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尔德曾写过一则童话故事收录入《夜莺与玫瑰》,标题为《自私的巨人(The selfish gaint)》,大概讲述的是一群小孩到了巨人的花园,孩子们融化了巨人冰冷的心,与孩子们日复一日玩耍、慢慢老去,后来有一天,孩子们回到花园,巨人在微笑中寿终就寝。

    这篇故事阿瑞拉一直都认为莫名其妙,就比如现在,她就是孩子们中的巨人,她本没必要在这儿,原可以独自享受花园,吃着下午茶欣赏陶德为她打工,却不得不因为哥谭的野蛮,加入青少年如狼似虎的闹剧。

    阿瑞拉站起来拍干净黏在膝盖上的草叶,身边的小恶魔抱胸漠视,由于“巨人”的加入,青少年们纷纷有些忌惮,劳拉得意洋洋地发出轻哼,一时间,没人愿意再打头。

    “各回各家,各找各妈。”金发女简单丢下一句话,作势要走。

    劳拉顿时冲上来一把抱住她的胳膊,“不行!”

    阿瑞拉怒极生笑,“小朋友,你把我推出来的账我还没跟你算呢,赶紧放手。”

    人类幼崽是这个世界上最讨厌的生物。

    他们总有自己的一套天真逻辑,世界将会围绕他们打转,受尽关注,成年人理当为他们服务,小女孩咬咬嘴唇,一边摇头一边抓得更紧了,“不行!”

    阿瑞拉推了俩把也没办法改变撼动小朋友的决心,一个孩子哪儿来那么大力气。正当她与小朋友较劲时,灌木丛传来窸窣,不一会儿,便冒出几个新鲜的小萝卜头。

    他们的目标是劳拉,见到这么多人显然略感意外,丹尼尔作为为首的孩子王,一脸不可置信:“卑鄙,你竟然叫了这么多人。”

    阿瑞拉还没发言,几个青少年率先忍不住:“你们一伙的?”

    什么一伙不一伙的。阿瑞拉感觉自己脑溢血要犯了,这帮愚蠢的人类幼崽校园霸凌能不能别扯上她这个前大学生。

    达米安对此嗤之以鼻,“这个街区的平均智商都被你们拉低了。”

    他挥开眼镜男孩的手,脱下外套甩到地上,摆起拳头悬在身前,“你们一起上吧。”

    一群人大眼瞪小眼,受到挑衅的青少年当即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抓住他,给这个私生子一点教训。”

    其他萝卜头瞬间理解达米安是在给劳拉撑场子,紧跟加入,试图在混战中捞掳走劳拉,而女孩也不甘示弱,一巴掌送给首当其冲的同学,又是全力一脚赠赏给另一个来拉她的男孩。

    阿瑞拉刚溜出去半步就被身边的大动作拽回来,上半身惯性往劳拉身边歪,防不胜防接下熊孩子的奋力一拳。

    熊孩子懵了,阿瑞拉抑被打懵了。前者迅速反应过来,探手要抓女人头发,后者立即警觉性提膝踹过去,脚下的实感尚未来临,拽着她的小食人花又扯了她个趔趄,被迫捱上另一拳。

    后方传来拳肉碰撞的动静,连挨俩下的阿瑞拉气笑了。

    ——“砰!”

    被枪响惊动的鸟群四散而逃。

    阿瑞拉放下朝天射击的手枪,端平对准不知道属于哪帮人的人类幼崽,“都滚蛋!”

    枪真是个好东西。也不枉阿瑞拉软磨硬泡求得陶德施舍俩盒弹药。一群小兔崽子们见到她手里的武器,霎时脸色大变,甚至来不及给同伴使眼色,趋利避害的哥谭人反射性拔腿就逃。

    劳拉吓得赶紧撒手,“你、你怎么会有枪!”女孩的声音忽而凝滞,惊慌失叫从唇间漏出:“你受伤了。”她连忙问还剩下的俩个孩子,“你们谁带了纸巾或者什么别的?”

    阿瑞拉腾出手摸了下滚烫的脸颊,再摊手掌,几道红灿灿的斜线印在上面,估计是刚才哪个小混蛋手上有点家伙,她心情不佳,花了好几秒才遏制住拿对方出气的念头,“你也给我滚,麻烦精。”

    达米安捡起地上的西式校服外套,从口袋里扯了块手帕,僵持了俩秒才不情不愿施舍给伤者。

    绕是如此,男孩脱口而出却携着略显恶意批判性:“你竟然对孩子用枪。”

    金发女用手帕摁住伤口,皱着眉倪了眼小少爷,男孩左眼有点肿,想来刚才也不是完全没吃亏,“为什么不行,红头罩不都拿枪威胁所有人。”

    提到杰森,达米安咽下临到喉咙对那个害群黑羊的谩骂,他看了看天,“我们该走了,肯定有人听见了枪声。”

    劳拉主动提议道:“就去我家吧,很近,去处理一下伤口。”

    女孩全然忘记先前不友好的插曲,仿佛背后无形多出一根热情尾巴,彼时向阿瑞拉疯狂摇尾乞怜。

    阿瑞拉看着小地图里循声而来的红色标点,无声同意了这个主意。

    四人离开树林,眼镜男孩借口有补习班先行离开,所以抵达劳拉家的也只有三人。

    劳拉所谓的家是指一间酒吧,硕大的招牌上写着“血腥玫瑰(bloody roses)”。这个点酒吧还没到营业时间,劳拉轻车熟路推门而入,“我爸爸应该在家,你们进来坐一会儿,洗手间在里面,我去拿医药箱。”

