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言筱乖乖跟在墨泽身旁,不时探头盯着墨泽的脸,试图看出他是否气消了。

    墨泽被言筱看得发毛,皱眉道:“好看吗?”

    “好看?”言筱忙缩回脑袋不正经地回答着,许久,见墨泽没有任何反应,言筱又探出头去看,刚转头便看到墨泽嘴角那一闪而过的一抹淡笑,她错觉般地揉揉眼睛,再一看,便又只看到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那不好看?”言筱用余光偷瞄了眼墨泽,只觉得他的脸比刚才更加阴沉。

    “不会吧,我不会要落得那衣袖一个下场吧。我干嘛招惹他呀!”言筱心里苦笑。

    “你怕我?”面对墨泽的再一次发问。

    言筱不敢回答,低头捣弄着自己的衣袖,身体不由地移开了一点。

    “定国公府”紫檀木所刻的门牌匾高高挂在府邸大门上,台阶两侧安放着两座嘴含石球的石狮子。大门处更是挤满了人,言筱被这场景吓得不敢伸出头,一直躲在墨泽身后。

    待言筱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探出头来,那些人便一股脑地朝她齐拥而上,吓得言筱连连后退,险些跌倒,还好墨泽在关键时刻扶住了她的腰,才让她不至再次摔倒。

    其他人被言筱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不敢再上前,愣在原地。

    “师父,我把师妹给您带回来了。”墨泽说着把躲回自己身后的言筱推到身前。

    “好,好,好”定国公裴勤之连连点头,声音有点哽塞,眼珠里的泪水也在不停地打转。

    他走上前一把抱住言筱,轻轻拍着言筱的后背。

    言筱被这一抱,潜意识里竟没有想反抗,反而觉得裴勤之的怀抱非常温暖,她不由地也拍拍裴勤之的后背。

    许久,裴勤之才不舍地松开,把言筱带进府。

    入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两棵银杏树,树上还挂着一对秋千,正值盛夏,银杏叶绿得发亮,树荫下摆放着几张木椅。而后是占据半座庭院的水池,池中是开得正艳的白莲花,成群的鲤鱼穿梭在莲花之间,池上,是一座木质结构的桥。

    言筱被裴筱的贴身丫鬟阿烟引回房更换衣服。墨泽则被裴勤之引进了正厅。

    走过那座桥后拐个弯,言筱便来到了裴筱的院子,院子里种满了兰花,清香扑鼻。

    顺着走廊深入,言筱来到了裴筱的闺房,一进去,言筱便被装扮地如此精致的房间吸引,檀香木所制的床配上淡紫色的纱幔,风轻轻一吹纱幔便轻扬起来。

    床头摆放着用苏绣绣着的兰花枕头,一床墨绿色的被子,上绣同样绣有兰花图案,言筱躺入柔软的被子中便再也不想起来。

    床边摆放着沉香,梳妆台上放着各式的簪子,胭脂水粉。

    风屏后是刚装好水的木质浴盆,上面撒着兰花花瓣,言筱泡在水里,自玩自地把花瓣捞起又吹落,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帮她梳洗头发的阿烟的满脸震惊。

    洗漱完,阿烟摆出几件裴筱平日最喜爱的衣裙,言筱看了看,都是紫色和绿色的。

    “有蓝色的衣裙吗?”言筱随意问道。

    “蓝色的?小姐平日不是只喜紫色和绿色吗?倒是没有穿蓝色衣裙的喜好,不过小姐现在想穿的话,阿烟可以马上叫人去做。”

    “不用了,给我把那件拿过来就好。”言筱指指衣架上那件拖地砂绿烟纱裙。

    收拾完毕,言筱感觉整个人都变得神清气爽起来,她一蹦一跳地出了房门。

    刚出门便撞入了来寻她的墨泽怀里,“对不起!”言筱一边道歉一边把墨泽推开,而后猛地后撤几步。

    墨泽略显尴尬地站在原地,许久才缓过神来:“师父叫我来带你到膳厅。”

