻云淡地说：哦，刚刚好路过这里。
真的吗？小女巫笑嘻嘻地问，我还以为你一早就在这里等我了。
就像是被勘破了拔苗助长也负隅顽抗的小男孩，十二岁的德拉科依然故技重施，死鸭子嘴硬：怎么可能，我爸爸跟着过来的，只不过他现在去其他店里了。
桑妮微微抬起头，看向德拉科的灰眼睛，她轻声说：真好啊，能遇到你，是我的意外之喜。
德拉科从前几天知道桑妮不跟他去对角巷时就躁郁、不满，半小时前不安、颤抖的情绪，奇迹般地消退了，仿佛那颗心脏在这样一个瞬间才落地生根，找到了自己的双脚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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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的佩格甚至在德拉科的谎言里都得不到姓名，明明她是那样努力地支开了卢修斯叔叔，虽然她也不懂德拉科要做什么——德拉科自称是要独自体验买书的感觉，佩格比较理解，这就像是她第一次不用人陪去上厕所一样，象征着自己的长大成人。她有点叹息，有点怜悯，唉，她五岁就做到的事情，德拉科十二岁才做到。
佩格随意地挑选了几件衣服，主要是帮德拉科消耗卢修斯的时间。卢修斯显然没少陪纳西莎逛街，看到佩格不断地挑选，他居然奇迹般地没有露出任何不耐烦，而是坐在店铺里垂着头看报纸。在窗户外面看到了吵吵嚷嚷的一家人，他迅速地露出的厌恶的表情，但很快这样的表情就消失在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
他示意店员过来，偏过头小声地吩咐了几句，然后对佩格让她自己挑选，选完之后直接去丽痕书店跟他还有德拉科汇合，说完之后就匆匆离开了。佩格在那一瞬间恍然大悟，露出了更加怜悯的表情：天啊……卢修斯叔叔都跟爸爸差不多的年纪了，才第一次地长大成人。
卢修斯离开之后，她纠结了一番，主要对店主给她塞的奶糖比较满意，包装亮晶晶的，就像是很好看的宝石一样。她捏着它们想，如果我的心脏长成这样就好了，晶莹透剔的，能够折射出光晕来——最重要的是剥开之后还能够吃掉。这是全天下最适合当佩格莉塔心脏的材质了。
她打包了衣服，到了丽痕书店，貌似来了一位大人物，大家都忙着跟他合影，她一时半会没看到卢修斯叔叔在哪，倒是看到了二楼那颗浅金色的脑袋，她跟德拉科招手，可是德拉科只顾着挑衅那些格兰芬多。桑妮也在旁边，德拉科也太不懂事了，佩格在心里责怪他。她吭哧吭哧地上了楼，还没跟德拉科说上话，发现楼下突然爆发了厮打——卢修斯叔叔正毫无体面地跟一名红头发的男巫打架。
“卢修斯叔叔怎么都还不如德拉科。”佩格用那种老气横秋的责备语气自言自语，“连德拉科都学会用魔杖打架了呢！”
好不容易骚乱平息了下来，佩格莉塔在人群里看到了自己的朋友布雷斯，他身边没有其他人，独自一人挑选完书之后，都没有想过要跟佩格还有德拉科打招呼就准备走掉。
佩格想要叫住他，可是他没有听到，她想了想，把手里的糖果砸了过去。咚地一下，刚好砸到了他的后脑勺上。
“嘿！布雷斯！”
布雷斯脑袋一痛，他不耐烦地抬起头，搜寻着到底是谁这么无聊，贸然地袭击他。看到的是像是一只招财猫一样摆动的爪子，头发蓬松的小女孩每次见到他都像是崭新的第一次一般惊奇，乐此不疲地跟他问好：“你为什么不理我啊？”
“之前没有看到。”这倒不是说谎，在洛哈特的疯狂书迷面前，整个书店都混乱不堪，面前的小女巫直接淹没在人海里了。
她哒哒哒地跑到他面前，珍而重之地把糖果认真地塞给他，又像是之前无数次一样，不可捉摸，总是说着莫名其妙，让人无法理解的话：“我今天做了一个重大决定——佩格莉塔的心脏就是用不粘牙的牛奶太妃糖和草莓软糖做成的。”
