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有些气急败坏,他怒极反笑,连声道:“好!好!好一个身死名裂毫不畏惧,既然如此,我就成全你。”

    “去通知卯三,将那几个都给杀了,我倒想看看晋太子回去怎么解释!”

    江照毫不在意,“南疆大王真是糊涂了,别人死得,我死不得?”

    看他手下还在拿刀威胁长广郡王,江照甚至带着笑意说:“动手啊!郡王自己都说了,他的命不值钱,他不惜命!”

    长广郡王:“呜呜……”他在意,他刚刚胡说的,太子你别祸水东引啊!

    被叫破身份的南疆大王兰渠石一把扯下面巾,冷笑看着江照:“刚刚还口口声声说要刮骨去腐,现在又要寻死,出尔反尔是不是你们皇室惯用的伎俩?”

    江照也不示弱,“举国上下又不是只有我一个人,我死了,自然会有别人顶上去。我大晋多的是好儿女,怕什么。”

    事态一度陷入僵持,良久,兰渠石突然裂开嘴,露出白森森的一口牙,长广郡王在一旁看着,生怕他哪下暴起把江照给吃了。

    “或许我还有另一种办法,”兰渠石走到江照面前,轻轻地说:“我可以留下你们所有人,只杀那个五皇子。”

    “你们皇帝老儿最心疼这个小儿子了,我想,他死了,别人若是指证殿下,这关还是难过吧?”

    “就算你可以一死了之,那谢家呢?”

    兰渠石敏锐的察觉到,提到谢家,江照表面上虽然还是一副漫不经心的姿态,可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哈哈大笑,拍了拍江照:“孩子啊,你还是太年轻,有些事是藏不住的!”

    “你猜猜,这圩邙县附近有一片地卖给谁了?”

    江照心中一沉,他当然知道。

    不过与他周旋了这么长时间,江照总算是知道自己想要的消息了。

    江照避开他的手,抬眉道:“阁下对于我朝中事物还算熟悉。”

    “不敢当。”

    “那么,你刚刚搜身的时候,不是我问那个信封里到底是什么吗?”江照朝着庙门口的方向,那里站着的人刚刚搜走了他的东西。

    “大王是个‘君子’,不强拆他人信件,孤很佩服,现在你可以拆开看看了。”

    兰渠石一摊手,“我说过,我没兴趣,等到五皇子殿下归天,我就可以放你走了。”

    “你没兴趣,跟你合作的人也没兴趣吗?”江照走到门口,兰渠石的手下纷纷拿起刀,但是他依然有恃无恐,微微扬起下巴指了指一堆东西里的信封说道:“打开看看。”

    那人看了兰渠石一眼,将信将疑的打开信封。

    里面却是一块古朴的私印。

    兰渠石嗤笑一声,“一块私印而已,有什么稀奇的。”

    那人仔仔细细的看了一眼,脸上现出惊愕之色,兰渠石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他就打开庙门对外面的人说了句话。

    兰渠石怒道:“你敢私自行动?我现在就让你没命!”

    那个人却十分不耐烦的说道:“南疆大王,你已经耽误太久的时间,我们要的东西毫无进展,请您抓紧时间。不然等有人找过来,就别怪我们,只留下大王你的人了。”

    “你!”

    黑衣人虽然都带着刀穿着一样的衣服,可瞬间分成门内外两伙,持刀相向。

    门边的人挥手,长广郡王脖颈上的刀终于放下,长广郡王跌跌撞撞跑到门后面,江照却被兰渠石眼疾手快挟持到庙里。

    “都别动!”兰渠石厉声喝道。

    门外的人因为江照有所顾忌,慢慢被逼退到庙门外。

    江照被兰渠石勒着往后走,边走边说,“怎么样,你手下现在还没回来,怕是凶多吉少了。”

    “现在,我也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告诉我,朝中跟你合作的世家到底是谁?要么把你在朝中安插的人名单给我,不然你怕是走不出这间破庙了。”

    兰渠石勒着他的手愈发紧了。

    “我劝大王还是说吧,不然守口如瓶身死异乡,被敬爱你的王妹得了南疆,大王,你甘心吗?”

    甘心吗?

    当然不甘心!

    他不远万里来到大晋搅乱帝国朝堂,可不是为了给他人做嫁衣的。

    可是他派出去的人迟迟没有回来!

    江照继续说道:“从这里到京城不过二十里,飞鸽传书就算是来回也用不了多长时间。”

    兰渠石咬牙道:“一人一个,你换不换?”

    江照感觉兰渠石的手臂松了些许,知道他动摇了,“当然换。”

    “你不怕我骗你,也不怕我反悔杀了你?”兰渠石咬牙切齿的问道。

    江照不怕死的拱火道:“我要是真死了,大晋必然与南疆开战。以南疆的国力,现在你敢吗?要不试试?”

