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穆落到了善柔手里,那还有好日子过。这不,刚下马的善柔就来到他面前,蹲下身子,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赵穆,你这厮叫我好生找啊!”

    赵穆闻言恶狠狠的瞪着她,嘴里咒骂:“哼,你姊姊就送在我手上,怎么,你也想跟她一样下场吗?”

    一听这话,善柔登时杏目圆瞪,而后又黯然失色下去。她姊姊的死对她来说无疑是一根刺,永远拔不出去的刺,被他这么无情的拔出来,叫她如何是好?

    “哈哈哈哈!”赵穆狂笑,等他笑够了才说,“识相的话,就放了我去。不然,赵王追究下来,你也跑不了的。”

    善柔自然是不肯的,遂立起身子,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嘴里说:“死到临头还在做梦,看来,是项少龙没出全力啊?还让你有这些力气说话。”

    赵穆见状遂不言语,转而忽悠起来:“项少龙,你就那么相信他?”

    “你说什么?”善柔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赵穆不可察觉的上扬嘴角,而后缓缓说:“我虽不清楚他是打哪儿来的我在此处狩猎的消息,但是我能肯定,项少龙把我交给你,这背后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很可能,你也在他的计划之中呢。”

    善柔仔细一思索,而后淡然一笑:“君子剑不愧是君子剑,到这般田地了,还想着祸水东引。”

    一听这话,赵穆知晓自己的计谋被她拆穿,遂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你就那么相信他?为什么?”

    善柔只是笑笑,却并未说话。

    回想起那日秦宫一事,她就已经对项少龙毫无顾忌之心了。如果摆在她面前的只有两条路,相信项少龙,与相信天下人之间,她也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前者。

    快要日落西山时分,项少龙回到府上,纪嫣然却不在住处。

    四周寻找一圈,却是没找到她,项少龙不禁好奇。

    转而想到善柔那边,遂径直往外面去了,却不想迎面跟信陵君撞上了。

    话说这信陵君,自被搅了好事后,心情便一直不畅。想着出来走走,却没想到跟项少龙撞上了。见他神色匆匆,便问。

    “未知项太傅如此行色匆匆,却是要往何处去?”

    项少龙说:“有些烦闷,到处走走而已。”

    信陵君是何等人也,自然是不信的,于是说:“这不巧了?本君也是心情不畅,既如此,那不如结伴而行?”

    项少龙登时有些不自在起来,就算是自己没事,自己跟着一个跟自己差不多个头的大男人出去同行游玩,怕不是要被人诟病说有龙阳之好吧?

    想了想还是算了。

    正想着如何搪塞过去时,从前院跑过来一个小厮,定睛一看,却是来找信陵君的。

    等到小厮站定,信陵君才问:“何事如此着急?”说罢瞅了一眼项少龙。

    小厮犹豫着说:“君上……”

    信陵君有数,遂拉着他走了。

    项少龙回头看看他主仆二人的背影,心里好奇。但此刻还有要事在身,遂随他去了。自己只往府外去了。

    来到跟善柔约定好的地方,项少龙下马牵着马儿去吃草,嘴里嘟囔着什么。

    身后的树林隐隐绰绰有人影闪动,窸窸窣窣的声音自然瞒不过项少龙去。

    “既然跟了一路了,不如就此出来一见?”扣好马后,项少龙淡淡的说。

    “哈哈哈哈!”自身后窜出一个八尺有余的中年男子,穿着打扮很奇怪。

    项少龙回过身去,双手抱胸,定定的看着他。

    男子笑着靠近了几步:“项太傅不愧是项太傅,那你可知,我是谁?”

    项少龙才不想知他是谁,遂说:“莫非你也是为了赵穆而来?”

    男子明显一愣,而后问:“你不是抓了元宗么?”

    项少龙纳闷:这个人到底在搞什么鬼?还有,元宗又是谁?

    男子见项少龙不语,遂逼问:“那你可有看过陌生的人从此经过?”

    项少龙撇撇嘴:“我为什么要告诉你?我又不认识你!”

    见项少龙不愿意配合,男子遂自报家门:“老夫曹秋道,师从墨子,元宗是老夫的师兄。因了元宗背叛师门,挟了钜子令浪迹天涯。老夫遍寻无果,近几日有人称,在赵国郊外见到过他出没。”

    项少龙细细听着他娓娓道来,不停的啧啧称奇。

    “见你往这边来,本以为你有元宗的下落,老夫遂一路跟着你。”

    项少龙摸着下巴:“那看来,这个叫元宗的老前辈,还是个奇人!”

