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禾进来时比那只手无缚鸡之力的兔子还要微弱低调,手里随时准备了击退所有的罡风。

    不行她后退就撤。

    进来后却安然无恙,还差点什么都没发现。

    她在不知是老道设的禁地缘故,还是那两遮天蔽日的怪物手下,除了一团漆黑,未适应的都没看清里面一点景象。

    下一息。

    她才看到南边一大团比这黑暗更黑的有棱有角的东西,奇形怪状般像无数叠堆一起的土窝……它窸窸窣窣,挣扎痛苦般从身体里挖出什么东西,在嘶鸣着筑起高巢……岑禾头皮发麻。

    岑禾想让自己两耳放哨,边目眦欲裂的试图看清它是什么东西?

    它猛地回头!

    岑禾差点大骇!它有两只红的滴血的眼睛,头颅像一个手掌那样大小。

    岑禾没两眼一翻晕过去。

    它跑了。

    它跑反让准备逃跑的岑禾极端的想去反追?!

    能在这禁地不冲向她反而跑了的怪物太少了,不定是这道貌岸然的红鸿的另一张假皮和巨大阴谋!

    岑禾欲追!

    恐惧和四面八方响起的啸林声止住了她!

    她在原地屏息,有半刻眼前除了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

    “……”

    晚上进定比白日好,一是不容易被发现里面蹊跷,禁地不接外面一切外物声音,禁地里同是。再之怖恐的看了只会让你更加缺乏勇气,还没出剑就已被桎梏,束手就擒。

    按计划谢之舟大着胆子先进,岑禾后进。本不是岑禾起先想法,谢之舟道他不会死……

    岑禾那时才发现谢之舟果然不愧是老道以为小题大作,如临大敌对象……

    岑禾答应……

    进来后,岑禾除了看到那只怪物,现小心翼翼在茫然里挪动脚步,探到脚下一片柔软的草地。

    心实了一瞬……

    然后……

    他在哪?

    修行人在“黑灯瞎火”里不会持续什么都瞧不到,有意念及连接天地灵气的神识释放,岑禾动用,全部“瞧”到这里参天高的细长如竹的树林,上一个叶子都没有,像是已死了很久的枯树。

    到死都无望的对着这灰暗的苍穹祷告。

    和禁地入门处景象大相径庭。

    禁地入门处甚可以道鸟语花香……

    她才来这山就窥伺这禁地啊。

    这是那两头怪物故意设的障眼。

    岑禾迟迟内心再次震动起来。

    满身的血直冲她脑子里去。

    这说明它们没疯,会思考有人的脑子。

    在这漫无天日里不断引诱你进来,杀掉你吃掉你。

    那它们现在身影呢?

    出了什么变故?

    在今晚他们来之前……还是之后?

    岑禾深吐一口浊气后,提起气,拿着手里桃木剑,有剑甚比没有的往里面走去……

    谢之舟不知跑哪去了,谢之舟若进去了,她堂堂一个活了百年的无情道老祖不进去是不是极其没用?

    这小子不被人处处看管来日定有大风浪,岑禾发现他比自己还厉害。

    ……他死了呢?

    岑禾她进来了都没遇到那庞然大物没死,这禁地一定有老道们隐藏的其他秘密。

    他说不定没死?

    这是红鸿山和他一起引诱她入的圈套?!

    岑禾好久没体会到这种前路未卜的忐忑了,她不想思考,可脑里没头没尾都是反反复复这些。

    她不承认自己这是恐惧。

    她自出生就很少有那些窝囊乱七八糟的想法思虑。

    没有必要。

    而她,惹怒这些,她专爱给老道们找不痛快。

    是如此。

    走进林子里,地面寸草不生,干枯的灰草灰土在夜里纠结而生,她大气不出,感到禁地不知不觉里摇动起来了,寂静的怪物复苏起来的现象。

    “……”

    这是惹岑禾战栗,又终于在这个陌生地找到舒适的味儿……

    岑禾爆无情道道力,桃木剑铿锵,仰颈警惕四周——

    来自禁地的上荒怪物终于没有那种阻碍它们不敢动弹的害怕了!

    马上克制不住的愤怒咆哮而出。

    岑禾眼前硕然出现两个巨大的足有她百人高的魔兽!

    和那次在禁地外看到的一样,绿色皮壳,泛着上千年前大地的褐色,里异光溢彩,头颅像蛇头鸟兽,在最高死木中,从灰蒙蒙的迷雾中伸出,双眼盯住你悄然转动,骇人到当场就能让你七窍流血暴毙。

    它们身下有四肢利爪,四肢大虫身,威猛弘壮。

    岑禾都来不及看。

    狠狠稳定住晃动的要出体的心神,塞入陈纤纤给她来日保命的一整瓶增灵丹,手上桃木剑发出嗡嗡铮鸣,薄而利的形态出剑身。楚道说过的话迟迟一语成谶,岑禾想起她在爻光山的那把剑!

    两个怪物魔兽向她迅速俯冲而来!

    气势如虹,百丈死土轰然掀地升起,岑禾手前化作金罡阵抵挡退后,想这两怪物有什么弱点?!

