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孔明灯看着叶归从他的视线范围里消失,加快速度追过去,却发现人就像真的消失了一样。

    加上带着叶归消失的是个陌生男人,孔明灯望着脚下这片牧场,心中腾起一股怒火,抬手就掀起了一块地皮,但这显然不抵他心中愤怒的千分之一,他两只手都抬起来,准备大闹一场。

    还好高山跑得够快,及时制止了孔明灯的暴行。

    “哎呀,哎呀,哎呀!”高山看着地上秃了的那一块,心疼极了。

    高山学着刚才孔明灯的样子伸手夺走了他身上的衣服,只给他留了条短裤,质问他:“你拔我草干嘛!”

    孔明灯被高山的力量按在地上动不了,这一刻他才意识到自己遇上了一个多么可怕的人。

    但是现在后悔已经来不及了,早就见识过这位牧场管理员对这片牧场的珍爱程度,刚才的鲁莽举动无异于是拿刀刮花了一位爱美女子的脸,如果再不及时道歉的话,他就离死不远了。

    “我赔给你。”孔明灯说完这句话,胸口不受控制地剧烈起伏着,双眼紧盯着高山,像是在等待审判一样。

    已经有三五年没有遇到过这么强的对手了,能把他按在地上这样蹂躏的,也只有周客那种级别的人才能做到,但放眼整个世界,逍遥境强者也就十几个,一个丰北市怎么可能出现两个?

    更何况,他只是一个放牛的啊!

    “你以为我就是一个放牛的?”

    孔明灯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他明明只是在心里想了一下,没有说出口的话这个人是怎么知道的?

    “这片牧场最早是我和流水两个人一颗一颗种出来的,这里承载了我们两个人至死不渝的感情,你说掀就掀了,我现在把你裤子扒了扔到人最多的广场供大家拍照取乐,事后我说我赔给你,你接受吗。”

    这显然是没人会接受的。

    这话的言外之意无非就是他不接受孔明灯的道歉,他心中的愤怒必须得同等比例地发泄在孔明灯身上才能算完。

    到时他还能不能活下来,就要靠他的造化了。

    孔明灯闭着眼睛准备等待审判降临,突然,他想到了一个不知道能不能蒙混过去的说法。

    事到这一步,不管行不行都得试一试。

    心一横,孔明灯开口,语速飞快:“你把我女朋友带到哪里去了!我找遍了整个牧场都没找到她人,拔你这几根草根本不够解我心中的气,我不管你带走她要干什么,但只要我还没死,你就休想动她,否则,我就一把火烧了这里,让你这片牧场寸草不生。什么狗屁至死不渝的爱情,呵!你动了我的爱人,那你就休想留住这几根草。”

    打败深情之人的办法就是比他更加深情,这是孔明灯灵光乍现突然想到的办法。

    孔明灯炸裂的演技成功唤起了高山心中的恻隐,身上的束缚感渐渐消退,他捏紧的拳头缓缓松开,强压下惧怕的情绪,尽量表现出一副丢了女朋友的愤怒样子。

    高山看他的眼神多了几分怜悯,连叹了三口气才说话:“可怜呐,可怜。”

    “你把她怎么了。”孔明灯急的差点又要动手。

    “不是我把她怎么了,哎呀——你关心错地方了,我没问题,有问题的是另一个男人,你女朋友这大半夜出门去干什么你不会不知道吧。”

    孔明灯确实不知道,叶归只跟说来这牧场办点事,她没说,自己也没问。

    早知道就问一下了。

    高山连连咋舌,摇着脑袋一副可惜的样子,“她说回家奔丧,你不知道?”

    孔明灯嘴硬道:“我知道。”

    高山没忍住笑出声:“你知道?那你怎么不去她家里找她,在我这里转圈干什么。”

    孔明灯被看穿了心思,差点又要恼羞成怒,高山假装没看到,继续火上浇油:“本来我说我送她去临北市的,结果路上遇到了一个比你高比你帅,开的车也比你的车要好,似乎还比你厉害不少的男人,他也去临北市,说顺路,问你女朋友要不要一起,然后她就有些小紧张,又有些小兴奋地上了人家的车,完全没想起来还有你这么个人,哦对了,要不是你刚才动了我的草,我也把你忘了。”

    孔明灯能潜藏在监管局这么久就证明他不是一个好蒙骗的人,但面对这样强劲的对手他不敢直接和人起冲突,于是他装出一副伤心欲绝的样子,嘴里念念有词,说着不相信叶归会背叛自己,要去找她之类的话,顺便还不忘记捡起地上已经变得破破烂烂的衣服往身上套。

