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轩满脸狼狈,刚想用袖子抹把脸,被江照拦住,“衣服上也是烟粉。”

    江照不太自在的拍了拍手,“国公爷,这人怕是已经跑出去了,你外围还有多少人?”

    李轩大致算了一下,凝重地说:“大致还有两百人,都是个中好手。”

    “若是按你的话说,来救老五的是西昌的人,那么大概要有十几个人。”

    “听殿下的口气,救走五殿下的人不是西昌那群女人?”

    江照擦干净手上的烟粉,“我想象不到一个养尊处优的皇子如何跟被通缉的外犯扯上关系。”

    “难不成还有别人?”李轩倒吸了一口凉气,深觉他邀请江照来这里是此生最错误的一个决定。

    江照没有说话,追踪的人也回来报告,不仅人没有追上,四处也没寻到什么可疑的人。

    李轩目光沉沉地看着他,江照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我如果是国公,现在或许该盘算些别的事情了。”

    李轩不知为何没了刚刚的躁动,“殿下,我们如今算是一条船上的人吧?”

    二人为了躲避浓烟已经出了那富丽堂皇的山洞。

    “我以为在圩邙时已和国公达成共识。”

    李轩裂开嘴,眼神不容忽视地看着江照,“从现在开始,五皇子出现在京城,那我们可就陷入被动了。”

    江照赞同的点点头,“五弟从圩邙回来之后就行状异常,是宫里瞒得紧,这不知怎么的发了狂,如今还逃出宫了。”

    二人对上眼神,心照不宣的笑了,“我这做皇兄的,为了兄弟的安全不得不派人去找。”

    “还好有国公爷帮忙。”

    李轩很满意,“如此,臣这就去调兵,一定把五殿下‘毫发无损’的带回来。”

    江照拍着他的肩膀,诚挚地说:“麻烦国公了。”

    李轩抱拳,“应该的。”

    说完他又吩咐道:“殿下今日劳顿,你们几个好生带殿下去我的庄子上休息。”

    “是!”

    江照毫无异议的走了。

    带江照走后,李轩带着笑容的脸冷了下来,“去,给我查查谢家今天都有什么动作,特别是谢子初今天有没有出门!”

    李轩看着江照的背影,阴狠的眯起眼,他心里清楚,这一次说不好就是放手一搏了,他必须确保现在不能出任何差错。

    希望江照没骗他,不然他也只能送太子和五皇子一同团聚了。

    这一夜京城暗流涌动,不少人的府上彻夜难眠。

    卫国公手下士兵声称发现西昌贼孽的踪迹,连夜向皇帝请了调令,没想到皇宫里五皇子失踪了,太子和卫国公连夜出城,寻找五皇子。

    皇帝没成想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江煦居然出了问题,怒而派禁军出动,却被卫国公劝住。

    “陛下,贼人敢在我皇城如此嚣张,禁军必要护卫皇城,不得轻动啊!”

    皇帝看着眼前最大的贼子,险些一股火没压下去,可是太子毫无音信,江煦又出了问题,不得不让他咽下怒火,假意说道:“如此,便劳动爱卿了。”

    卫国公情真意切地跪下,“臣,定不辱命!”

    出皇城上了马车,李轩又换了副脸色,“查得怎么样?”

    手下立即送上情报:“小的们已经打听到了,皇宫里的几位殿下都在,安王府和唐大人那里也没有异动。”

    “谢家昨夜开祠堂动了家法,就连谢大公子也被谢相打了一顿,听说打得很重,根本下不来床呢。”

    李轩意味深长的挑起眉,“这个时候动家法,还真是巧。”

    “既然开了祠堂,想必这个时间,谢相还没睡吧。”他嘴中干嚼着几片茶叶,“转道,去谢府。”

    他心中有疑虑,必须要确定太子在这件事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据手下说,江照到了庄子上就睡了一觉,这让李轩心中十分不安。

    无论太子是哪边的人,这种时候,他怎么睡得着的?

    李轩的马车向谢府驶去,并没有注意到后面有个不起眼的尾巴。

    与此同时,皇宫里,荀进正小心安抚着气都喘不匀的皇帝。

    “陛下放宽心,两位殿下吉人自有天相,何况有您在这里坐阵,不会有事的。”

    皇帝喘着粗气,“老五这个小的,怎么会这时候跑出去凑热闹!”

    只有卫国公一个人进宫来报,说今夜在外碰到太子求助,五殿下失踪了!

