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集团大厦十七层,会客中心坐满了人,衣着打扮光鲜,并非谈论合作事项的商业方,而是一位千金。

    梁望在二十八层总裁办公室,秘书的电话打进去时,他正对着被拒绝的管家招聘信息发呆,他点了根烟,忽然想起母亲还在,又拿了下去。

    母亲梁矜正襟危坐,提醒道:“电话响了半分钟了,还不接吗?”

    梁望直接挂了,退出后台,直言:“都是你安排的人,我接不接有什么所谓?”

    梁矜承认地很快,她起身:“忙完了就腾点时间,跟我下去见人。”

    他,梁望,二十八岁,雷厉风行的商业巨鳄,人们评价他傲慢跋扈,眼高于顶,谁都瞧不上。

    梁矜最操心的就是他的婚姻大事,这么多年来,只隐约听说过他大学的时候有过喜欢的女孩,毕业后根本就是不近女色的铁树。

    二人并排下到十七层,梁望面无表情,西装领带,肩宽腰细,乌黑的短发将他的五官衬托得更加立体深邃,妥妥的禁欲系。

    “总裁好。”研发部路过的同事齐齐跟他打招呼,压根不敢期盼总裁的回应,梁望身边的气温总是低到零下。

    会客室大门推开,面容姣好的顾氏千金坐在最外面,梁矜把梁望推进去,坐在顾思如旁边,她则跟一众长辈寒暄起来。

    顾思如和梁望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有很好的感情基础,梁氏和顾市有合作不假,想借此机会亲上加亲也是真。

    对于顾氏提出的关于合作的想法,梁望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答着,聊到别的他就低头抿一口咖啡。

    像梁望这样安静又优秀的男人,对顾思如的吸引力是致命的,她情窦初开的时候也曾暗恋过梁望,学生时代的天之骄子。在同学们眼中,梁望是照顾她的温柔哥哥,实际上梁望从未逾越半分,这一点,顾思如现在才意识到。

    怪就怪青春的懵懂给所有的暗恋都加上了一层模糊的滤镜,看的人心醉,被看的人清醒。

    “梁望哥哥,你下班后有什么安排吗?”顾思如主动开口。

    梁望低着头刷手机,上方弹出一则不太友好的新闻,他表情骤变,声音冷到极点:“我要陪我妈逛街。”

    他脸色铁青,不仅梁矜,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他站起身,冷漠道:“我暂时没有结婚的想法,我对顾思如也没有任何想法。”

    人也见了,话也说清楚了,再留下就不礼貌了。

    他在前面走,梁矜在后面追,都没来得及善后,而是招呼同事助理应付一下,因为她看出梁望状态很不对。

    她拉住梁望的胳膊,问:“怎么了呀,突然跑出来?”

    梁望一声不吭,梁矜察觉到他手臂颤抖,吓了一跳,安抚地跟着他下电梯,电梯里一并走来几位同事,全部被总裁的臭脸和低气压威慑,连连鞠躬逃走。

    下了楼,两人前后上了车,往最大的商场开。

    梁矜知道梁望心情不好,索性什么话也不说,独自打电话给顾氏一行人道歉。

    梁望猛地一个刹车,好似冷静了下来,他下车给梁矜开门。

    梁矜莫名其妙:“怎么突然来商场?”

    梁望瞎编:“尽尽孝心,陪您逛逛。”

    梁矜笑了,什么都抛到脑后,挽着梁望的手臂进了商场逛。

    闲逛的途中,梁望优越的外形条件惹得不少女孩侧目,气质上完全是标准成熟的霸道总裁大帅哥,但是来要微信的几乎没有,唯一胆子大的一个女大学生上前要微信,被梁望以不喜欢年纪小的拒绝了。

    梁矜嗔怪:“你早说,你喜欢姐姐对不对?我看你这邪魅狂狷的样子,还以为喜欢娇软可爱的呢。”

    “我也不喜欢姐姐。”梁望说。

    梁矜:“那怎么,你要喜欢男人啊?我可接受不了啊,你别刺激我。”

    “走吧妈,找地方吃饭。”

    两人在一处烤肉店坐下,位置选的靠窗,梁矜兴致冲冲地挑着菜单,这种烤肉店到处都是,店内很安静,没什么人,梁望不爱吃肉,随便选的。

    “你心不在焉的,有什么事跟我说昂。”

    梁望否认:“没有。”

    梁矜拆穿:“还没有,手机看了八百次,除非你背着我网恋了。”

    “……”梁望拿烤肉夹帮梁矜翻肉,“你别着急。”

    “我能不着急吗,你都多大了……”

    梁矜还在絮絮叨叨,但是梁望一句话也听不进去了,越过玻璃门,不远处,一个修长的男人推着轮椅上的女人,悠闲地停在了一家糖果店门口,刚好斜对着梁望这桌。

    他顿住了,呼吸都放慢了,拿筷子的手控制不住的颤抖。

    直接抖落在地上。

    梁矜捡起,“怎么,又手抖?”

