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年出去,和其他人为下一步的行动做准备,屋子里只剩下等消息的江照。

    已经快三更天了,虽然困倦,但现在不是能安睡的时候。

    这个时候,皇帝应该将寝宫的东西拿出去换位置了,楚月凌和晚上他这波打草惊蛇应该让皇帝心生不安,明白寝宫已经被人盯上了。

    这时候应该换个地方才更安全,而这也是江照今晚闹着一出的目的之一。

    江照不知道楚月凌在找什么,只知道与她父母的死因有关,但是刚刚小年的话让他更加疑惑,陈四喜是怎么卷进来的?

    当初在京郊,陈四喜在冰面上挖东西,问也不肯说,也不和他走,他没时间弄清楚这小子在干嘛,怎么在这个时候出现在宫里,还特意割了小年的衣襟?

    江照仔细回想小年的话,“跟在一个道士打扮的人身边……”

    这宫中的道士只有绛胤和几个道童,陈四喜是怎么从谢家混到绛胤身边去的,他到底在做什么?

    与此同时,皇帝回了御书房。

    成念吩咐的宫女在书房外就停下了,皇帝看也没看她一眼,“回去告诉良嫔好好休息,朕明天再去看她。”

    “是。”

    皇帝进御书房后不久就传出旨意,近日宫中除晦去灾,各宫需沐浴斋戒,等待后日举行祭祀。

    皇帝没有搜宫,大致是怕频繁搜宫人心浮动,只是以绛胤为幌子下了旨意。

    暗查有暗查的手段。

    这次东西没找到,按皇帝的经验来讲,不久就会有第二次,所以他让各宫沐浴斋戒,这样便不宜走动,藏着的人行动就更不方便了。

    与此同时,江照于宫中等待,有内侍来给太子送夜宵。

    江照垂着眼让他放在桌上,小内侍深深行礼,江照不经意间看到了他的头。

    “等等。”江照将人叫住,抬头一看,就是东宫常常在厨房侍候的人。

    “你这头上是什么东西?”江照的语气中甚至带了一丝惊奇,“这是什么……最近宫中的新装扮?”

    原来这内侍的头上戴着宫女才喜欢的玉梳。

    内侍被太子问得抬不起头来,整个人连脖子都红了。

    “不……不是的,殿下,”小内侍的头快低到地上,“今天晚上有个人莫名其妙过来,说只要小人将这梳子……戴上一天,明天就会有十两银子。”

    江照失笑,“原来是这样。”

    玉梳……御书房,看来皇帝将东西从自己的寝宫带到御书房了。也亏他想得出这种办法来给自己报信。

    见小内侍羞恼地要将玉梳扯下来,江照拦住,“别摘别摘,你都已经戴上了,万一明天真有银子呢?”

    阿单见太子突然像是心情好起来的样子,也跟着凑趣,“就是,就算明天没有,你可以到殿下这来领!”

    江照笑着应下,小内侍终于不苦着脸,退下了。

    江照开始思考对策。

    御书房这种地方并不好进,寝宫尚且有空子能钻,御书房这里,皇帝的暗卫时时盯着,没有离开的时候,基本上没人能在御书房动什么手脚。

    但皇帝如此谨慎,就让江照觉得很有意思。

    楚月凌找寻父母死因寻到皇帝这里,陈四喜追到皇宫,江照判断是因为自己。

    他了解陈四喜的性情,这种时候不会背叛他。

    而在卫国公迟迟不定罪这件事上,楚月凌又提醒他,李轩手中的筹码或许和自己有关。

    那究竟是什么,让皇帝如临大敌,不敢大张旗鼓的在宫中搜寻潜入寝宫的人?

    江照微微阖上眼,先前不知道东西在哪儿,他们倒是将皇帝逼得挪了地方,但御书房,可不好进啊。

    “告诉大家,先去休息吧。”江照思索良久,明白今夜皇帝必定谨慎,不宜再追击。

    他又派了掌宫的姚姑姑去守着楚月凌,吩咐只要郡主醒来就马上知会与他。

    这暗流涌动的一夜很快过去,皇帝这边仍旧一无所获,听到这个消息的成念也松了口气。

    只要人没出事就好,东西还有机会再找。

    江照难得沉沉地睡了一觉,第二日虽然起得晚些,但皇帝以略作小惩为名,江照以身子不适为由,两人默契的就太子及冠礼一事达成一致。

    对外宣称太子身体需要调养。

    皇帝知道这种理由不能服众,于是辛勤的绛胤道长担下了这个重任,称太子命格贵重,及冠之年不宜重礼。

    一向敬重他的太后都将人叫去,言语中透出怀疑,绛胤只有一句话。

    “贫道句句所言,皆为真话。”

    太后想起江照从去年秋天以来经历的种种,不由心有戚然。

    “敢问道长,照儿的劫煞可有破解之法?”

