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咸,林沫航喝了好久,又或许是劳累,在陆寂扬强迫他再次睡下时,竟没有做出其他的动作,再次沉沉睡去.

    陆寂扬也不知在想什么,从床边走向阳台再从阳台走了回来,脚步很轻,但眼神却死死抓住了睡下的人

    "这次.你不能再迟到了.”

    正值9月,秋风卷卷袭来,晃过窗户发出呜呜声,把陆寂扬的声音也盖了下去.

    一觉醒来,精神好多了,瞟了眼空荡荡的病房,伸了个彻底的懒腰,思绪在慢慢捋清。

    看了眼手机,正值下午12点

    "星期三.午12.31.农历..啊?星期三!!"

    猛得一个坐起,顾不得什么空腹,扯上外套,正欲冲出去,却险些和进门的人撞个满怀.

    "哎呦,天!你要吓死我啊!"

    邢雾露顺手关好门,把手中保温盒放在了沙发前.

    "你怎么来了?"

    林沫航眼见着她的动作,理了理刚急忙穿上的外套领子。

    "呃.你说呢?连好几天都随关系不上你人,家,也不回班,竟也不上,真是的."

    一时的迟疑,但很快又解释起来.禁不住引起林沫航的怀疑,想质问却又被心虚给看了进去.

    还在故作懊恼的邢雾露见眼前人心虚的模样赶忙换起了话题,毕竟她的任务可还没完成呢.

    “对了,你还没来得及吃午饭吧!正好,我给你带了,快来吃两口,老香了!"

    打开盒子,香味被释放.专属于营养排骨的气味,渐渐传进林沫航的鼻腔。

    饥饿在与理性抗争.肚子却先败下了仗

    "咕~"

    适时响起.可林沫航却还要拼死挣扎一番。

    "我还要上班,下次再吃吧"

    "你请好假了!五天的。"

    邢雾露站起身,从沙发走到门口,将刚打开的门再次合上.对上林沫航的疑惑,再开解释.

    “大陆总请的,话生生五天呢!”

    手在空中比划完后又指向了沙发处,说了句

    “你好好休息了!"

    这下子,林沐航彻底没理由,当然地也没顾虑了,既然请了假,那就吃呗,大不了,自己出院,回家休养两天.

    “嗯~好鲜!’

    “是吧!我的厨艺,能差吗?"眼见着林沐航终于喝了一口。

    邢雾露终于放下心来.这碗汤,可真花了她不少时间呢!

    缓缓成站起身,做作深沉乐背在后面,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繁华的街道,邢雾露突然就扯到了其他话题

    “哎!从这能看见大海哎!哦,对了,沐沫你听过这么句话吗?"

    转过身来,眼中带点期待

    “向大海许愿,在山中相见.相传说倘若两个人在这两处都不约而同相遇,那缘分,可就大了!”

    "你说什么?”

    险被呛住的林沐航,赶忙放下手中的温盒,一边擦去嘴角的残水,一边不敢置信地看着邢雾露

    "啊?就随便听说的啊,他们不说这样相遇的两人超有缘的,这辈子都理不清的那种哦!只可惜,我没"

    "今天几号?"还没等邢雾露说完,林沫航便站起身.

    “9月2日啊,怎么了??

    "我有事出去一趟,你能帮我把病房退了吗?”

    正欲林沫航开门要走之时,邢雾露又赶忙拦住了他.

    "你咋了?出院,是需要本人证明的,还有,你不还没好嘛?”

    可顾不上这么多的林沐航哪听得进去,这时残余的理智现发挥作用.

    "快带我去出院,快!"

    第一次见如此着意的林张航,邢雾露还有会懵,但她还是帮他出了院.毕竟他坚持的事,定不会是坏的.

    却不料,他竟又忙匆地坐了辆车走了

    "我帮你也打了辆车一会就到,我就先走了哈,"

    弥留之际,便只留下这句走了,徒留邢雾露一人在原地吹风,冷风.

    "让我的人,来帮你?”

    与此同时,本想再让王野打电话确认的陆寂扬,却先一步接到了姐姐的电话,电话另一头,是干净冷淡的女声

    "姐".

    被质疑的陆寂扬,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只知道

    邢雾露得知林沫航定是要去子封探望,便让她带句话,却不知陆寂音会得知.

    "已经上山了.机会得自己抓住."

    "是,谢姐.."

