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宁宫的花园里,玩游戏的福阳公主被“抓到了”,笑吟吟地抽出一张写有“惩罚”的纸条。

    当然,按照皇家的惯例,公主是不会亲自去接受这种“惩罚”的,一般是由身边的人代受。

    于是几个小宫女欢笑的将还在挣扎的成家表小姐按在装满水的桶里,其他人无视她的惊恐和呼救,围在福阳公主身边笑个不停。

    没错,又是楚月凌。

    “公主,你看她那胆小的样子!”

    成思慢条斯理地拈起一块龙须酥放在嘴里咬了一小口,一双含笑的眼在阳光的照射下略显冰冷。

    “月凌,替公主受罚可是你的荣幸,你要珍惜才是啊。”

    福阳公主高高的扬起头,“若不是表姐你们带她来,本公主可不会让一个孤女来代替我。”

    小宫女们没按几下,楚月凌突然不挣扎了,头沉沉地浸入水中,任凭别人怎么触碰都没了反应。

    太子主仆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阿单急得差点跳起来!

    “殿下,楚小姐这是……”

    说着就要从一侧的校门穿过去。

    江照伸手拦住他,袖中摸出一块令牌递给阿单,吩咐道:“快去叫太医!”

    “是!殿下!”

    眼见楚月凌像是没了生气,几个成家小姐尖叫了起来。

    福阳公主“霍”的一下站起身,“喊什么喊!叫的本公主头都要炸了!”

    她看了眼被宫女们拖出来毫无反应的楚月凌,迅速的与成思对视一眼,“这可是楚月凌自己往里面跳,不小心呛到的,和本公主可没关系。”

    成思也很快恢复了镇定,她苍白的脸上扬起一抹笑意,“是啊公主,我们可是在另一边逛花园,是她自己跑过来的,我们什么都没发现。”

    福阳公主“哼”了一声,带着宫女走了,其他几个成家小姐也跟着成思匆匆的走了。

    只剩下楚月凌一个人摊在地上,连个宫女都没有留下。

    江照之前扫视过一圈,发现那个善于用毒的今日不在,也不知楚月凌到底对那个宫女有没有察觉。

    他犹豫了一下,快步穿过花园的侧门。

    江照的个子很高,几乎是弓着背钻进去的。

    “月凌?楚月凌!你怎么样?”

    江照刚刚穿过侧门,就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原来是成家其中一个小姐赶回来,用一种奇怪的方式在对楚月凌进行施救。

    江照又默默退了回去。

    他仔细辨认了一下回来的人,似是有些不解,回来的人是成四小姐。

    竟然是上一世被谢元“侮辱”后嫁入谢家的那个人。

    江照目不转睛的盯着成四小姐,想看看她究竟想干什么。

    也不知是楚月凌被救的及时,还是成四小姐的确有方法,在她按了胸口几下后,楚月凌竟然咳嗽了一声,然后悠悠转醒。

    江照沉默的看着楚月凌被成四小姐扶起来,两个人不知小声说了些什么,像是没有大事的样子。

    远远看见阿单已经将人叫来,江照走近,将人叫过来吩咐几句,就让太医去给楚月凌诊脉了。

    自己则带着阿单头也不回地走了。

    阿单不知道刚刚发生了什么,只是有些暗暗的着急,殿下都已经将人救下了,怎么不露面关心两句呢。

    但是阿单不敢说,只是悄悄问太子道:“殿下,咱们去哪儿?”

    “先去和太后说一声,回宫吧。”

    “……是。”阿单微微叹了口气。

    等到江照又一次来慈宁宫时,福阳公主和其他几个小姐显然老实了许多,江照偶然间走到观春园外,隔着墙又听到几个姑娘的声音。

    他回头看阿单,阿单则把头低得不能再低。

    这不管他的事,是柳嬷嬷暗示了地方,小内侍“不经意”间引的路。

    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眼看着太子脸色有些不悦,阿单颤颤巍巍地要跪下请罪。

    江照叹了口气,“算了,下不为例。”

    毕竟是自己一时心急露了心绪,怪不得别人。

    说完江照就要走开,墙内一堆唇枪舌剑的挤兑听得人心烦。

    “月凌妹妹,荷包绣得这么慢可是嫁不出去的。”

    “你看看你二姐姐,自小绣活出众,早早就有人上门提亲。”

    楚月凌似是轻轻笑了一声,悦耳动听,“思表姐,这是我家乡的传统,绣品送给将要出阁的姑娘,一定要越慢越好,这就寓意着姑娘的福气越来越长。”

    “这个锦绣河山送给念表姐吧。”

    成思冷哼一声,楚月凌真是惯会卖乖,“看你年纪轻轻的,懂什么福气。”

    “或许吧,”楚月凌轻轻叹了一声,“听了镇宁侯夫人的故事,近来总是有些感念。”

    提到镇宁侯夫人,墙内安静下来。

    或许无论身份喜恶还是立场,在对于未来这件事上,这些未嫁的女孩们总是迷茫无措多于喜悦的。

    江照也停下了脚步。

    他若有所思的望着围墙上伸出的树的枝丫,看来,这个姑娘并不是一直那么软弱可欺的。

    而且还很聪明。

    江照微微笑了一下,大步离开了。

    围墙内,福阳公主骄傲地说:“本公主一定不会落到那等境地,母后会给我找天下最好的儿郎!”

