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外的黑衣人听到重物落地的声响,紧张地聚集过来拍门询问,却听不见里头任何回应。他们彼此看看,差点准备破门而入。

    盛衍抽空骂了句“滚”,听得门外秦临慌忙遣退众人。

    裴艺秀趁机歪头喘了口气,就被盛衍抓回来抵住唇舌,仿佛刚才那吻就没断过。所有复杂的情绪,都被这段热烈绵长的亲吻截断,迅速稀释在浓郁的铁锅炖气息里。

    她只觉自己快要窒息,不停捶着盛衍的肩膀。

    可他却像久旱逢甘霖般,不管不顾地吮吸着怀里人的唇,大有要将她就地吸尽的气势。

    “…唔!”

    舌尖吃痛,盛衍终于松口,嘴里被迅速蔓延的铁锈味占据,“咬我?这么凶。”

    “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梦里的招数,果然在现实里也能用上!裴艺秀好不容易喘上气,还不忘狠狠瞪他一眼。

    可这充满怨气的小眼神,落在盛衍眸中却尽是俏皮可爱,他还笑:“怪疼的。”

    “你是想憋死我吗?!”

    裴艺秀推不开他,只能试图在嘴上占点便宜,“别是给我买了什么人身保险吧?!”

    “说什么呢?”

    盛衍轻轻捏着她的腰,又将她颊侧的长发拨到耳后,颇有些宠溺意味道,“我不贪财,只贪你。”

    快速弥漫的暧昧氛围,叫裴艺秀恍如回到年前在中海九岳玺与盛衍同居的日子。那段时光里,即便她遭到敬重师姐的陷害,面临职业生涯的危机,她仍旧觉得珍贵到不可思议。

    ——因为盛衍,因为那酷似陷入热恋的错觉,她一分一秒都不想忘记。

    可躲了这么些天,裴艺秀早就不相信他们是在热恋了。她记得他每一个眼神,深刻地像在窥探内心,盛衍总是透过她在看另一个人。

    再不愿意,她都无法不承认自己只是一个替身。而盛衍却在她耳边说什么一直以来就是她,这不可笑吗?

    “别开玩笑了。”

    裴艺秀别过脸去不看他,“你已经没有跟我甜言蜜语的必要了,小心我告你诈骗。”

    盛衍躬着腰,捏住她的下巴将她的脸蛋回正,嗓音又哑又酥:“这么生气啊,到底是谁惹了我的小兔子?”

    “你才小兔子!”

    见她又抿住唇,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盛衍轻轻蹭她的头顶:“这么严重吗?那我先道歉,对不起。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生气?要是你不肯说,我只能继续亲你了。”

    裴艺秀咬住后槽牙,一脸你敢我们就同归于尽的凶狠模样。可他还笑。

    这算什么?到底算什么!

    她别过脸去,眼眶忍不住泛红。盛衍瞧她这副快哭的表情,心疼得不敢再强行吻她,只好搂住她轻声安慰着。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嘈杂响动,紧接着沉重的拍门声响起来。

    “砰砰砰!!”

    “里面的人开门!警察!!”

    警察?

    裴艺秀疑惑抬眼,对上盛衍垂落的莫名目光。他迟疑着往包厢门方向走去,刚要抓住门把手,那门就被人从外猛撞进来!

    “怎么回事?为什么不开门!”

    两个制服男子一脸戒备走进来,上下打量着包厢内的男女。那女人双眼泪汪汪的,唇上的口红也晕到嘴角,这应该是受害者无疑。

    陈琛也拨开人群冲进包厢,抓着裴艺秀的肩膀担忧询问:“没事吧?他是不是打你了?”说着,又看向警察,“同志,就是他抓我朋友,还让保镖围住这里不让我们离开!”

    “是这样吗?”

    其中一名警察看向裴艺秀,“姑娘,有没有哪里受伤?需要去医院吗?”

    裴艺秀下意识摇头,一时没明白眼下的状况。

    又听警察指着盛衍说:“你不知道限制人身自由、侵犯妇女都是违法行为吗?请跟我们走一趟!”

    面对指控,盛衍挑了下左眉,平淡视线扫过冲他怒目而视的陈琛——原来是这样。他不禁冷笑了声,故意让陈琛看见他用拇指擦过下唇的动作。

    “抱歉室长,我没注意到陈琛报警。”

    秦临刚挂断白英杰的电话,附到盛衍耳边轻声说:“已经联系了白律师,他立刻出发来横店。”

    盛衍点头,好整以暇地理着袖口。冷淡情态与方才和裴艺秀独处时的神态判若两人。

    眼看着盛衍要被警察带走,裴艺秀慌忙拦在警察跟前解释:“不好意思啊,警察同志,我没有被抓更没被侵犯,是我朋友他误会了!”

    “误会?”

    警察也没想到受害者本人会跳出来维护嫌疑人,不由质疑道,“姑娘,他是不是威胁你了?你别怕,警方会保护你。”

    “没,没威胁我。”

    裴艺秀连忙摆手,又回头望望盛衍。

    这家伙怎么一句都不解释,真想大过年的去警局报到吗?可他就是一言不发地看着她,好像在等她帮他澄清洗白。

    警察追问:“那你们认识吗?什么关系?”