    见他这般模样,曹秋道更加确信,他根本就不曾见过元宗,遂往回走。

    “既如此,那老夫便告辞!”

    项少龙本不想节外生枝,于是便随他去了。自己牵着马儿又往前走。

    走了有一会,善柔拍拍手,从树上跳了下来。

    项少龙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出现给吓了一跳。

    “哇!吓我一跳!”项少龙拍拍胸口。

    善柔笑着说:“这么胆小的么?”

    项少龙没理她,看着她的穿着,不禁愣了愣。

    “你这穿着……”

    善柔愣了下:“怎么了?”

    项少龙一拍脑袋:“刚才那个人,穿着跟你一模一样!”

    善柔纳闷:“刚才那个人?”遂想到了什么,连忙问,“可是我的师父?”

    项少龙哪里晓得她师父是谁,只以为是曹秋道。

    “刚才那个自称曹秋道的人,说要找元宗。我都不知他在说什么!真的是……”

    “哇,不会吧,那个曹秋道就是你师父吗?”

    善柔讷讷:“曹秋道?那个狗贼怎么会是我师父呢!”

    “那你说的师父就是元宗喽?”

    一听这话,善柔眼里似乎又燃起了光。

    “不错,师父自离开祖师门下,便杳无音讯。多年来,连我也没见到过他。”

    项少龙跟随他一起陷入了回忆。

    善柔是孤儿,在战乱中失去了双亲,后来被元宗收留,他传授自己武功,墨子剑法。后来自己出师了,祖师门下的徒弟,也因为祖师爷的逝去,而发生内乱四分五裂,如今六国之中全都有墨家子弟。而曹秋道就是赵墨,元宗是齐墨。对于元宗,善柔早就将他视若神灵,此番来到赵国本是为了抓赵穆,此事完成后,她便要回齐国去了。

    “那这么说来,曹秋道岂不是在污蔑你师父?”

    善柔点点头,神情严肃:“曹秋道这个狗贼,背叛师门,找我师父就是为了祖师爷留下的钜子令。”

    “钜子令?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持钜子令者,号令天下墨子。曹秋道就是一直觊觎钜子令,所以在祖师爷去世后才煽动弟子们内乱,追杀我师父元宗,才造成今天的一切。”

    项少龙又问:“你在赵国这么久,消息应该比曹秋道灵通啊!那他说这些天在这里见到过元宗前辈出现过,那你有没有什么发现?”

    善柔摇摇头:“这我倒不清楚……”

    还想继续说下去时,曹秋道不知从何处钻了出来。

    “善柔师侄,好久不见啊!”

    项少龙暗自骂娘,这个狗贼真不是个东西,竟偷听他俩的对话。

    善柔紧了紧腰间的佩剑,神情肃穆:“少废话!看剑!”

    说时迟那时快,佩剑自腰间窜了出去,挽着剑花直冲他去。项少龙看着两人打作一团,自己便也加入其中。

    “这跟你无关,快让开!”善柔看了一眼项少龙,示意他别多管闲事。

    “哼!就算你们一起上,老夫也未必怕!”曹秋道好大的口气。

    “看剑!”善柔又打将上去。

    项少龙紧随其后。

    乒乒乓乓的打斗声,在树林间回荡。

    此刻,不远处的茅屋内,赵穆也听到了动静,他以为是赵国援军来救自己的,一时心里激动。挣扎着站起身来,凑近门缝看了看,却不想跟门外的一个眼睛撞到了一起,生生把他吓了一跳。

    一个衣衫褴褛手拿拐杖,浑身上下邋里邋遢的老头推门而入。他打量着赵穆,赵穆也打量着他。两人对视良久,只见老头一屁股瘫坐在地下。赵穆保持着紧张的心态,始终跟他保持距离。

    善柔看着面前的曹秋道,深知此刻的自己已经弹尽粮绝,就算是自己跟项少龙同他打斗一日,也并不会分出什么胜负来。

    项少龙:“怎么样?”

    善柔:“撤!”

    项少龙点点头,自腰间拿出一个烟雾弹来扔在地上,顿时一阵烟雾弥漫,曹秋道哪里见过这东西,于是赶紧遮挡防范。等烟雾散去后,两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项少龙跟着善柔来到了茅屋,刚推开门就看见了五花大绑的赵穆跟地上的元宗。

    “师父!”善柔迟疑着上前。

    地上的老头早已站起来,紧握着手里的拐棍,此刻见到善柔的那一刻便松了松。

    “善柔?!”

