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布鲁斯从没有提过。杰森也抱有同感,别让阿瑞拉知道他们调查的结果,隐瞒底牌,如果老头知道了这点,他恐怕又要摆出那副全世界的人都没他聪明的嘴脸。

    女人指尖微振,接过了照片。

    照片的面孔,她一个也没印象,但不知为何,里头身穿长袍的金发女却带来莫名熟悉,就好像,这里面的人就是本人一般——但不对,不该是这样的。另外一个声音在大脑里盘旋:这绝对不是她。

    大脑的钝痛难以忍受,身边带着酒气的呼吸很近,暖意拂过她的手背,等同于无形的催促。

    “你有没有别的亲戚?”询问的意思明了。

    阿瑞拉头也不抬,似是沉溺在痛楚之中,无法自拔,直到被人抓住下巴拧开视线,她再度与一汪蓝海对上,如同玻璃镜工艺制品的蓝眼珠映照出苍白脸色的金发女人,脸颊上的惶恐几乎盛满了身躯。

    下巴下的手指微凉,形同魔鬼,她意识到自己的嘴唇在发抖。

    “嘿,回神,”陶德抽走照片时,女人的目光随同其后,他顺势打了个响指,企图唤醒同伴,“你看起来像是刚才跑去了另一个世界,阿瑞拉。”

    灯光压抑地趴在发隙里,埋藏在彼此之间,杰森注意到对方已经完全陷入了自己的世界,眼睛朝上看着,手指虚虚抓住他的手臂,仿佛抓住浮萍的溺水者,把他当作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女人的脸颊忽然变得涨红,浑身都在颤抖,在默念着不着调,组不成一句完整意思的音节。

    “该死的,阿瑞拉,呼吸。”

    ——“呼吸。”

    青年眼角猛地一紧,当即掰开对方的嘴,果不其然这女人口腔里全是血,更多猩红从她的舌头上冒出,杰森想也不想,把手臂塞进去,阻止这家伙再度咬舌自尽。

    …………

    怎么回事?阿瑞拉茫然地低头,身上被缠了三五圈的麻绳,抬起幸存的小臂,指腹扣上手心,指甲末端塞满干涸的血痂,她试图张嘴活动酸疼的咬肌,发出的却是“唔”音。

    嘴巴被堵住了。

    “你让我惹上了大麻烦,阿瑞拉。”身旁的男声促使她扭头去看。

    原本在右手边的陶德不知何时跑到左边去,手臂搭上沙发椅背握着书,小臂自然垂低,十来道抓痕与一圈齿印趴在上面,处理干净的牙印带着血丝,附近略有青紫。看起来像是刚和路边野狗激情搏斗一番,打输了灰溜溜跑回家。

    “我真的不想说这话,但是,你应该去预约心理诊室。”

    青年放下书,强光射入了眼睛,阿瑞拉下意识要闭眼,又被陶德掰开眼皮用手电筒照射,避无可避,只能强忍干涩的不适感,等待检查结束。做完这点后,对方抽走了她嘴里的帕子。

    “现在,告诉我你是谁?你是阿瑞拉还是什么别的东西?”

    “……我承认,我是有点点不太正常,”阿瑞拉面露难色,仿佛看见了一个在说傻话的中二病,“但我还不至于到人格分裂的地步。”

    “你知道你刚才多像刚从阿卡姆出来吗?”他说时,从沙发缝隙里的摸出来一把匕首,勾上绳子刈断。

    双手得到解放,阿瑞拉揉着手臂纾解血液不流通的僵硬,“……这不是我的问题。”

    不管青年信不信,她站起身,“借我件衣服。”

    沉默代表着同意,阿瑞拉兀自来到房间,无视一片狼藉的床铺,踩着碎玻璃和黑鸟羽停在衣柜前,背后的破窗打散了金发。

    陶德的衣品充满着直男的气息,她随手捡了件黑色体恤衫,房门没关,声音自然也畅通无阻穿进客厅:“你从哪儿得到的那张照片?”

    “不重要。”青年避开了答案。

    阿瑞拉双手交叉,脱掉红帽衫放回系统背包,“我对她没印象,兴许是我爸那边的亲戚,不过我爸在我出生前就跑了。”

    父亲这一角色缺席了阿瑞拉的童年至今,祖母从不提起他。国中时,她在母亲家借住,从女人每晚带回来的男人都不同时,阿瑞拉隐约猜到自己的父亲是怎么一回事儿。

    衣服偏大,尤其袖子空落落的,但至少能穿。她回到客厅。

    陶德仍在研究手里的书,一指厚的书本缺乏封皮,内页泛黄,由里到外散发出糟糕的霉味,看起来至少具有十年历史。

    她将自己填满沙发剩余的空位:“既然照片藏起来,那你肯定有自己的判断,说说?”