    墨泽走在前面,不时回头看看言筱,二人就这样沉默着一路走到了膳厅。

    “来,坐到父亲旁边来。”见言筱进来,裴勤之起身把旁边的椅子移出。

    言筱乖乖落座,对面是师兄墨泽,言筱看了眼墨泽的眼睛,害怕地缩了回来,她好像确实是害怕墨泽的。

    “来,吃这个,这个是阿筱喜欢吃的。”裴勤之不断往言筱碗中夹菜,硬是把言筱的整个碗都塞满了。

    言筱不好拒绝,也不知道如何拒绝,只能全部收下,看着碗里满满当当的菜,言筱开始后悔在望江楼的大吃大喝,弄得她如今一点食欲都没有。

    “师父!”像是看出了言筱的窘迫,墨泽指了指她的碗:“师妹刚回来,想必还没缓过来没有什么食欲,师父您夹这么多师妹也吃不完呀!”

    裴勤之才反应过来,看着言筱塞得满满的碗和上面油腻的菜,把上面荤腥的菜夹回自己碗中,只留下平日裴筱喜欢吃的落苏。

    一顿饭下来,谁都没有提裴筱逃婚离家出走的事。

    羞月挂在西边银杏树梢,言筱坐在另外一棵银杏树的秋千上,裴勤之在她后面轻轻地来回推动秋千,墨泽则坐在银杏树下的木椅上看着案宗,一切都是那般美好,直到墨泽说案情紧急要先行回去处理,这份美好才被打破。

    “阿泽,这几天辛苦你了,费心帮我寻找阿筱。”裴勤之停下手中的动作,拍了拍墨泽的肩表示感谢。

    “这都是徒儿该做的。”墨泽拿起案宗,“那徒儿先行告辞了。”他行礼后朝府门走去,月光下,显得他的身影更加凄凉。

    “师兄是做什么的呀?”言筱看着墨泽离去的身影漫不经心地问道。

    “阿泽吗?他是刑部的尚书,他们刑部平日里忙得很,阿泽这几天为了找你耽误了许多案件,现在看起来是又要赶去处理案件了。阿泽也就平日里看起来冷淡些,但对你一向是非常好的,你不用如此害怕他的。”裴勤之轻轻地抚摸着言筱的后脑勺“时间不早了,你也赶紧回房休息吧,明天我约了李御医来帮你看看。”

    翌日,言筱睡到了正午,还想翻个身继续睡,被阿烟无情地摇起。“小姐,赶紧起来洗漱一下,已经午时了,李御医已经在外面等了一上午了,那李御医可是难请的很,老爷一直把他留到现在,你再不起老爷可都留不住他了。”阿烟把言筱扶起,梳妆打扮一气呵成,而后扶着她来到正厅。

    “来,来,来。”裴勤之一把接过阿烟扶着的言筱,让她坐到李御医对面。

    李御医把了把言筱的脉:“脉象平稳,看不出有什么问题呀。”他又抬头看了看言筱的眼睛,仍然没有看出有什么问题。

    “姑娘身上可有淤青或者有哪里疼?”

    言筱摇摇头。

    “不应该呀,按理说摔下悬崖即使没有骨折也应该会留下淤青什么的呀,怎么会一点伤痕都没有。”李御医心里想着。

    “那姑娘最近可有感到头疼?”

    言筱再次摇摇头。

    “那姑娘可有记起什么过?”

    言筱又摇摇头。

    “李御医,我家阿筱可有什么问题?她的失忆可否能治好呀?”见李御医停了下来,裴勤之迫不及待地问道。

    “裴大人,实在是抱歉,裴姑娘脉象平稳,也没有什么外伤,在下实在是看不出有什么问题,至于失忆,在下也实在是找不到病因,只能先开副药吃吃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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