    穿好衣服,孔明灯就这样浑浑噩噩地退出了牧场,走出一定距离后他才拿出手机向顾云鹤汇报了牧场的情况,主要就是说丰北市还藏着一位逍遥境强者的事,

    而他收到的回信却出乎意料,顾云鹤让他注意自己的任务,别的事就不要多管了,还在回信里责备孔明灯因为一个女人错失了大好时机。

    刚看完最后一个字,又一条新的短信传过来。

    孔明灯看着顾云鹤下达的新任务,一种悲伤的情绪涌上来,这种情绪就像会暗暗滋生的黑雾一样,一点一点侵蚀着他的五脏六腑,影响着他的听觉,视觉,还有触觉。

    **

    周客拒绝了杨顺极为自己准备的客房,理由是习惯了在车里休息,别的地方住不惯。

    杨顺极转而看向叶归:“叶顾问,你和我家孙女有缘,她的房间每天都有人打扫,干净的很,床单被褥都是新的,比客房舒服多了,你要是不嫌弃的话,我带你去我孙女的房间休息,怎么样?”

    叶归看了一眼周客,咱们两人只有一辆车,我要是也用同样的借口,那就是跟你在一辆车里睡觉,等明天我恢复身份,你恐怕就要被这家人认成女婿了。

    “请。”杨顺极一脸高深莫测的笑容,给人一种他早就看破了一切,但他什么都不说的神秘感。

    叶归腼腆一笑,既然对方看起来什么都知道,那就不用说什么客套话了,干脆爽快一点:“那就麻烦了。”

    周客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愣了几秒才回过神钻进车里,但很快他又从车里下来,鬼使神差地跟在两人身后,越走越快,最后跟叶归并排走在一起。

    “周局长,你这是……”

    “车里有点冷,我还是住客房吧。”

    “哦,好,好的。”

    不愧是占据了一整个山头的豪宅,去休息的地方竟然要坐车!

    一种类似于景区观光的游览车,一辆车上载着七八位宾客,流水线似的送着人去另一处有高楼、有暖黄灯光的地方。

    周客去了客房楼,这下实在是没有理由再跟着叶归往里走了,但在分别前,他明目张胆地冲叶归使了好多眼色,意思是有什么事情就喊,这里离的近,他能听得到。

    在叶归看来,这是周客在约她一会找个地方悄悄见面,有事说。叶归每次都回复给周客一个肯定的表情。

    到了地方,叶归心里只有一个感慨:就算是私生子的私生女,也不至于是这种待遇吧。

    叶归站在房间门口迟迟不肯踏进那间透着诡异气息的房间,房顶上挂着成千上件半身人形的东西,门一开,这些半截身子随风飘动,那叫一个吓人,尤其是没开灯的情况下,这个房间看着就像阴气森森的孤坟一样,多看两眼就会让人极其不舒服,身上起鸡皮疙瘩,后背往外渗冷汗,这怎么可能是人住的地方。

    “叶顾问,哦不对,乖孙女,出去一趟久了,回来怎么变生份了,别客气,往里走。”

    往里走?

    叶归:“你当真?这是人住的地方?”

    杨顺极先是不解叶归为什么会这么问,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笑着说:“叶顾问离家久了,现在又给自己弄了这么一身荣誉,就把以前的事都给忘了,还真是人贵了,事也忘了。”

    叶归也不否认,回道:“嗯,是有这么回事,就有那么一次,我跟人打架的时候打输了,丢了半条命,醒了以后好多事都不记得了。”

    “还有这事?”

    “这间长得跟灵堂似的房间为什么会是给我的,我听说外面都传我死了,难不成这是你们特意为我准备的。”

    杨顺极绕着叶归审视了一圈,最后俯下身和她面对面,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叶归,直到快把叶归盯毛了他才伸手按下开关,屋里灯亮起,看清楚屋顶上那些东西后,叶归才明白刚才杨顺极为什么会那样的反应了。

    屋顶挂的是五颜六色的女孩家衣服,地上还堆了不少,就跟服装批发市场一样。

    刚才没开灯竟然想成那个了,怪尴尬的。

    “你的房间一直都是这样,新衣服都要挂在你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还不让别人动,这是你走的时候扔的样子,到现在都没人动过,长灰了都没人敢给你洗,怎么样,现在你也觉得看不过去了吧。”

    “这是……我的房间?”