    项少龙听他俩的对话,便知这老头就是元宗。

    赵穆想趁机溜,却被项少龙逮了回来。

    等两人相认后,项少龙才上前。

    “元宗前辈!”

    元宗一愣:“这位是……”

    善柔说:“项少龙。秦国人。”

    项少龙说:“前辈,你可知曹秋道在找你吗?”

    元宗叹了口气:“唉,我这个师弟,真是煞费苦心。”

    项少龙又说:“方才我们同他激战了好久,发现他的武功不在我俩之下。如果被他发现前辈你的踪迹,只怕你不会是他的对手。依我看,前辈你还是别在赵国了。”

    善柔点点头,一脸的担忧:“师父,项少龙说的不错,我看师父您还是先离开这里暂避风头。”

    元宗哈哈笑了一下:“善柔无须担心,”转而又对项少龙,“小兄弟,你的好意老夫心领了。只不过以我目前的状态来看,对付曹秋道,还是绰绰有余的。”

    项少龙对他的自信还是有些疑惑的,等到元宗给他展示了一段墨子剑法后,才彻底相信面前这个老头是手握钜子令的人。

    “前辈真是厉害!”项少龙不禁拍手称奇。

    善柔也附和:“是啊,师父的墨子剑法真是越来越出神入化了!”

    “墨子剑法?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墨子剑法!”项少龙称赞,“难怪善柔能跟曹秋道打得不分上下,却原来是师从元宗老前辈!”

    善柔笑着说:“只不过我的墨子剑法并不精进,跟师父相比还是小巫见大巫。”

    元宗摆摆手:“墨子剑法并不在于精进不精进,而是在于变通,见招拆招,以守为攻。”

    项少龙顿悟:“哦,我懂了!”转而对善柔,“快拿小本本记下来!”

    善柔一愣:“啊?”

    元宗接着说:“善柔,来,我教你一招!”

    项少龙在一旁一边看着赵穆一边看着元宗教善柔武功。

    “项少龙!快放了我!”赵穆还有一旁叫唤。

    项少龙却像没听到一样,只看着两人过招。

    “好!再来!”

    “嗯!”

    天色渐晚,树林里愈发阴冷。

    回到小茅屋内,善柔跟元宗告别。

    “师父,这一走,又不知何时何地再能相见了!”

    项少龙搂着她的肩膀安慰:“放心吧,总会再见的。”

    善柔点点头,却还是不舍。

    元宗说:“好了,身为一个墨子,这么柔肠怎么可以?善柔,记得,保重好自己。还有……”转而看向项少龙。

    “小兄弟,善柔就拜托你了。”

    项少龙哪里明白这里面的含义,还以为是要保护她不被曹秋道伤害,于是答应了。反倒是善柔羞红了脸颊。

    “放心了老前辈,善柔不会有事的。”

    善柔又说了几句离别的话语,项少龙自然是不去多管,退到一旁看着赵穆。

    “啊,对了,还有一件事。”说着从怀里拿出一个包裹来。

    “师父,这是……”善柔看着元宗将包裹摊开来,面前骤然出现一块令牌。

    “这是钜子令,当年师傅给我的,如今,我将它交给你。以后的路,你该清楚怎么走吧?”

    善柔握紧钜子令,眼神坚定:“嗯。师父!”

    元宗又看向项少龙:“小兄弟,你过来!”

    项少龙回头,不禁好奇:“老前辈有何吩咐?”

    “小兄弟,我看你骨骼清奇,有勇有谋,以后必定前途无量。”

    项少龙被这一番夸赞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遂挠挠头:“前辈谬赞了。”

    元宗摆摆手:“哎!老夫识人多了,像小兄弟一般的,还真是少见。”

    元宗喟叹:“老夫年事已高,即便空有一身武功,到头来也是没落。”

    “若小兄弟不嫌弃,老夫愿将这一身的武功,悉数传授给你?”

    见元宗抛出橄榄枝,项少龙哪里还拒绝。本来他就很羡慕元宗的武功高强,如今饭都喂到嘴里了,哪里还舍得吐呀!

    “既然老前辈如此看得起项少龙,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元宗遂笑着摆出请的手势来。

    善柔看着两人一前一后走出茅屋,不禁感叹缘分妙不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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