    ……

    慈宁宫在傍晚迎来了一位客人,太后边让人梳洗边笑着跟柳嬷嬷打趣道:“这慈宁宫最近好热闹。”

    老人家休息得早,但是听说是皇帝来了,太后还是又起身叫人传见了。

    “皇儿啊,最近什么事这么操劳,你看你的脸色都不好了。”

    皇帝给太后请了安,没有回答太后的话,只是苦笑着叹了口气。

    “没什么,朕为天子,再累也是应该的。”

    这几天,大皇子的处置也下来了,皇宫里四处死气沉沉的,也就慈宁宫这儿热闹些。

    “这是什么话,皇帝的身子也是身子,难道做了皇帝就要煎熬自己嘛!”

    皇帝仍然没有说话。

    太后眼睛微眯,“你今天来,不只是来看哀家的吧。”

    她自己的儿子,太后还是了解的。

    “是想来看看照儿?”

    皇帝“嗯”了一声,“什么都瞒不过母后。”

    太后叫人给皇帝填了一杯茶,“父子俩哪有隔夜的仇啊,你想见他,叫人去传不就好了。”

    皇帝微微抬起眼看向太后,“朕……不知该如何面对他,卿竹走后,这孩子越来越不亲近了,如今又出了这件事,他不想见朕也正常。”

    太后却笑了起来,“你们父子俩可真是……儿子怕伤着父亲,父亲呢,又怕儿子怨怪自己。”

    皇帝也笑着摇摇头,“朕在这个位置上,很多事情身不由己啊。”

    太后保养得当的脸上终于现出一丝疲倦,“天子自古就不是寻常人能做的,哀家能理解皇儿,皇儿也要分出些心神来看顾太子。”

    “你知道照儿是怎么和哀家讲的吗?”

    太后将江照“不去给皇帝请安是怕父皇伤心”等话跟皇帝说了一遍。

    皇帝听着,眼神深了些许,“他真是这样说的?”

    “当然,”太后有些嗔怪地说:“照儿一直是个好孩子,受了这么大委屈还能体贴你的心肠,视你做慈父,你也不能太过苛刻,伤了孩子的心哪!”

    皇帝脸上有一瞬间的僵硬,而后很快笑道:“儿子省得了。”

    太后轻轻按了按自己的额头,“照儿也不小了,年底就要及冠,可是现在亲事连个影儿都没有,你是他的亲生父亲,别人不上心,你不可以。”

    “皇后啊,面子上做得是千好万好,真正该上前的事上总有自身的顾虑,百般推脱。”

    “不过这也怨不得她,到底不是亲娘。”

    太后轻轻扶了扶头上的凤钗,这本是要传给历代皇后的,由于种种原因,到现在还在太后这里。

    “可是煦儿的婚事,哀家听说她早早就开始打听了。”

    太后这话,是有些责怪的意味在其中的。

    皇帝微微垂眼,摸了摸鼻子,其实这件事不能怪皇后,是他不想让皇后插手的,不过皇帝也没解释。

    “母后宽心,朕会放在心上的。”

    说完,见天色不早,皇帝就告辞了。

    从慈宁宫中出来,荀进琢磨着,陛下还是神色郁沉的样子。

    这就奇怪了,明明知道太子不是对陛下有埋怨,只是怕陛下伤心罢了。

    陛下怎么还是看起来不太高兴呢?

    荀进小心的走在皇上一侧,心道陛下的心思当真不是凡人能揣测得了的。

    转眼间,皇后如江照记忆里的时间一样,开始筹办赏菊宴了。

    自觉在上次寿宴失了颜面的皇后不得不勤出宫来。

    毕竟她还想借着这次机会给女儿福阳寻一门好亲事。

    而且说不准能多促成几对呢,皇后按了按自己有些发青的眼袋,盯着镜中的自己,扯出一个笑容来。

    此次她一定要盯紧了各处,做到滴水不漏,绝不能像上次一样,让人能在她眼皮底下对五皇子动手。

    一想到此,皇后的脸色又沉了下去,大皇子终于要被驱逐出京了,若不是她将薏米的事情揭开,皇帝还想留他在京城安置。

    简直不能容忍!

    如今,大皇子被皇室除名,废位,侍从皆赐死,没收一切封地财物去守皇陵。

    但这显然让皇后不解恨,依她看来,应该让大皇子也尝尝那毒药的滋味,然后再将他千刀万剐!

    皇后的眼神阴毒而疯狂,凡是害了她孩子、挡她儿子路的人,都要被除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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