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日子,沈欢言过上了两点一线的日子。

    每天早起去舞团训练,回到家时天都黑透了,她忙得没精力看房子也就名正言顺直接在吴悠家里住了下来。

    六月下旬毕业典礼,沈欢言在相机中留下自己穿着学士服的身影,她正式结束自己四年的大学生活,也与自己学生的身份说了再见。

    毕业典礼结束接近晚餐时间,礼堂里是同学间互相惜别的场景,礼堂外是难熬的蝉鸣与暑热,也依旧难阻挡班级聚会的热情。

    大概率是最后一次齐聚的机会,自然没人拒绝。

    不同于往日一群人叫嚣着想要去餐厅大快朵颐,今天大家默契似的抬步就往食堂的方向走,浩浩荡荡二十几人穿着学士服占据食堂一角,惹得不少围观。

    晚餐后又相约KTV。

    因为跳舞的关系沈欢言节奏感一直不错,但音准不算好,她给自己倒了杯水就坐在一旁听人聊天,后来又被喊着玩起了真心话大冒险。

    虽说同学四年,但其实彼此之间并不算熟悉,最开始玩起游戏时还有些拘束,问题也只挑着简单的问。

    直到有个男生在输了游戏后选择大冒险,又在另一个不算相熟的男生身上面对面气喘吁吁地做了三十个俯卧撑,气氛才终于热闹起来,本来在一旁唱歌的几人也忍不住过来凑热闹。

    真心话的内容开始变得刺激,问题涉及从小到大的恋爱经历,背着父母做的最过分的事情,还有一系列学生时代不能为老师所知的冒险故事。

    到后面有人喝了酒有些醉了,明明没输游戏也开始不打自招。

    有说自己高中时期同时间谈了多个女朋友的渣男行为,有说自己背着父母偷跑去几百公里外的城市见网恋对象,还有人详细叙述了自己同父母出柜时的情景。

    一群人听得津津有味,最后不知谁说了句,“今晚是不是有人一次游戏也没输过。”

    于是众人又把目光转到沈欢言身上。

    赶在毕业典礼的档口,有人难免好奇,笑说:“听了我们这么多感情秘事,你不分享点你的就太说不过去了吧。”

    又有人附和:“是啊,论坛上还有好几个关于你的高楼都在好奇你是不是单身,甚至还有开竞猜猜你谈过几段的,结果最后楼主也不知道确切答案。”

    沈欢言忍不住笑了声,直言说:“我没谈过恋爱。”

    “啊?”有个女生感叹:“你这么好看,从小到大一定有不少男生追你吧,你就一个也没看上嘛?”

    沈欢言摇摇头,“不是看不看上,只是一直没这个打算。”

    那女生又好奇:“那你有理想型么?是什么样的?”

    沈欢言愣了片刻,回答说:“其实没有认真想过,真要说,就成熟的,情绪稳定的吧。”

    然后就有男生玩笑着自荐,一个说自己成熟,一个说自己情绪稳定。

    那女生赶紧摆摆手感叹:“你们就算了吧,打个篮球都差点能跟对面打架的小学生还说自己成熟,别做梦觊觎我们的女神了。”

    惹得全场人忍不住笑起来。

    之后沈欢言又被劝着喝了两杯,酒意追赶夜色,零点过后才终于散场。

    沈欢言打车回去。

    同是毕业生,吴悠也回学校参加毕业典礼,偌大的房子这两天只剩下她一个人,一到夜晚显得愈发冷清。

    沈欢言没急着洗漱。

    她给自己泡了杯蜂蜜水,拿着杯子走到客厅在沙发上坐下来,借着窗外的月色对着眼前的场景发呆。

    继而又因为手机的震动回过神。

    沈欢言从茶几上捞过手机,见是吴悠的电话,她按下接通键将手机贴在耳边,懒懒地问:“你怎么知道我还没睡?”

    “你不是刚发了条朋友圈么。”吴悠说。

    在从KTV回来的路上沈欢言发了条朋友圈,两张图,一张是她的毕业证书与学位证书,一张是她站在台上接受院长拨穗的画面,配文毕业快乐。

    此时已经有大片的点赞与评论。

    沈欢言将和吴悠的电话改成免提模式,一手端着杯子小口喝着蜂蜜水,一手翻着来自朋友们的评论。

    多是祝贺与祝福,她慢悠悠打字回复,直到看到一个熟悉的名字,她呼吸一窒,手指停在屏幕上迟迟未动。

    【陈放:毕业快乐。】

    夜晚的醉意混着潮热直冲大脑,那两杯酒的酒劲似乎在此刻才终于袭来。

    又被电话那头唤醒。

    “阿言,你在听么?”

    沈欢言回过神,“啊?你说什么。”

    一边说着一边再看了眼屏幕,那个名字与那条评论却再不见踪影。

    幻觉?