    “没什么头绪,”他翻了一页纸张,“既然你也不知情就算了。”

    阿瑞拉有些意外地撩撩眼皮,胸前的红蝙蝠对不起青年身上那件,她的像是被放了气,皱皱巴巴,撑不起完整的蝙蝠,“我以为你会更加在意这个?”

    他们这帮人,不应该刨根问底,恨不得把她祖上十八辈全部挖出来查一遍吗?

    青年的声音带着幽怨:“免了,我可不想再被你咬俩口。”

    这话听起来莫名有点委屈,阿瑞拉心虚地扣扣指甲,将趴在指缝里的皮层翘掉,“好吧……”

    其实这个问题,应该怀疑的最大对象,是真正的大主教系统,她不过是顶替了阿奇的身份,以阿奇的名讳在布道施教。但在阿瑞拉想到这点,企图从系统那儿问出点线索时,素来烦人的机械音却没有回应。

    不管怎样,今晚是没戏了。

    她在沙发敷衍了一宿。一夜无梦后,俩人位于餐桌吃早饭时敲定了今天的工作,阿瑞拉回教会,陶德则是去包圆了冰山赌场,把剩下的事处理干净。

    “你真的想要那幢房子?”

    青年嘴里塞满烤制恰到好处的吐司,腮帮子有节奏地翕动,形似仓鼠,阿瑞拉正和桌前的培根大动干戈,好不容易才把一整块挑起来,连着煎蛋全部放上面包,做成春卷一股脑塞进嘴里,口齿不清道:“那可是豪宅,为什么不要?”

    “那行,”杰森没什么迟疑便同意了,“我让他们别拍卖出去。”

    阿瑞拉心满意足地眯起眼,“我突然在想,你这样做,法律上没有问题?”

    “科波特的秘书会搞定。”他怒了努嘴,阿瑞拉顺势渡去目光。

    仿佛听见了关键词,橱柜页门轻微动了动,阿瑞拉略感无语,这人竟然把一颗人头放在厨房里,也亏得他吃得下饭。说不定陶德在做饭时,加布负责在旁边读食谱。

    你们哥谭人,有自己的老鼠厨神。

    吃过饭后,杰森送阿瑞拉回教会。金发女一下车,便遭到一帮人的围观,教会帐篷门口挤满了为亡者献花的人们,有些是之前的信徒,另外一些没什么印象的生面孔;陶德是个偷懒耍滑的男人,放下她立刻拧满油门跑路,留下大主教独自应付一群把她围得水泄不通的男女老少。

    有好几个脸上带着狂热,争先恐后拨开人群,伸出手打算摸她的身体。

    挤掉的鲜花散了遍野,阿瑞拉想要后退躲避,却撞上其他人,数不清的手不停来触碰肩膀,她感觉自己像是被放进狗圈的猫,被一群萨摩耶追着撸。

    “女神啊,请赐福我。”

    “女神。”

    “是女神给予了您新生。”

    她面无表情的抬头望望天,很好,搞神棍就要有神秘的态度,于是阿瑞拉岔开腿,一只手抬高,次第往下点着信徒们的额头,“女神祝福你,女神祝福你,愿女神保佑你。”

    她像是个没有感情的复读机。

    等营业完,阿瑞拉都快累趴下了,金发女带着一头的花瓣,好像是刚接待完一大帮*客的*女,平躺在帐篷地板上清算。

    把军方和企鹅人的信息爆出去后,圣树教名声大燥,眼下已有5000知名度,实际超俩千的信徒,足够升级至二级教会。至于道具嘛,背包倒是没什么变化,不过升级二级教会肯定是有奖励可以领取。问题就是,任务已经有段时间没更新,现在阿奇玩忽职守,根本找不到统升级。

    她叹了口气。

    “你好,有人吗?”

    阿瑞拉撑着手臂抬起脑袋,眼前的男性身着打扮古怪,明明是大热天,他却穿着类似科研人员的隔离服,脑袋像是被水晶球的玻璃一样装起来,呈现颇冷调的皮肤。

    “你好,”她一边打招呼一边站起来,“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吗?”

    “我是维克多·弗里斯。”男人自我介绍说,“我听说,神在你身上降临了奇迹,把你带回了人间?”

    阿瑞拉不知道怎么回答比较好,她有些警惕地退了半步,眼前的这人肯定不是什么来打听入会的普通人,不过态度还算温和,这里有陶德装载的防御机制,如果有什么问题,他肯定会第一时间赶过来。

    她暗中打开背包,克制又冷淡地回答:“神给予了我二次机会。”

    维克多的瞳孔微微紧缩,不敢相信,但很快,惊喜替代了他的表情,阿瑞拉刚把可视戒指取出来,尚未戴好,面前的男人突然双膝掷地,面向讲经台:“女神啊,请你也带回我可爱的妻子,诺拉和我都会是您最虔诚的信徒。”

    阿瑞拉吓得戒指都掉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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