    “江擎安!我早晚有一天杀了你!”兰渠石恨恨地放开手。

    江照笑笑,“那你抓紧哦,要杀我的人可多了。”

    兰渠石不再理会江照的挑衅,二人面对面,兰渠石盯着对方的眼睛问:

    “你那个私印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也说了,圩邙附近有一片地,朝中有人透消息给你吧。”

    “对,”兰渠石利落的承认,“那片地现在在谢家名下,一旦圩邙县害死几百名无辜女子的事情揭开,谢家绝对逃不了干系。”

    “所以,”江照低声说:“谢相的私印在我这里。”

    兰渠石疑惑了一瞬,很快就反应过来,“你是说这块地是你借谢家的名义买的?你这是……要给谢家担罪?”

    兰渠石语气里满是不可置信,“怎么可能呢?我亲眼看过那张契书,虽然你有私印,那上面签的也是谢长徊的字啊。”

    江照示意他把自己的手解开,绑了半天他的手有些不听使唤了。

    “就在来圩邙的这几天,我传回去新的契书,谢相私印只是作保,现在这块地是我的名字了。”

    兰渠石摇头,“太子真是好手段,不过就算这块地现在是你的,那些人为什么会倒戈呢?”

    他指的是门外那群本来与他同盟的人。

    虽然不知道江照是怎么看出来他们是两伙人的,不过显然这个问题更令他费解。

    “你不知道?西昌国那姑娘没跟你说,她手下那群刺客是什么身份?”

    “不就是失了地的农民?”

    “他们怕我继续追查下去发现他们吞地害人的事,现在我也买了地,还是圩邙的地,等他们确认契书就知道,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了。”

    “原来如此。”

    “那么该我问你了,”江照目光深邃的看着兰渠石,“朝中跟你合作的究竟是谁?”

    “这个——恐怕我不能告知。”

    江照丝毫没有动怒的样子,“大王确定要这样回答我吗?”

    兰渠石笑了,他现在不太敢惹这位晋太子,只能说道:“我本意也不是想保谁,不过我要是说了,恐怕你们放过我,那些人也是不肯的。”

    “所以,”江照微微眯眼,“你是要拿安插在我朝中的人做交易?”

    “我有没有别的选择?”兰渠石有些无奈的问。

    江照轻轻摇头,“你没有,大王,其他的事我都知道了。”

    “看来有人想要你归顺,真不是件蠢事,”兰渠石贴近他耳语道:“太子,过慧易夭啊。”

    “这就不劳您费心了。”江照怀中多了一样东西,抬头看着南江大王,“这么轻易就给我了?”

    兰渠石自然不情愿,可是这次的同盟已经摇摇欲坠了,他现在只能相信江照信守承诺了。

    外面马蹄声渐近,看样子是援兵来了。

    长广郡王拼命拍门喊着:“殿下!大侄子!你坚持住,有人来救我们了!”

    兰渠石看到江照脸上划过一丝嫌弃,笑得有些诡异,“晋太子,现在你要如何在这大军中把我放走呢?”

    “你要知道,”他的语气阴柔而凶狠,“我现在依然随时能杀了你。”

    江照扬扬头,“你这些人怎么办?我可只答应救你一个人。”

    兰渠石毫不在意,“他们替我殿后,当然,你若想留着问点东西,也随你——只要你问得出来。”

    江照难以言喻的看他一眼,走到石像旁敲了敲,说道:“出来吧。”

    兰渠石悚然一惊,他明明早已经检查过,这件庙根本没有人啊!

    从石像后背中间落下来一个人,穿着一件极贵重的锦袍,头发简单的高束在脑后,不过依然能看出是个眉目如画的姑娘。

    江照也是第一次见楚月凌这幅打扮,不由眼前一亮,虽然一切都在密道里商量好了,江照还是嘱咐道:“路上小心。”

    楚月凌大眼睛亮晶晶的看着他,“放心吧。”

    兰渠石头皮发麻,“她……她也是从密道里出来的?我不是叫你们仔细探察吗?”他厉声问手下。

    黑衣人纷纷低下头。

    楚月凌说道:“大王,你也要知道,属下也是人,也会有累的时候。而且——你不是也没发现我吗?”

    兰渠石语塞,目光上下打量着楚月凌,不怀好意地说:“你就让一个姑娘送我出去啊?”

    江照眼神一冷,“我会安排人接应她的,大王想知道会在哪里吗?”

    兰渠石想到从成亲宴开始,看似他们占尽先机,以为尽在掌握,实际上都被这位太子玩弄于股掌之间,眼神瞬间清明了许多,“开个玩笑,太子,以后我们可以继续合作。”

    说完跟着楚月凌从石像背后那条路走了。

    等到这条路走到一半,兰渠石才反应过来,这是从那条密道通过来的,怪不得他们找不到人!

    不过,兰渠石喃喃道:“聪明反被聪明误啊,江擎安,这一局,是我赢了,还真期待你能活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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