    梁望收回手,也收回视线,一口都吃不下了,甚至有些胃痉挛。

    “我去抽根烟。”梁望实话实说,来到抽烟区吸烟,他胳膊撑在栏杆上,这个角度恰好能看见糖果店门前的一男一女。

    男人低头凑在女人耳边说话,轮椅上的女人不苟言笑,轻挑眉锋,指着某个方向说了句什么,男人乖乖地过去,似乎在挑东西。

    梁望又点了根烟,眼下皮肤越来越红,他蹙着眉毛,夹着烟的手和身体因为哽咽而不断地在抖,他按下打火机。

    咔哒。

    梁望垂下眼,看着他梦寐以求的欧阳小姐,欧阳西匀视线划了过来,交错了极其短暂的瞬间后。

    梁望终于绷不住了,他回到店内,坐在烤肉前,桌上摆着红酒白酒,他随手拿起一瓶,往喉咙里灌,接着眼泪稀里哗啦地往下掉,眉头紧皱,哭到双颊深红。

    “儿子!你怎么哭了?!发生什么事了?”梁矜被这一幕吓到不会说话,她闻到非常强烈的烟味,“你这是抽了多少根?到底怎么了啊?是不是我给你压力太大了?你别哭了,妈错了。”

    梁望摇头,使劲摇头。

    再去看那个方向,她已经走了。

    他后知后觉地掩面擦泪,整个人红得像烤熟了的番薯。

    他听不见梁矜的声音,自顾自地打开手机,被拒绝了十次的管家招聘,是他五年间能做的所有,都无法靠近她。

    唯一见她一次的机会,她身边还跟着别人,想到这,梁望哭出了声。

    梁矜真是惊慌到呕吐,她走过来拍拍梁望的背,一个劲地问他怎么了。

    梁望什么都不说,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的家,只知道梦醒后什么都没有了。

    房间里空荡荡的,没开灯,窗帘半掩着,隐隐约约透进来点月光,他刚想起身下床,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梁矜迈着轻盈的步伐走过来,将一封信扔到他的床上。

    “出息了,儿子。”

    梁望头痛,疑惑地拿起那封信,“几点了?”

    “你应该问几天了。”

    “什么?”

    “先不说这个,拆开看看,梁总。”梁矜神采飞扬地说。

    梁望拆开信,是一封招聘入职信。他懒得看,以为又是梁矜弄的什么花招,直接跳到了结尾落款处。

    四个大字——欧阳西匀。

    噌!

    梁望从床上弹起来。

    梁矜竖起拇指:“原来你喜欢这位欧阳家的小姐啊,做到这份上,有种。”

    梁望无暇顾及梁矜所言,目光直直落在“职位:保姆”栏。

    缓了很久他才确定不是做梦,成功了……虽然不记得什么时候投的简历,但也算歪打正着了。

    居然真的……

    “欧阳小姐亲自送过来的,贴身男保姆哦~”梁矜似笑非笑。

    梁望立马下床,趴在窗户上看。

    梁矜戏弄得逞,笑得跟花似的:“你完了,你现在一点也不像个总裁。我开心死了,等你好消息儿子。”

    梁大总裁不见了,少女恨嫁排行榜上第一的霸道总裁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结婚对象。

    可惜,还没等到天鹅肉到手,天鹅先飞了。

    谁能想到,梁望为了一个星期后的男仆入职暂时辞掉了总裁职务,交给助理秘书代管。

    梁矜这几天在角落里悄摸摸看着,发现梁望极其不对劲,非常不对劲,她托腮思考,从没见过梁望内耗这个样子。

    从一个星期前他知道成功入职欧阳家男保姆一职后,每天都无所事事地在镜子前晃悠,时而拿出手机看,跟个傻子似的。

    梁矜有种预感,有大事要发生。

    时间快到了,管家的车准备好,梁望面不改色地拿东西上车,梁矜无情拆穿:“你同手同脚了梁总。”

    梁望干咳一声,上车关门,安安静静地坐在车内,两个小时的车程,比他过往十年等待得还要漫长。

    到了欧阳家后,两排管家出来迎接他,他跟着管家头子进入欧阳大宅。

    客厅沙发上,梁望看见了一个纤细的背影,他下意识调整了呼吸。

    “过来坐吧。”身边的女仆对他说。

    “好的。”梁望规规矩矩走过去,站在欧阳小姐面前。

    周围很安静,梁望的心却不是。

    女仆说:“把头抬起来,小姐要看你。”

    “……”梁望乖乖抬头,对上欧阳小姐的目光,忍不住握紧拳头。

    女仆继续说:“请自我介绍一下吧。”

    欧阳西匀坐在沙发上,表情惬意,视线轻飘飘地落在梁望身上来回游走。

    右手边放着一个盒子,她的手指轻轻在上面敲击着。

    “我叫梁望,二十八岁,生活上爱干净,会整理……”

    欧阳西匀打断:“望是什么望,狗叫的那个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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