    还是删了?

    沈欢言又翻了遍评论,依旧没找到。

    “我说,你一个人住着还好么?”吴悠说:“我这儿可能还要几天,得月底才能回去。”

    “放心吧,之前我不是都一个人住么,你忙你的不用担心我。”

    沈欢言一边说,一边又忍不住再次看了遍评论,最后她点了返回,屏幕落在聊天记录的界面上。

    联系人不多,她也一直没有删记录的习惯,拇指情不自禁向上翻动,又在某一个节点停下。

    轻点屏幕,出现聊天页面,寥寥无几的内容似乎是那短暂的黄粱一梦的见证。

    猛然又想起晚上在KTV里的那个关于理想型的问题。

    而不得不承认的是,当她回答这个问题时,脑海中挥之不去的那个名字与此时手机屏幕上方的那个名字不谋而合。

    有些晚了,和吴悠的电话没说两句就挂了电话。

    就当沈欢言打算退出聊天界面时,却见屏幕上方名字处出现正在输入的字样。

    沈欢言愣住了,拇指悬在手机屏幕上迟迟未动。

    紧张,期待,又或是害怕,就连她自己也说不清当下是什么情绪。

    然而那行字很快消失,再次变成她给他的备注。

    出现又消散,仿佛一切从没发生过。

    ─

    另一边,陈放身在M国出差,同行的还有陆南。

    十几个小时的时差带来的不只有时间上的不同,更多的是环境、气候上的差距。

    结束会议和中午的饭局回到酒店,陆南倒了两杯水过来,看到陈放已经脱了外套,正懒懒地靠着沙发,一手拿着手机盯着屏幕发呆。

    “喂。”

    陈放闻声抬起头,“怎么了?”

    陆南将其中一杯水递过去,自己到一边的单人沙发坐下,问:“看什么呢这么认真?”

    陈放摇摇头,将手机熄屏随意放到面前的茶几上说:“没什么。”

    陆南没打算继续问下去,于是换了个话题:“下午还有个合同要谈,如果谈成了,后面几个月估计得有大把的时间泡在这个没什么东西吃的破地方。”

    陈放笑了声,“八字还没一撇呢,倒开始担心起这有的没的了。”

    陆南反驳:“这哪是有的没的,按马斯洛的需要层次理论来说,食物作为生理需求可是最基本的阶段。”

    陈放打断他:“人家指的是吃得饱,不是吃得好。”

    “切,都一样。”陆南摆摆手,他将杯子里的水喝完,又问:“你家那老头子怎么样了?”

    陈放语气很淡:“就那样,这段时间一直在医院住着,情况也不算太好。”

    “说真的,要不是因为你我都不会选择这单子生意。不过要是真做成了也挺好,提前给公司里那些拥护你叔叔的老妖怪们一个下马威。”

    陈放闻言只喝了口水,不置可否。

    陆南又想到什么,问:“住你家那小孩儿呢?你出来这么久,小姑娘一个人住着你放心?”

    陈放这才抬头看向陆南,握杯子的手紧了紧,语气却依旧平淡:“她搬走了。”

    “搬走了?搬去哪里了?”

    “她朋友那里。”

    “她主动走的?”

    陈放点点头,“嗯”了声。

    陆南也没多想,只说:“虽然她那妈不行,但不得不说小姑娘本身还是拎得挺清楚的,毕竟人年纪轻轻的在你那儿一直住着也不是个事,到时候弄得你们两个关系尴尬不说,还毁了她自己的声誉。”

    陈放没说话,低头盯着杯子里快要见底的水,不知在想什么。

    就当陆南以为他不愿聊这些打算换个话题时,却突然听他开口:“我和她表白了。”

    陆南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皱了皱眉头问:“什么?和谁?”

    而后又突然心领神会,“你跟住你家的那小姑娘表白了?”

    陈放点头。

    “所以,她拒绝了你,然后跑了?”

    陈放自嘲似的勾了下嘴角,又点点头。

    “我去。”陆南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冷静一些,“什么时候的事?”

    陈放说:“就两个礼拜前吧。”

    陆南明白了,再回想之前发生的事,后知后觉地发现这确实是陈放第一次对一个人如此上心。

    “我说你怎么突然要接这活了呢,敢情是人小姑娘跑了,你怕睹物思人,就把我当成是排遣工具了。”

    陈放看着他露出个无奈的笑:“我跟你说这事不是让你笑我的。”

    陆南摆摆手,“所以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陈放摇头。

    陆南又追问:“继续追么?”

    敲门声响起,是助理来提醒他们接下来的行程。

    陈放放下手中的杯子站起身,简单整理了自己的衬衫和领带,又走到一旁拿起自己刚才脱下的西装外套穿着妥帖。

    转过身子看向陆南,思考片刻。

    “追吧。”他说:“但不是现在,现在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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