    “我们……”裴艺秀犹豫着斟酌用词,又听警察同志冲盛衍说:“你来说!”

    盛衍却歪头看向裴艺秀,像在征求意见:“能说吗?”

    警察先生略有不耐:“有什么不能说的?说不清楚就到警局去说!”说罢,便抬手要去抓盛衍的手臂和肩膀。

    “哎等等,我们,我们是夫妻!”

    裴艺秀急了,慌忙打开手机相册收藏夹点出一张照片,“警察同志,这是我们的结婚证,您看看,真的是一场误会!”

    “裴艺秀,盛衍。”

    仔细对比了照片,警察又查验了两人身份证件,将信将疑地指着门外黑压压的保镖,问盛衍,“你香港人?大过年的,带这么多人来横店做什么?”

    “做……什么呢?”

    裴艺秀瞟向盛衍,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可身边那人却一脸真诚地望着她笑,完全没有开口解释的打算。

    她忽然转过头看向警察:“是群演!对,他们是剧组新招的群演。那个,双双啊!!”

    裴艺秀冲门外喊了一声,人群里应声走出一个戴墨镜的温婉女人,“警察同志,这是叶双双。她是我们剧组女主角,这些人全是群演,我们马上开机复工了嘛!”

    叶双双不愧是资深女演员,立刻摘下墨镜接了戏:“啊对,都是我组里的演员~怎么回事呀?我上个厕所的工夫,怎么把警察都招来啦?”

    幸亏双双出演过不少家喻户晓的电视剧,两位警察都一眼认出她来,这才放下疑虑。小作教育后,他们便决定撤警。

    临走前,其中一名警察回头确认道:“你是不是那个主持人?”

    “噢对,我是申海台主持人。”裴艺秀连连点头,又听警察说道,“怪不得有点眼熟。有困难就找警察,要是遇到家暴,千万记得第一时间报警。”

    “好的,谢谢警察同志。不好意思啊,害你们跑一趟!”好不容易送走他们,裴艺秀终于嘘了口气。

    耳边却响起叶双双幽幽的问话:“你们~什么时候结的婚?居然没喊我吃喜酒?!”

    裴艺秀深觉心累,扶住陈琛的手臂借个力:“双双啊~这事说来话长,以后再跟你解释。”

    她偏头,略用数落的眼光看陈琛,“大炮,是你报的警?傻不傻,走吧。”

    两人刚冲门口迈了步,以秦临为首的黑衣人就拦住了出口。

    “你们什么意思?!”

    陈琛心知盛衍不会轻易放他们走,他愈发不理解裴艺秀何必要替盛衍解围。

    “陈先生随时可以走。”

    盛衍冲秦临轻抬了下巴,示意放行,又补充一句,“我的合法妻子,就不劳陈先生护送了。”

    现场气氛剑拔弩张。

    陈琛下意识护住裴艺秀一侧肩臂,像要找一个时机带着她冲破包围圈。

    “盛衍。”

    裴艺秀的嗓音泛着清冷,“别闹了,让我走吧。”

    说这话的时候,她连头都没回,说完就拽上陈琛往外走。秦临善于察言观色,见盛衍没有反对,便率人让开了去路。

    望着他们相携离开的背影,盛衍脸色骤沉,胃里跟着翻江倒海般难受。

    回到婺城老宅时,夜色已深。

    街巷里的吃食店都没营业,陈琛只好从父母家里悄悄摸了些食材,带到老宅厨房开火。

    从横店回来的路上,裴艺秀几乎没和他说过话,一直侧头沉默望着车外。灯光,残雪,零星的路人与车辆。她脸颊上的阴影延伸至颈下,陈琛明白,她很累也很低落,晨间从婺城出发时表现出的强行明媚感,早就不剩分毫。

    “老裴,吃面了。”

    陈琛端来两碗热汤面,用肩膀推了门走进去。裴艺秀已经换了家居服,抱着膝盖呆愣在沙发上。

    “老裴?”

    见她无甚反应,陈琛放下面碗将筷子递过去,正想劝慰几句,就听到楼下院里传来动静,“好像是我妈过来了,我去看看,你先吃。”

    裴艺秀突然回神,接过筷子跟着陈琛起身。

    毕竟陈家母亲是长辈,待她和寻之都很亲近,这次大过年的来婺城叨扰,借住了他们家老宅又没上门拜访,她心里始终觉着有些抱歉。

    “这小院啊,我平时都是亲自打理的,干净着呢!”陈母正在笑盈盈地给新房客介绍,“一楼有厨房、餐厅和储物间,二楼啊有三间客房,刚好够你们住啦!”

    “妈,你怎么来了?”

    陈琛跑下楼去,却在跑近时僵了步子。母亲身后站着的,竟是盛衍一行人。

    “哎哟小琛,你这一整天跑哪儿去了!”陈母上前拍他一下,忙回头介绍道,“这盛先生刚包下咱们小院了,赶紧来打个招呼。”

    说着,她还高兴地凑到儿子耳边小声说:“这香港人出手真阔绰,你可得热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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