    他哪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定是太子查到了什么,没想到江煦也跟着卷了进去,皇帝压着满腔的火,是实实在在对卫国公、这位一路跟着他的老臣动了杀心。

    皇帝闭上眼睛,脑中不断回想着。这一次太子等人回京,朝堂上弹劾谢家最起劲那几个中,只有怀庆侯和卫国公关系亲近。

    皇帝之前看着,以为卫国公和怀庆侯这些老牌军侯只是想借这股火从中捞些好处。

    现在看来,在圩邙县与外贼勾结,他脱不了干系。

    李轩曾经为过征战,也算立下过显赫的战功,最重要的是,他对自己忠心耿耿,皇帝还没坐上这把龙椅时,李轩就暗中投靠,从来没起过别的心思。

    所以这些年很多事情,皇帝也就睁只眼闭只眼,毕竟到了这个地位这把年纪,有点不为人知的癖好也不算什么大事。

    可是他无论如何也不该对皇子动手,更别提还勾结了西昌和南疆。

    皇帝阴沉的睁开眼,他不明白,从何时起,李轩竟然有了反心!

    然而现在皇帝更加担心的是江照的安危,虽然他如今看到江照就会想到他的生母——年岁越大,就越能从他的脸上看到谢卿竹的影子。

    那是他最不想回忆起的人。

    但是眼下,江照是重要的一环。他这个儿子,能耐是不差的,只要他能把卫国公的罪证查实带回,皇帝就有充足的理由动手了。

    不然贸然对李家这样一个手握军权又交游众多的世家下手,难保不会再出什么不该发生的事。

    就如同上一次,不过是给太子选了个身世不显的孤女,竟然让这帮人,在皇城脚下绑架皇子!

    他努力控制住自己,慢慢缓出一口气,红木扶手被他按出浅浅的指印。

    皇帝心中清楚,世家之所以会如此猖狂的原因,但这也让他下定决心。

    未来的大晋皇室,不能再受世家的掣肘了!

    所以当听说李轩去了谢家,皇帝心思百转,吩咐道:“把绛胤叫来。”

    “是。”

    卫国公到了谢府,和谢七爷一番明枪暗箭后,他还是如愿见到了躺在床上的谢元。

    谢相今日借着处理谢四老爷的事情,也顺带把谢元一起收拾了,谢元没想到他二叔回在这个时候动手,但是男子汉大丈夫,有错就认。

    所以被狠狠打了一顿,至今疼得根本睡不着觉。

    看到李轩,谢元像是也明白了什么。

    “谢公子,今日冒昧叨扰了。”

    “国公爷说得哪里话,”谢元努力做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可是脸上因为疼痛的抽动根本骗不了人,“是小侄不能起身,让国公见笑了。”

    李轩嘴角带笑,眼睛却仔仔细细观察着谢元的伤势,对陪在一旁的谢长微道:“相爷也真是的,这都快要下场考试了吧?怎么在这种时候动手,还打的这么重。”

    谢长微手执一把镇尺,“何止啊,我们这些做叔叔的每个人都罚了半年的月例。”

    他狐狸似的眼睛半眯起来,“国公,这人你也见到了,到底什么事情可以说了吗?”

    李轩盯着谢元的眼神没有移开,他在床边坐下,看着谢元身上渗出的血迹,双目含着担忧的神色,“贤侄挨了打也不止血的?”

    谢长微扫了眼谢元鬓角的汗,扯了扯嘴角,“既然国公是奉命而来,那我也就据实以告了。”

    “子初这是刚回来不久——”

    “哦……”李轩高高挑起眉头,“贤侄是去哪里了?”

    “家兄罚他跪祠堂抄经书,足足两个时辰呢,这不是才回来。”

    李轩了然的转头,“所以我在城外看到的,伤了五殿下的人,不是贤侄喽?”

    谢长微一惊,“五殿下遇刺了?怎么会在城外?”

    李轩笑着拍了拍谢元,床上的人实在没挺住,“嗷”了一声,心中把李轩骂了好几遍。

    “这就要问谢大公子了——”李轩的声音陡然冷了下去,“谢公子还要否认吗?”

    “这可是欺君之罪!”

    谢元死死咬着牙,忍下剧烈的疼痛,“国公在说什么,我着实没听明白。”

    李轩摇头,“二位当李某是个眼瞎的?我好歹也是下过战场的人,便是在祠堂抄书,伤口也不该留这么多的血!”

    “这分明是受过伤和人动了武!”

    谢元“呵呵”笑了两声,“卫国公,您真是……嘶……高看我了。”

    他深深吸了口气,咬着舌尖保持清醒,接着说道:

    “没我二叔的命令,谁敢放我出去?如果怀疑我,那就去找我二叔吧。”

    谢长微也是一副无可奉告的样子。

    李轩心中怒起,这伤根本不对劲儿,谢家这是想要和他耍赖了?

    “谢七爷,你们就想拿这种话来敷衍陛下吗?还是说,五殿下出了什么岔子,你们谢家求之不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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