    “嘟一"

    忙嘟着传来,打断了陆寂扬的道谢.

    但他不恼.还没压下微扬的嘴角,整理看了下衣领,踏步走进山间寺中。

    寺中干净却冷清,陆寂扬的神情也跟着严肃起来,但在下一秒柔和

    "陆施主,您又来了?"听到门口动劲,忙跑出个

    小僧,见着大人,也不再嬉皮笑脸,只是见到熟人抑不住的高兴,双手合十,与陆寂扬对拜过后,却又跑了回去.

    "师傅,师傅,陆施主又来探望您了!"

    “来了,来了.切勿冒冒失的,慢些!"

    顺着小孩跑去的方向,内部随即又发出年迈的声音

    您不用来迎我,只是见外面阳光也挺好,我带您晒晒太阳吧"

    还没等那发出声响的屋中人动,陆寂扬赶忙跟了上去,先开口道

    "有这份心便运矣了.老僧老了,便罢了"进屋,便见着一 位苍桑老人病坐在床榻上,不论是老人周身的气度,还是房间散发的木檀香都足以体现,这是一位暮年的高僧、只可惜,苍老的脸上有说不尽的病态,疾病怎么就抓着他不放呢.

    "其实,.您可以出寺,就小段日子,到城里把病治了.”

    抓起高僧刚悬起在半空的手,陆寂扬还是没忍住又提起了半年前就曾说起的话.

    “或....或者,我可以请人到车中帮您、只只会占用一点时间,咱们心咱们试一试好不好?"

    渐弱的声看挡不住鼻音的加重.曾几何时骄傲的头颅终究低了下来.

    “罢了,罢了.老不曾年岁已大,阳寿将尽.只求剩下的时日能再多供奉些佛祖,求得身边人平,咳,咳,平安,"

    榻上的人说话断断读续,还不时传来咳嗽声。当那只满是老茧的手在他的头顶落下时,望着苍桑的的眼中再无遗憾,收起好情绪,陆寂扬还是迟疑了一会。

    "好.”

    说着便走出了门.不知是为什么,慢慢悠悠地走到了一座观音前.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抽出个烟来,正巧从外进门的王野条件反射掏出了打火机,却又迟移了下来。

    [这是在观音前,老大,不信也不会,破规矩吧..]

    思想斗争了一番,最终还是递上前.

    但出乎意料,在王野的迷茫中,陆寂杨抬手烧上了香.待香上完后,王野更是不知陆寂扬从哪学来的模样,但还是毕功毕尽地拜了下去。

    是啊,他又怎知他那从来都不可一世的老大,曾险此命丧于此京之中,又幸免于此庙之内呢。

    站起身后,王野第一次见识到虔诚一词.在从不信神鬼的老大脸上,那是卑微的祈求,是严肃的慎重,更多的是真心的虔城,

    "他又迟到了."

    弱弱的开口,眼神却满是悲哀与遗憾

    “是路上赌的实再严重。"王野很机灵,他断定那个"他"是他所想的.

    "不,是他又迟到了."

    丢下句话,陆寂扬的脸上不再有什么留恋,又走回了那屋间.

    "施主,找那位?"

    当林沫航终于赶到寺中时,庙里又恢复了一片沉寂.只是那小僧又跑了出来接客.

    “这..寺中可有..?”

    时间的堆积,记忆早已被埋没,林沫航说不出个所以然.

    "寺中冷清,唯有我与师傅两人在此寺中长住.施主,可是要找我师傅?"

    不同于对待熟人的话泼,小僧此时脸上也多了几分严肃

    “应是吧.这小师傅,是否能带个路?"

    "行.”

    秋风瑟瑟,吹出了寒意,吹散了落叶.刚还成堆的枫叶捕散开来,让这庙更添了份凄凉.

    "秦儿,天凉了.为师也麻烦你再去收拾下前庭,可好?"

    “是"随着小僧的走远,高僧终是开口.

    “原是施主您呐."

    "高僧怎知,我会..."

    “还是那孩子.依旧年年守着个空约来此,今年更是托我给你带封书,咳,咳."

    “高僧身体什么时候成如此的?"

    林沫航眼见着往日苍老却依旧硬朗如今却只能艰坐在床上的人,禁不住叹惋出声.

    “三,四年前吧.到是施主...怎记起来此?”

    "我...去去便回。"

    一时不知是责怪自己的失约,还是安慰病入窝荒的高僧.最终,他走出了房.