    劳拉进门就往楼上跑,阿瑞拉目的直奔洗手间,她隐隐感觉到背后直射过来的视线,仿佛一个无处不在的监视器。

    漆黑的酒馆仅有从玻璃门倾洒而入的阳光作照明,穿过摆放整齐的桌子,金发女进入里间,手掌悬在门把之上,恰巧听见一门之隔的说话声。

    “安静,企鹅人不会抓住我们的,”说话者有意压低着声音,“你只要把那批货藏好,等我联系上买主,别露出马脚。”

    企鹅人——这个名字带来的某种魔力促使阿瑞拉无声放下了手。男人似乎是在和谁打电话,店内没有人,他依旧谨慎地躲进卫生间,说明此通电话的重要性。

    “他捏着这么多甜头不放手,你以为我们是唯一这么做的?嘘嘘……别像个孬种,想想看你的老婆和儿子,我也有女儿,等这一票干完,我们就有钱离开哥谭,去佛罗里达或者其它狗屁国家买个房子,一切都会梦想成真……再联系。”

    下一秒,人声被马桶冲水的动静掩盖,在此之前,偷听结束的阿瑞拉已然摸回吧台坐在男孩身边。

    达米安:“……你没去洗手间?”

    阿瑞拉耸耸肩,“有人。”

    正如她所解释,沉重的脚步声从深处穿插疾来,来者目光先是集中在一大一小脸上的伤,又从达米安的校服一掠而过,“劳拉的朋友?”

    男人衣着半袖,臂膀经年累月的可怖纹身早已洇色,五官稀疏,惊悚的刀疤从嘴角延伸至颊边,叫人看了害怕。他举步吧台,“惹事了?还是说你俩来找我女儿麻烦。”

    说话间,俩杯橙汁在不轻不重被放上台面,却在安静的酒馆里赫然明显。

    阿瑞拉抢先旁边情商极低的男孩,抛出回答,“我来接我弟弟放学,劳拉没事,她在楼上。”

    “哼。”幸好这小子没拆穿她,不过一句冷哼。

    男人似乎在这个话题上颇有话语权,“有个爱惹事的小弟不好过吧?我以前也没少帮我表弟摆平他班上的小混蛋。关于我女儿,谢了,顺带一提,我是马库斯。我上去看看我女儿。”

    见俩人没有敌意,马库斯没有多留,上楼的节奏动静慢慢消失,达米安立即开口:“你觉得他有问题?”

    阿瑞拉趴在桌子上够了根吸管插进杯子里,一边嘬饮一边说:“别看了谍战片就觉得谁都是卧底,小朋友。”

    末尾称呼吹皱了达米安的眉头,“你刚才没去卫生间,但你在那儿呆了一段时间——”

    罗宾异常地自持冷静,彼时摒弃惯常傲睨一切的态度,凿凿有据,轻松整理出行为逻辑切中肯綮,逼迫对方主动撕碎隐瞒说辞:

    “你定是有发现。”

    阿瑞拉敏锐察觉出一闪而过的违和感,她略加倾倒上身。话音结束,那双饱含奇异的金色瞳仁向他伸来,好似无机质的丝线缠绕理性,从肩膀滑落的发烧于男孩鼻端拂过,嗅觉随之被若有若无的香气浸透……达米安莫名觉得某种异样在胸口中徐徐升起,游到身后,顺着脊骨一节节爬满后背。

    肩膀出现不属于成年人的手掌,以强力的态度将她摁回椅面。

    “你靠太近了。”男孩平板直述。

    阿瑞拉再度耸肩以表无恶意的态度。

    “你让我想起了一些人。”

    试探虽说没得到什么好结果,但阿瑞拉依旧不改推测,断定这个有色男孩要么和警察有关,要么和那些胸口画着蝙蝠的家伙有关。

    不论是哪个,对她百利无一害,阿瑞拉自然不会吝啬情报:“那个男人,我刚刚听见了对话,他是科波特的人。”

    “所以呢?”达米安不禁咂舌,哥谭有几个人是干净的,“你和科波特有仇?”

    “算不上吧,应该是那个小矮子单方面跟我有仇。”

    楼道里流出前后轻重不一的脚步,赶在他们来之前,达米安直截了当丢出最后一个关键问题:“你为什么会在哥谭学院?”

    阿瑞拉的优点是足够诚实,“哦,那是因为我在招收青少年唱诗班。”

    她摘下琴箱搁置桌子,取出夹层里的乐谱,“你有加入合唱团吗,主修什么?”

    达米安:“……”

    他终于知道推理中若隐若现的矛盾出自哪儿了。美国自独立后为了庆祝脱离欧洲的殖民,特“创造”了许多“新地方”,它们在名字上加一个“新”字,比如新泽西州(New Jersey)、纽约(New York),新奥尔良(New Orleans);哥谭算得上是一座年代悠久的城市,拥有不止一座大学,且都在全美TOP榜占一席,这也意味着她同样拥有了渊博的教育资源,尤其是韦恩企业从艾伦·韦恩开始的数年慈善事业。

    尽管哥谭市风“人才辈出”,但你同样要知道,许多出名反派或多或少拥有好几本证书与相当有实力的文凭,这侧面说明哥谭的教育水平以及学校不可枚举。

    这个操着一口典型山谷女孩口音(Valley girl accent)的外地人是不会用谷歌吗?达米安感觉自己的理性之弦要爆了,“我们学校是普通高中,你要去的音乐学院在隔壁,白痴。”

    阿瑞拉:“啊?”

章节目录

[综英美]我在哥谭当大主教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零九破只为原作者芬里尔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芬里尔并收藏[综英美]我在哥谭当大主教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