“我要把它均等地分给我每一名朋友……因为这是我心脏的百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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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之前需要到对角巷里把下个学期需要的书籍备齐，佩格在去对角巷的前一天晚上，准备睡觉之前，突然被猫头鹰叼过来的信差点淹没了。她晕头转向地打开了其中一封，那种浮夸的信封样式，还做作地用了马尔福家家辉的火漆，一看就知道是谁的风格。
佩格刚刚撕开火漆，一封信就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德拉科凌乱的字迹显现在信纸上：佩格莉塔！你跟谁去对角巷？
其他的信都是隔了几分钟寄过来的，他就像根本没有学会等待这个单词一样——劳烦他们家的猫头鹰送了这么多信，中心主旨只有一个：打听佩格跟谁去对角巷买书。
佩格动用自己聪明的脑子稍微研究了一下德拉科的意图，最后得出结论：德拉科要在她去对角巷的路上打劫她。她决定多带几个保镖。
最后这个保镖变成了劫/匪德拉科本人和卢修斯。卢修斯看到佩格莉塔之后，没露出什么表情，只是打官腔地照例询问了一下夏佐的身体，紧接着就让她上马车了。马车很宽敞，德拉科和卢修斯坐在一起，佩格坐在对面，被他们如出一辙的淡金色脑袋晃了一下眼睛，有点后悔为什么没有忍住抵抗德拉科的轰炸和贿赂。
德拉科握着拳头放在唇边咳嗽了两声，卢修斯看了他一眼：“着凉了？”
“没有，爸爸。”德拉科把手放了下去，他的眼睛依然盯着佩格，示意她快点说。
“呃……卢修斯叔叔！”佩格露出了相当真诚的表情，以壮士断腕的气势大声地对卢修斯说，“我想帮我爸爸和妈妈买一些裙子——希望你待会能够带我去成衣店……啊！”佩格发现自己把德拉科教给她的话好像说错了一点点……都怪德拉科捋的逻辑太绕了！
卢修斯挑眉：“哦，克拉利瑟就算了——夏佐？他什么时候有这样的……爱好了？”他说得较为委婉，但脸上的嘲讽一看即知。
德拉科在旁边捧哏：“爸爸，你就带佩格去吧——我的衣服够多了，我自己一个人去买书好了，等你不忙了再来丽痕书店找我就行。”
卢修斯的视线在两个小孩子表情各异的脸上巡视，过了一会儿，他淡淡地颔首：“那我待会就带佩格去。”他的目光落在了德拉科隐约露出喜意的脸上，“别做一些有损身份的事情，你知道我的意思。”
佩格想到德拉科承诺了要把下个学期纳西莎阿姨寄给他的糖果都给她，这么大的金主，她当然得多帮德拉科说说话，她努力地说：“德拉科真的有在认真学习！从下学期开始，他跟哈利打架都用上了魔杖了！”
德拉科：可恶，能不能来个乳胶软糖把她的牙齿黏上？
看到自己的父亲望过来，德拉科干巴巴地说：“……我不会再打架了。”
“德拉科，你显然没有理解我的意思。我不在乎你到底在学校里做什么——但是你要知道你是马尔福家的继承人，你想要达到什么目的，能够任你驱使的人许许多多，你没必要像是一个顽劣、不堪的麻瓜一样，直接上手，知道吗？”卢修斯用平稳的语调说，“除了高尔和克拉布还有……”他的目光扫过佩格，没有直接说，但显然意有所指，“——那样的朋友之外。你应该结交更多有用一些的对象。扎比尼和诺特都不错，要继续维持与他们的友谊，别忘了还有弗林特、亚克斯利……”
佩格虽然不懂卢修斯叔叔在说什么，但是在他说“那样的朋友”时候的语气，她立刻就对上了瑟吉欧所说的：听不懂的一律算是阴阳怪气。佩格立刻点头：“高尔先生和克拉布先生跟卢修斯叔叔一样，是爸爸很好的朋友。”她较为诚恳地说，“爸爸说过，真正的友谊就应该是这样的。即使关键时候完全派不上用场，但依然不影响大家的友谊地久天长！”