    绛胤微微颔首,“殿下身为储君,等闲不能伤身,若有大恶之事,陛下龙气也可震慑。”

    太后深以为然,客客气气的将人送出去。

    坐在下面的江烈面容带笑,心中却明白太子为何对此人不信任了。

    他的话看似玄乎,皇帝和太子之间却一点也不得罪,而且总在恰到好处之时为皇帝解围。

    这道人于道法上有几分功力尚不明确,但是在俗情世务上可是颇为精通啊。

    不过,虽然朝野间快把绛胤骂成祸国殃民的妖道,但宫中从皇帝到太子皆是一片和谐安静。

    因为皇帝第二日和谢相透露,等到春闱后,命太子入朝进户部历练。

    江照的及冠礼,一次推迟,皇帝松口让其宫外开府,这一次简办,换来户部的职任。

    在江照看来,这是极为划算的。

    楚月凌如今比较了解他,她醒来后先去沐浴更衣,江照就在外殿等着。

    其间楚月凌问了宫女殿下昨夜都干了什么,陛下那里有什么旨意,小宫女都一一回了她。

    楚月凌回到殿中,看江照已经吩咐人摆好了早膳,便道:“殿下这是人逢喜事,又不必应酬,看着气色都好了不少。”

    江照将太后特意送来的小糕点喂给她一块,“只能吃一块,剩下的等用过早饭,都留给你。”

    楚月凌非常乖巧地点头,在江照对面坐下,一边喝粥一边看他的脸色。

    江照本不想在吃饭的时候说什么,但是楚月凌一眼又一眼的看他,江照只得放下手里的汤匙,给楚月凌盛了一碗汤。

    “不要多想,阿梨,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

    太子温和的语气让楚月凌放下心来,二个人算是好好吃完了这顿饭。

    用过早膳后,江照带楚月凌去了书房,又把昨夜陈四喜报信的事情告知她。

    “阿梨,我不知道你们要找的是什么,虽然我们现在知道在哪里,但真的不好闯御书房了。”

    楚月凌低下头,“我知道,殿下,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

    江照轻轻抚上她的额头,“阿梨,你这话说的不对。”

    “楚月凌善良坚韧,聪慧可爱,无一处不好。”

    楚月凌“噗嗤”一声笑出来,她没想到太子还会哄人。

    “这一次你去寝宫也是我同意的,如果你出什么问题,那便都是我的责任。”

    江照看着楚月凌的眼睛,一字一句说得十分认真。

    “殿下……”

    江照温和的眼神止住了她的话。

    “而且你平安回来了,”江照轻轻闭了闭眼,“人这一辈子,哪里有什么尽在掌握的事情,有意外再正常不过。”

    “所以阿梨,不要苛责自己。”

    “你已经十分厉害了。”江照这话说得十分真心,能从皇帝的寝宫全身而退,天下没几个人能做到。

    楚月凌有点不好意思的看着他,“殿下,你真的不怪我?”

    江照微微一笑,“这一次只是在那药上失算,不然行动堪称完美,而且说到底,你被逼服药也是受我连累……”江照被楚月凌的眼神看着生生改了口,“好吧这件事谁也不怪。”

    “不过你放心,”二人对视之间,江照目光沉沉,“陛下不会再对你动手。”

    “真的吗?”楚月凌不是不相信江照,她是不相信皇帝。

    “我会让他记住。”

    这句话的语气之坚定,让人不得不信服。

    “那……殿下,以后我还能继续找那个东西吗?”楚月凌问得有点小心翼翼。

    “当然,”江照将泡好的茶给她,又将糕点推到她面前,“这是你的家事,我从来没想把你排除在外。”

    楚月凌双手握着杯子,感觉暖意从手心直达心底。

    贵妃娘娘一定是个很温暖的人,才会教出这么好的殿下。

    楚月凌明白,这位殿下是真真正正把她放在心上,珍而重之,事到如今,连她在找什么都不问一句,生怕自己不自在。

    她握着杯子,轻轻抿了一口,“殿下,我要找的是一个方子。”

    这倒是出乎意料,江照微微挑眉,“什么方子?”

    难道她所说,父母的死因,和中毒有关?

    楚月凌摇头,“我不清楚是什么方子,也不清楚爹娘的死到底有没有蹊跷,只是这些年通过找到的线索和我的回忆来看,似乎有些不对劲儿。”

    而江照却想起一个人。

    “阿梨,你查令尊令堂死因这件事,有没有告诉过别人?”

    楚月凌摇头,“一个都没有,谁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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