    她一时只想到它们的眼睛。

    两魔兽一击不成,眨眨眼还迟钝的在地上寻找几息,之后在前方看到那个死物双手冒出金光在半空矗立,勃然大怒。

    瞬间禁地死木全部被撞的拔地!上荒魔兽之如是上荒魔兽无所不能、不可小觑,身姿敏捷如闪电,冲撞无数长木土壳仍长驱直入。岑禾被它们出现后谈之色变的妖风冲的五脏肺腑转瞬受损,嘴角流血拼死向上飞高,将剑扎进它们其中一个头颅之上!

    “……”

    怪物上眼一翻。

    山呼海啸般的挣扎轰隆隆袭击过来。

    另个怪物尖叫响彻禁地!扑簌着背上无用翅膀就向它的脑袋扑来!

    岑禾根本扎不进它的皮肤!

    大势已去的仿佛又从没有过大势!

    对自己自诩甚高最后追悔莫及,岑禾念头百转间想自己经常有过吗?

    高百丈的上荒怪物整个头颅就是一栋海市蜃楼,岑禾这一次又一次看清了旁边向她恼羞成怒袭来的上荒怪的模样。它满头千年前遗留下的经历排山倒海天道变动而未死成的还活动的褐黄眼珠,三界梦魇,嘴里有无数利齿密密麻麻分布在口里各个角落,张开就对岑禾近在咫尺!腐烂、咀嚼、杀掉你!

    岑禾双瞳爆血,以为自己必死无疑,拼尽全力抬手掀得金缕罡力疑是她鼎盛金丹期时爆发的最高力量!

    她实没有爆发这样高的力量,她剑下怪物疯魔,上蹿下跳,尖啸不停暴躁,试图一掌拍开它身边的怪物,要横冲直撞撞死岑禾!

    那个在岑禾头前的怪物便没有叨到。

    岑禾桃木剑丢落在那个怪物头上,挽起周围极少的最高灵气被怪物一掌拍走反噬,撞回她身上把她撞了下去!

    岑禾想起势都起不起来了。

    呼吸急喘宛如回光返照。

    这两怪物疯魔般昂着头颅找头颅上的她?!

    巨爪在这山中到处踩塌。

    死木哗哗哗接二连三倾倒,岑禾在掉下去的地上,一棵安然无恙的死木旁看到天上静静的如盐月亮……

    ……

    ……

    她没注意到,它们因暴怒和害怕而在这它们待了几百年,妄图称霸自己就是主人的禁地里到处疯狂泄愤,却一直没往南边去。

    给岑禾的时间不多,岑禾麻木起身往身上倒陈纤纤给的金疮药,她想逃,不住的瑟瑟发抖,像秋天大雨里一只快要死去的抖动溺死翅膀的飞蛾。她蓦地想起陈纤纤的面孔来。

    她想起那个她心里也不是很喜欢的常像个木头的谢之舟,他现在去哪了,还活着吗……

    她脸上无意识流出大把眼泪时,谢之舟回来找她了?

    岑禾抬头张眼看到谢之舟,谢之舟一身夜行黑衣,眉眼如旧,岑禾没多想,岑禾抬手紧紧抱住他!

    谢之舟:“……”

    谢之舟从南边出来了,他听到动静知道岑禾进来了,他原就想,这人死了他在这山该怎么办?

    谢之舟浑身浴血,面目扭曲不敢给她看见,他还踯躅过岑禾死了好,还是他给她看见他丑陋恐怖的恶鬼相好。

    谢之舟化蛟失败了。

    因身上这个人。

    谢之舟紧紧箍起她那瞬,想让她在怀里化为一点都不能有骨头的齑粉。

    怪物回来了!

    岑禾慌乱回手对着他死白的不像人脸的平静死寂的脸道:“它们来了!走!”

    ……走哪?

    谢之舟不打算走……

    谢之舟怕她死了才出来看她。

    怪物向它们冲来!

    岑禾有了一线生机般又自己满满爬起来了,虚弱带着谢之舟跑。

    怪物冲来的土泥高达三丈,掩没他们!

    岑禾把谢之舟按在下面甚至都没让他抬头去看。

    那样多的死土全倾覆到身上时,谢之舟忽然听见她贴在他耳边声音沙哑温软的。

    似好几年前他在别的亲人身边听到的那些低喃哄骗,“我们逃出去了我带你下山好不好。”

    岑禾在他脖颈里涌出灼热的大量眼泪。

    我们逃出去了我带你下山好不好?

    谢之舟沉默地紧紧箍着她软的像滩泥的腰,另一只手扯开了颈子上的化气玉坠。

    冲天血气再次冲天而降!

    谢之舟一手刀将岑禾砍晕。

    ……

    ……

    世间大陆,林海雪原、塞外大荒。

    东方正道第一山山派,红鸿禁地内。

    背后一根妖骨再次想与他同念,迫切让他化蛟。

    谢之舟站在一望无垠的坦地上。

    握着手上的化气玉坠,黑衣飞扬,一张脸苍白如纸,倏地抬眸,内里长形的蛟瞳冷竖。

    平静下来……

    “……”

    两个上荒怪物果然虎视眈眈后退。

    ——谢之舟灾星出生,来日三界之外,万鬼之首,鬼王后世。

    他细细品着那占天阁和老道预言之论。

    细咂摸不比他曾经所盼要好上许多。

    他会拥有一切,杀掉一切。

    谢之舟看清这两上荒怪物眼里的恐惧后,在天机里猖獗了自己的去路。

章节目录

和反派师弟同盟后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零九破只为原作者川二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川二并收藏和反派师弟同盟后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