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苏木深让严疏影与映萱一起睡,方便照顾喝多的映萱,严疏影愤慨的看着熟睡的映萱,关了灯准备睡觉,听见醉倒的小人儿哽咽着喃喃“说不清楚的。”

    严疏影又打开灯,对着她正色道“做梦了吧?”

    又有些无奈的托脸看着她,映萱的脸因为醉酒染了些红,睡觉的样子很乖。

    严疏影有些星星眼说“这么可爱,难怪苏木深喜欢你。”

    那边映萱只是翻了个身。

    映萱早起觉得自己睡得很难受,心口处有些疼痛,但是怎么也想不起自己到底怎么回到家的。

    她看了眼睡得正香的严疏影,枕头上还有流的口水水渍,那人四仰八叉的俯卧在床上,像只章鱼似得。

    映萱隐约记得昨晚的梦,竟然又梦到了那个人,梦里她好像很难过,难过堆积在了嗓子眼,她张不开嘴。

    完了,她想,梦里好端端的童年怎么变成了堪比黄连的苦情戏?

    这个失忆快把自己折磨死了,天天做梦,一堆混乱的记忆徘徊,一定要仔细想想,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病才算好。

    她看了眼表心想:又快迟到了!急忙洗漱完毕,跑到楼下,苏木深早已习惯见她这模样,帮她拿了早餐就跑去开车了。

    映萱心里很过意不去,她想着要什么时候告诉苏木深自己准备租房子搬出去住才好。

    今天也不知道怎么了,结婚的队伍很多,一大早就赶上堵车,映萱也不知道这算幸运还算倒霉。

    若说结婚本是喜事,可堵了一路也让人很是苦恼。

    有一句话叫什么来着,屋漏偏逢连阴雨!雪上加霜!

    后面一个婚车一个没刹住撞上了法拉利的屁股!行了,映萱感叹这就是命,这下更走不了了。

    映萱阴沉着脸下车就开始准备理论,车上下来的却是前几日见到的那个认错人的漂亮女生,她穿着漂亮的粉色礼服,比那日的清冷又可爱几分。她本一脸愧疚,可刚看到映萱立马变了脸色,脸色煞白,一言不发。身后的车都堵在那里,烦躁的喇叭声更令人躁动。

    “姑娘,您打算怎么办?”映萱先开口。

    “私了啊”那姑娘白了她一眼,动了动橘红色的小嘴儿。

    “褚衫你怎么在这儿?”苏木深从车里下来问道。

    “我来参加婚礼呢,不成想把你的车蹭了。”那姑娘却笑了起来。

    映萱想,换个人怎么待人态度差距这么大呢!?

    “那行吧,回头你给小吴打电话吧。”苏木深说。

    “行,我回头就让司机去商量理赔去,今天大喜,就不在这耽误了。”

    “嗯。”苏木深拉过映萱就准备上车。

    “等等。”却听见低沉的声音从身后的婚车队伍传来,映萱远远看到一个瘦高的影子,那人一身黑色西装,皮鞋在阳光下发亮,他一步一步向她走去,在阳光下浑身散着光芒,恍惚不真切,就像她的梦里一样。映萱感到身边苏木深的不自在,他整个人都进入了戒备的状态。

    那人终于走近她,头发微卷,阳光下有棕色的光泽,一张好看的脸,细碎的刘海将将遮住英气的眉,大大的眼睛,漂亮的鼻梁,嘴唇略薄,走近,他却皱了眉,眼圈瞬间红了。

    映萱整个人凌乱中。

    那个男生好听低沉的声音却惹上了哭腔:“褚清,褚清”

    如果苏木深没把他拽下来,映萱觉得自己真的会丧命,活活被勒死。

    她还不想死啊。

    身后的车鸣声更甚。

    那个好看的男生一把鼻涕一把泪的骂街“我找到我媳妇儿了!你们他妈的比我还激动吗!你们能有我媳妇儿重要吗!”

    映萱觉得太阳就在自己的正头顶照着,浑身热辣辣的像针扎一样,她看着眼前的场景,如此的不真实,她觉得她好像看见了另一个自己,那个陌生的自己始终默不作声,和她现在一样,默默地旁观着这一切,看着眼前这个就算哭也让人觉得真好看的男生,上天许是太不公平,太多的美好都毫不吝啬地给了眼前这人。

    只有你才这样耀眼啊。她记得她曾说过这句话,。

    他有很多外号,“宸儿”“秦少”“宸哥”“亮亮”

    但是,只有一个外号只有她才喊,他只许她自己喊

    “小青。”

    因为,太他妈难听了!

    每次映萱这样喊他时 ,他都会扳过她的肩膀,郑重其事地说

    “真的真的真的只有你才能喊,太难听了。”

    而后刚板着脸严肃的人却笑了,前后判若两人,露出一个可爱的小虎牙,长长的睫毛在阳光下在他白皙的脸上映出了影子,他一把揽过映萱,抱在怀里宠溺的说“我家的小哑巴,我家独有。”

    可是为什么?映萱的头疼了起来,脑子就像要炸开似得。

    为什么她认识他,为什么自己现在变得这样?她到底是谁?她觉得耳朵嗡嗡的,周遭的一切再也听不清晰,眼前一黑,便再没了意识。

    “我有一个金娃娃。

    金鼻子金眼睛金头发。

    第一天。我到河边去玩耍,丢了我的金娃娃。我哭我哭,我伤心的哭。

    第二天,我到河边去洗衣,看见了我的金娃娃,我笑我笑,我哈哈地笑。”