    “是啊,你的房间。”

    叶归:难以想象,一个大凶属性私生女的生活都能优渥成这样,那这家人的正牌千金得金贵成啥样。

    勉强在这个垃圾堆一样的房间里住下,往窗外一看,天都快亮了。

    周客是在叶归睡意朦胧中过来的,强行给她嘴里塞了个极酸的柠檬片,成功让叶归清醒到可以听得进去人说话的程度。

    “杨家人多,你没必要全都认识,我拣几个重要的人讲给你听,简单能糊弄过去就行了。”

    “嗯。”

    叶归上半身陷在厚厚的枕头里,昏昏沉沉的睡意再次袭来,眼皮一睁一闭,眼见着又要去会周公。

    周客直接一屁股坐下,挨着叶归靠下,两人的脑壳碰在一起发出了一声闷响,叶归瞬间睡意全无,一脸懵圈,床上怎么多了一个人?

    “你怎么也躺下了。”

    “看你躺的舒服,我也一晚上没睡,也想躺躺。”周客转头看着叶归,突然,床边传来两声重物砸在地面上的声音,然后就见到周客翘着两条腿上来了。

    叶归的身体开始发烫,总觉得身处的房间有些狭小,不安分地往边上移了些,将脸转向看不到周客的那一边,眼珠子到处乱转。

    “杨家老太太一死,杨顺极就是杨家辈分最大的人,这个人身体不大好,基本是靠吃药续命,所以他长年都在求医续命,据说他收集的偏方比满汉全席的菜谱都多,外人眼里,他是天妒的英才,但实际上他没什么德行可言,咱们丰北市的地痞流氓见了他估计都得叫声大哥。”周客冷笑一声,停顿片刻后才继续说:“据说他们家雇人的标准是拿着一张照片做对比,不仅要八字属相符合要求,长相、身高身形都要他看了点过头才能聘用。”

    叶归早就把脸转过来了,周客说这些的时候她已经换了好几次表情,趁着有机会插嘴,终于说出了心中想法:“他不会把那些女生们都……”

    周客一直沉默不说话,看着像是默认了。

    叶归语气很急:“那她们怎么不报警,怎么不跑啊。”

    “没有证据的事,全靠猜测。”

    “可是这显而易见的事,就没有相关部门来查查吗。”

    “暗中查过几次,没查出问题。”

    叶归更急了:“就没换一批人来查吗,有没有可能是那批人有问题。”

    周客抬眼看了叶归一眼,用手轻拍了两下枕头,“冷静点,杨家再不济,人命倒是没出过,至于你想的那些,还在查。”

    这是叶归第一次生出周客能力不行的念头,同时她内心还有另外一层情绪,是不是因为这件事受害者是女性,又没出过人命,所以不受重视?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狗屁世界也没好到哪里去。

    周客:“凡事不能只看表面,事情没有清晰展现出来之前,是不能单靠内心偏见想问题的。”

    叶归:“偏见?”

    那老东西用得上偏见这个词?

    叶归气懵了,语言系统暂时失灵,光听见周客的声音又响起来:“各部门需得各司其职,各自负责本部门所管辖地盘,我在监管局还能说上话,去别的部门跟人说话总得客气点,抢别人的活也不能光明正大的抢,进度虽然慢了点,但查到的杨家每一件见不得光的事我都有铁证。”

    原来是这么回事,叶归心里顺畅多了。

    杨家还有别的见不得光的事?是什么事??叶归刚准备开口问,就听到周客的声音:“话说回来,我继续说杨家现在排第二的人,杨顺极。”

    “不用说了。”叶归一来是不想听,二来是没必要听。

    杨顺极已经认定了自己就是他亲孙女,那就不必费劲去证明了。

    周客停顿几秒后,继续说道:“你还有一个姑奶奶,杨怀极,你姑爷爷是临北市现任监管局局长。”

    叶归本来已经懒得听了,但是一听到姑爷爷这个年纪竟然是临北市现任监管局局长,听起来有点稀奇,“这位局长多大了?”还没退休吗?

    周客:“快退休了。”

    “这是外戚,你不熟也没什么关系,但这个家里还住着你两个爷爷的正经子女和孙子孙女们,嗯……他们对你应该不是很友好,随便应付几句应该也没什么问题。”

    话说到这里,门口突然响起了敲门声,叶归睁着酸痛的眼睛看了眼外面,天已经大亮了。

    “叶归,昨天晚上睡得——”来人的声音戛然而止。

    杨顺极脸上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脸上的表情先是惊恐,然后切换成带有一丝谄媚,语气里带着憋不住的笑意:“还,还没睡好吧,慢慢来,再睡会,我,我出去,把门锁好,交代大家不要过来打扰。”然后就听到门被碰上的声音。

    留下叶归和周客在床上大眼瞪小眼,接着又听到门被反锁起来的声音,叶归终于反应过来,跳起来就去认亲:“爷爷——你看错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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