    寂凉的前庭里独有那个十多岁大的小僧在忙碌地扫落叶,小小的背影以及荒凉的寺庙,让林沫航的愧疚到达了极点,低下头去,眼眶不由开始发红.

    急忙转过身去,一边自责这段时间总爱哭的他,一边走回奇中随着脚步停下,他立在了一尊观看前。

    这是保平安的那位,也是八年前他拜的那位.

    虔诚的叩下,双手合十闭上眼,再叩首,起身,再身躯躬.一连套的动作和当年一样,也和刚拜的那人一样。

    终于平视,才发现眼前才烧下半株的香.

    是他的吗

    林林沫航不禁神游,想起八年前的约定,

    "高僧,保平安,可保真?"

    同样为秋天,凉风依旧瑟瑟,但寺庙却不冷清.

    虽也算不上人满为患却也是各个佛前皆有人.只是当八年前,一个明显还留着稚气的林航开口时,高僧也有些许惊讶.

    信神佛来拜佛的人,他见过不少,但眼前,明显还留着稚气的男孩,眼神却早已成熟.

    "只需虔诚,佛会慈祥降世"

    心中难免有些叹惋:嘴中正欲说的客套话也变得真诚许多.

    “谢过”

    得到一丝抚慰,林沐航走了进去,双手合

    [不求大富大贵,不负恋太多,只求富人平安,朋友顺遂].

    "害呀,又是一味求得神佛,偏信这个,有什么用?"

    耳边忽传来另一个清亮的声音,被打断的林沫航转过头去,与门口的那抹身影对视

    "我自也是不信,但人到难处,我也想试试."慢慢起身,语气中似有几分自嘲,

    "要我讲,现实中自我努力才是王道."

    对视上林沫航的眼眸,不知是光线问题还是什么.那瞳出了异样的吸引力.

    男孩走近了些,与林沫航并肩.不由小愣住两秒,但又开始高傲地表达自己的观点,随即走到的另一边

    "是啊,可我也试过了.但只恨能力有限,如气,也只能盼得."

    似是有意停顿,林沐航侧头,又看眼年纪尚小去识比他矮半头的少年.少年听出停顿,也侧头看他.

    短短的一瞬,两人又再次对视,只是没多久,林沫航便收了神,转过了头.

    "天上那慈悲的主,能听到地上生灵的悲鸣了."

    浅蓝色的眸子因隐隐约约泛起的泪光,对上眼的那一刻如宝石般闪耀,敝开眼,他的眼里映着贡奉的烛火,但不知为何,少年的眼中却始终都是他。

    在少年还未缓过来时,林沐航已然与高僧相谈得知他的底子,

    也不知原因,正巧在前几日,高僧在山中遇着受伤刚脱险的少年,被高僧所救后,便暂且住下.

    “我...给你抽个签子吧!”经过高僧的允诺,少年忙抓住正欲走的林沫航,林沫航不明所以,但还是抽了.

    “上上签!那主子.定是听到了!”少年几乎是跳起来讲的.

    耳边忽传来 "你不是不信?"

    "我现在信了.”

    还未等林沫航说完,少年便开口.

    "好,那便祝你所信皆成真。"

    似是哄小孩,语气不觉放软.

    当然也自是高兴.倘若这是一种精神寄托,那定不是坏得.

    不然老祖宗又怎会守到现在.

    "要是真应验了,你还会来吧!"

    似乎是太急切,声音不觉放高.本以为已然走远的林沫航没听见,却不料,他又开口.

    “嗯,来还愿.陆小朋友,你等我吗?"

    从高僧那打听到的信息派上用场,男孩姓陆,名却被男孩所隐去,年龄比他也只能小个4岁,那年,林沫航18,陆小朋友14.

    回忆至此,快接近尾声.林沫航恼得抓了把头发.

    他只记得在那的第二年,他回去过一趟.但是他所求得其实并未成现。

    邢雾露的病还是不稳定,林氏也依旧在削弱.然而他回去了,去还愿,还陆小友的愿。

    再后来,陆小朋友与他还约定了以后每年都来一趟,但他忘记了.

    不论是因什么事,都不该忘的,这也就是他恼的原因。

    回忆彻底结束.忽得,林沫航又突然想到刚高僧给的信。

    打开,字并不多,内容短小精练.但那字体,林沫航认得.

    "你又迟到了.六年!”--陆寂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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