    小映萱总是听着姥姥唱着这首童谣进入梦乡。姥姥每次都会轻手轻脚的把她放在床上,在姥姥的怀抱里小映萱总是觉得特别心安,姥姥总爱轻轻拍着自己,给自己唱儿歌,自己哭闹要妈妈的时候,姥姥都是用她苍老的手拍着小映萱,小映萱就会安静下来,慢慢的睡着。

    她没有妈妈,没有爸爸,只有姥姥。

    小朋友们都笑她,笑她没妈妈,笑她小乞丐,时间久了,映萱慢慢性格就变得孤僻,不爱说话。

    她跑回家,用小手拉着姥姥的衣服问姥姥“姥姥,我为什么没有爸爸和妈妈啊”

    她看着眼前女儿的小一版的小映萱,笑着搂了她,把她搂在怀里轻轻说“爸爸妈妈啊,都在很远的地方,他们都很爱你,只是现在他们没有办法来接清清,等清清长大些,就能见到爸爸妈妈了。”

    老人舒缓了脸上苍老的皱纹,她知道她家的小丫头在外边受委屈了。

    她一直以为儿孙自有儿孙福,可到头来还是错了。如今,女儿连自己的亲生女儿都不敢带进家里,本以为是嫁入豪门,事实却是她进家门就被当做小三。

    她当然不愿意让女儿被白白泼了脏水,可是有什么用,怎么能劝动一个痴心人呦。

    女儿大雨天淋着雨把小映萱送来,映萱才一岁,还不会走路,女儿坐了很久的车一路把映萱抱到了家,她一把接过,孩子脸红扑扑的,张着小嘴儿熟睡着。

    女儿淋了雨,浑身淋得湿透,连身上的雨也顾不得擦,身子直直的跪在了地上,哭着求她

    “妈,我把清清放在你家,求你照顾她,那里不适合她生活,您若能给她一个安稳的童年是最合适,我对不起她,等她长大一些我再来接她。女儿不忘您的大恩。”

    女儿朝着她在地上磕了头,起身便走了,只留了个决绝的背影。

    她知道女儿回去要过得是个什么日子,她这一辈子,不求别的,就求她这个倔强的女儿啊,得偿所愿。

    这样,她这一辈子,活的也算值得。

    “以后如果还有人笑话你,你就打他,说一次打一次,记住了吗?”

    五岁的映萱点了点头,她没有先学会如何说话,而是,怎么打架。

    每当有人提起她的父母时她并不说话,而是握紧了小拳头,把他们揍哭。他们同她打,却没一个打得过的,因为这孩子从不哭不服软,就算有人下狠手把她打到,狠狠踹她,她也只是凶凶地瞪着别人,不吐出一个字。

    大家都不喜同这样的人打架,因为太没意思,就算打赢了,她仍不会服个软,哭上一哭。后来许多孩子唯避着她为恐不及。

    那些小孩子的父母也都清楚她家的情况,带着小孩去她家里讨说法时,她的姥姥都会二话不说先沏壶茶给他们,半盏茶的功夫,他们的气也消了大半,虽是映萱先动的手,可看着她脸上挂的彩不比别人的少,都是街坊邻里,也不便再说什么了。

    她姥姥总是一身素净衣裳,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笑起来颇有温婉的气质。

    后来映萱听人说姥姥原是有钱人家的大小姐,奈何家道中落,无奈下嫁,却因为女工好,受到婆家的喜欢,也未受多少委屈。

    她姥爷家中开的是包子铺,父母仅仅是卖包子的小贩。可姥爷争气,凭着一己之力当了军官,很少回家里,一直都在部队,对姥姥颇有愧疚,待姥姥也极好,回来后夫妻俩也算把日子过得安安静静,琴瑟和鸣,姥姥也享了几天好日子。

    好景不长,姥爷疾病缠身,终撒手人寰。姥姥却从未哭过,将一头乌黑的麻花辫子剪了卖钱,一手将孩子拉扯到大,供她们读书。

    她是坚强的女子,也是长情的女子,家中一直留有一椅,姥姥说,只为了姥爷回家时有地方落脚。

    映萱很爱姥姥,得到了姥姥的允许,映萱便在打架方面继续深造,算是打遍胡同无敌手。

    某日她又一次挥动着拳头把胡同里的一个小孩打哭了,那个小孩哭着揉着眼睛“我什么也没干,你为什么打我啊”

    映萱只是站在那里看着他哭,不说话。因为他说,他妈妈会做很多好吃的,骄傲的对映萱说她的妈妈肯定不行,没她妈妈厉害。映萱没有反驳的理由,这就是映萱打哭他的原因。

    那小孩哭了半天,余光看着她没有反应,也不再哭了。他一直跟着映萱,不论映萱去哪里。

    从此映萱有了跟班,还是一个豪气的小跟班,他有许多昂贵的玩具,并且把所有玩具都拿来给映萱玩,胡同里的小孩都羡慕映萱。映萱不知道怎么就成了那个小孩的老大。

    他虽是映萱的跟班,却是胡同里其他小孩的老大,他说谁都不许提映萱的爸妈,便再也没有人提,有人忍不住提了,就会成为头号被孤立的对象,所有人都想要和那个小孩当哥们。

    那孩子明牙皓齿,笑起来眼睛弯弯,听说他家里很有钱,听说他以后要出国,他有个好听的名字,苏木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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