这句话看起来是对卢修斯蔑视的回击，可是佩格的表情却是太真诚了，卢修斯一瞬间也被困惑了，仿佛佩格真的是在真情实感地称赞着夏佐和卢修斯伟大的友谊。就算卢修斯想要说什么，也难免会落到跟小辈计较的话柄，更何况这个人是佩格——人尽皆知沙菲克家的小女儿是个什么性格。
幸好马车到了对角巷，卢修斯率先下车了，德拉科和佩格紧随其后。卢修斯带佩格先去成衣店买衣服，在卢修斯的视线范围里，德拉科一直紧绷着小脸，装出一副稳重的样子。等脱离了卢修斯的视线，他立刻就变得焦虑了起来——要是没刚好碰到她怎么办？她万一先走了呢？
他状似不经意地在丽痕书店的人堆里走来走去走了快二十分钟，期间偶遇到了布雷斯和西奥多等人，其中西奥多偶遇了三次。
德拉科：……
西奥多：……
德拉科故作平静：“真巧啊。”
西奥多在到底要不要装作不认识他还是打招呼之间，因为德拉科的主动搭话，前者泡汤，他颔首：“我刚刚还有本书忘记买了，呃，你也是吗？”
德拉科敷衍：“哦，是的。”
西奥多：“你手上一本书也没有。”
德拉科忽视掉了西奥多的存在，不着痕迹地窥伺着周围的人流，抽出了一点注意力来敷衍西奥多：“书待会再买就好了，我现在有正事要干，你能暂时装作不认识我吗？”
西奥多：“Nice to meet you.”
德拉科：？
西奥多：“你要我装作不认识你的。”
-
就像是某一次辉煌的灯光照耀下来，光可鉴人的光滑地板上全都是闪着光的碎玻璃。熟悉的大厅因为觥筹交错的大人们变得陌生，家养小精灵在席间忙碌地奔波着。看着头顶上的灯光落到地面上狭长虚幻的影子，德拉科意识到身边的女孩就要踏进青春期了，她长高了，面容也褪去了之前稚嫩的婴儿肥，他们在彼此眼睛里的样子都逐渐朝着成熟的一端发展，可依然又保留着童稚般的天真。
她长高了，桑妮长高了。女孩子的青春期怎么来得这样早，真是不公平！他要装作父亲那种轻描淡写的模样，跟她说着一些无聊的闲话，然后偷偷地、悄悄地，在锃亮的小皮鞋的掩饰下，踮起脚，像是一根被揠苗助长的豆苗一样，在虚无的日光和水流的浇灌下，缓慢地越过女孩的刘海的发际，再越过她饱满的颅顶，她蓬松的蝴蝶结。
故事书里跳舞的男巫和女巫，这样才登对，他还太年幼了，都不能向梅林奢取知道未来自己是否会像是父亲一样高大。
呀，德拉科。你长高了。她要稍微抬一点脑袋看他，这样的视角下的她很可爱。忽然露出的惊呼很可爱，带着揶揄笑意的眼睛也很可爱，随着她摇头晃脑摆动的蝴蝶结，就像在花丛里扑扇着翅膀的小蝴蝶一样——也是可爱的。
年幼的德拉科表情严肃地点了点头，试图拖出权威人物来掩饰自己的作弊：我爸爸也是这样说的，他说男孩子长高很快的——用不了明年，我会长高一大截的。
那样的话，如果靠得很近的话，我是不是要仰起头才能看清你的眼睛？她忽然地说。
十二岁的德拉科不需要踮起脚就能够比她高一些了，可是还远远比不上那些恼人的大人们，他们宽大的袍子不断地阻挡着他的视线，加剧他的不安和慌张。他在这里走了半个小时了，对角巷的地砖都快给他背了下来了。可恶的丽痕书店，为什么人潮这样汹涌，又显得只有尺寸宽窄的距离，让他从头走到尾只需要十几步，让他甚至在心里默念不了多少次她的名字。
他还是不够高，没有办法像是山峦那么高——那样就能清晰地看到她缓慢挪向自己的轨迹，让他刚好地，装作若无其事地扯过她的手，再风轻云淡地说：哦，刚刚好路过这里。
真的吗？小女巫笑嘻嘻地问，我还以为你一早就在这里等我了。
就像是被勘破了拔苗助长也负隅顽抗的小男孩，十二岁的德拉科依然故技重施，死鸭子嘴硬：怎么可能，我爸爸跟着过来的，只不过他现在去其他店里了。
桑妮微微抬起头，看向德拉科的灰眼睛，她轻声说：真好啊，能遇到你，是我的意外之喜。
德拉科从前几天知道桑妮不跟他去对角巷时就躁郁、不满，半小时前不安、颤抖的情绪，奇迹般地消退了，仿佛那颗心脏在这样一个瞬间才落地生根，找到了自己的双脚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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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的佩格甚至在德拉科的谎言里都得不到姓名，明明她是那样努力地支开了卢修斯叔叔，虽然她也不懂德拉科要做什么——德拉科自称是要独自体验买书的感觉，佩格比较理解，这就像是她第一次不用人陪去上厕所一样，象征着自己的长大成人。她有点叹息，有点怜悯，唉，她五岁就做到的事情，德拉科十二岁才做到。
佩格随意地挑选了几件衣服，主要是帮德拉科消耗卢修斯的时间。卢修斯显然没少陪纳西莎逛街，看到佩格不断地挑选，他居然奇迹般地没有露出任何不耐烦，而是坐在店铺里垂着头看报纸。在窗户外面看到了吵吵嚷嚷的一家人，他迅速地露出的厌恶的表情，但很快这样的表情就消失在他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
他示意店员过来，偏过头小声地吩咐了几句，然后对佩格让她自己挑选，选完之后直接去丽痕书店跟他还有德拉科汇合，说完之后就匆匆离开了。佩格在那一瞬间恍然大悟，露出了更加怜悯的表情：天啊……卢修斯叔叔都跟爸爸差不多的年纪了，才第一次地长大成人。
卢修斯离开之后，她纠结了一番，主要对店主给她塞的奶糖比较满意，包装亮晶晶的，就像是很好看的宝石一样。她捏着它们想，如果我的心脏长成这样就好了，晶莹透剔的，能够折射出光晕来——最重要的是剥开之后还能够吃掉。这是全天下最适合当佩格莉塔心脏的材质了。
她打包了衣服，到了丽痕书店，貌似来了一位大人物，大家都忙着跟他合影，她一时半会没看到卢修斯叔叔在哪，倒是看到了二楼那颗浅金色的脑袋，她跟德拉科招手，可是德拉科只顾着挑衅那些格兰芬多。桑妮也在旁边，德拉科也太不懂事了，佩格在心里责怪他。她吭哧吭哧地上了楼，还没跟德拉科说上话，发现楼下突然爆发了厮打——卢修斯叔叔正毫无体面地跟一名红头发的男巫打架。
“卢修斯叔叔怎么都还不如德拉科。”佩格用那种老气横秋的责备语气自言自语，“连德拉科都学会用魔杖打架了呢！”
好不容易骚乱平息了下来，佩格莉塔在人群里看到了自己的朋友布雷斯，他身边没有其他人，独自一人挑选完书之后，都没有想过要跟佩格还有德拉科打招呼就准备走掉。
佩格想要叫住他，可是他没有听到，她想了想，把手里的糖果砸了过去。咚地一下，刚好砸到了他的后脑勺上。
“嘿！布雷斯！”
布雷斯脑袋一痛，他不耐烦地抬起头，搜寻着到底是谁这么无聊，贸然地袭击他。看到的是像是一只招财猫一样摆动的爪子，头发蓬松的小女孩每次见到他都像是崭新的第一次一般惊奇，乐此不疲地跟他问好：“你为什么不理我啊？”
“之前没有看到。”这倒不是说谎，在洛哈特的疯狂书迷面前，整个书店都混乱不堪，面前的小女巫直接淹没在人海里了。
她哒哒哒地跑到他面前，珍而重之地把糖果认真地塞给他，又像是之前无数次一样，不可捉摸，总是说着莫名其妙，让人无法理解的话：“我今天做了一个重大决定——佩格莉塔的心脏就是用不粘牙的牛奶太妃糖和草莓软糖做成的。”
“我要把它均等地分给我每一名朋友……因为这是我心脏的百分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