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楼里穆霁萧看着坐着轮椅进来的沈念芜跟她身旁燕荆河,愣了一瞬“你这是什么情况”

    沈念芜干笑两声“意外,意外”麻的,她拄个拐杖出来时正好碰见燕荆河,没办法只能全交代了,然后就成这样子了

    沈念芜刚坐下,岳少泽就匆匆进来了“抱歉,我来晚了”

    穆霁萧“没关系,没——嘶”

    沈念芜掐着穆霁萧的胳膊,笑道“既然来晚了,岳兄不如自罚三杯”

    穆霁萧拍开沈念芜的手,正瞪着沈念芜的时候就听到岳少泽说“好”,穆霁萧诧异地看着岳少泽,这老古板死正经假规矩的人居然同意了!

    穆霁萧看着岳少泽三杯加料的酒下肚才道“你不是不会喝酒吗?”

    岳少泽没理他,沈念芜道“岳兄觉不觉得头晕脑胀的”

    岳少泽看着沈念芜,道“未曾”

    空气凝滞了几秒,穆霁萧慌乱地看着沈念芜的‘他怎么还不倒?’

    沈念芜回瞪过去‘我怎么知道,继续灌他!’

    穆霁萧笑着拿起酒杯“来,我敬师兄一杯”

    岳少泽看了他一眼,没动,沈念芜配合地拿起酒杯“对,敬岳兄一杯”

    岳少泽这才拿起酒杯,然后倒在了桌子上,穆霁萧看了眼沈念芜,然后小心地晃了晃岳少泽“师兄,师兄,岳少泽”

    岳少泽没反应,穆霁萧有些惊喜道“唉,还真倒了”

    沈念芜拿过岳少泽腰间的收妖囊,“行了,看住他啊,要是醒了,你就劈晕他”

    穆霁萧有些不耐“知道了”

    沈念芜二人走后,穆霁萧看里眼倒在桌子上的岳少泽,又看了看桌子上的菜,思索再三,盛了碗鱼汤,感慨道“幸好你倒了,不然沈念芜就该拿板砖拍晕你了,倒霉啊”

    岳少泽语气淡淡“沈念芜要收妖囊做什么?”

    正在喝汤的穆霁萧连忙抬起头,讪讪道“你不是晕了吗?”沈念芜个不靠谱的,这这这这居然醒了?!!

    岳少泽十分淡定地看着穆霁萧,穆霁萧成功自暴自弃了,实话实说道“她想放了那些黑瞳鬼”

    岳少泽看了眼心虚的穆霁萧,道“沈念芜的腿很严重吗?”

    穆霁萧没想到他会问这些“没什么事了,只是些皮肉伤”

    岳少泽哦了一声,道“她想打我?”

    穆霁萧“没有”

    岳少泽“你亲口说的”

    穆霁萧干笑两声“你听错了”

    岳少泽低下头“哦,听错了”

    穆霁萧看着老老实实吃饭的岳少泽,心里都要骂死沈念芜了,他就不该帮她!!!他就该拿板砖拍死她!!!

    沈念芜被燕荆河推着回去后没找到微子生,反而碰到了苗氿,苗氿坏笑道“在找微子生吗?”

    沈念芜“你知道在哪”

    苗氿“知道,他在书房里”

    燕荆河刚准备推沈念芜走,就听到苗氿道“不过我劝你现在还是不要去找他们”

    “为——”沈念芜话还没说完就被燕荆河推着走了,她困惑地看了眼燕荆河,燕荆河也“慈笑”地看着沈念芜,沈念芜立马老老实实地十分怂地扭回了头,她从燕荆河眼里看到了威胁,妥妥的是威胁

    快到书房的时候,沈念芜就听到争执声,她本想回去就又被燕荆河推了进去,沈念芜笑了笑,麻的,一个两个都是黑心的玩意啊!明目张胆地欺负残疾人士!她恨!

    沈念芜听着屋里逐渐平复的声音,看了看天,无奈出声“微公子?”

    在屋里跟微宁僵持的微子生愣了一瞬,看了眼半边脸被他扇红的微宁,整了整凌乱的衣襟,不许微宁出来后才出了书房门

    微子生“沈道长,你们怎么来了?”

    沈念芜看到了微子生脖子上的红痕,瞥过眼,朝他晃了晃手里的收妖囊“我想她们投胎前应该会想见你”

    微子生看着收妖囊,语气郑重“沈姑娘,多谢”

    屋里香烟冉冉升起,檀香四溢,众多牌位摆列整齐,香烛燃烧

    沈念芜刚进院子就通过敞开的房门看到房中摆放的牌位和一群白衣女子跪在地上的场景

    沈念芜手上的收妖囊振动,她莫名有些气恼,尤其是看到那些摆放的牌位,沈念芜明知顾问道“那是她们的牌位?”

    微子生眉眼温柔“是,我找不到她们的尸体,便做了灵位,用香火供奉”

    “她们都是些顶好的姑娘,生前已经够苦了,死后若是成了孤魂野鬼,未免有些太过不公”

    沈念芜更气了,傻子,真傻

    沈念芜一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如今觉得微子生比她更适合当捉妖师,微子生身上有一种她觉得跟傻子一样,无私奉献,无怨无悔的大好品质,这种品质,像她这种眦睚必报,只护短不认理的人一辈子都学不会

    女子们慌乱起身行礼“见过公子”

    “见过沈道长,燕公子”

    沈念芜看着地上的火盆,焰火映照在她眼里,欲烧欲烈,沈念芜看着为首的女子,语气有些冷“她们是你们何人?”

    女子有些不解,沈念芜继续道“既不是至亲至友,那为何祭拜?为何要祭拜?”

    女子神情严肃,道“沈姑娘,她们虽非至亲,但胜似至亲,我们虽然看不到她们,但是她们一直陪着我们,桌边多出来的竹蜻蜓,栗子糕,飘在空中的扇子,忽然冒出来的一阵风,都是她们,她们与我们而言,便是至亲”

    “沈姑娘,若没有微公子,单凭我们自己做不到自救,这些姐姐们当年的处境便是我们的处境,我们所祭拜的,是这些命苦的女子,也是我们自己”

    沈念芜怔愣了许久,然后笑了笑,傻子,一群傻子

    女子看着沈念芜的笑,有些气愤,刚想说什么,就听到沈念芜说了句“你想见见她们吗?”

    “什,什么?”

    沈念芜叹了口气,施了渡魂阵后便打开了收妖囊,莹蓝色的星星点点冒了出来,围绕在他们身边,其中一个却落到沈念芜手上,那些女鬼们幻化成人形,姑娘们刚想触碰,那些女鬼又化成莹星点点,进入到牌位里,瞬间,阵法闪烁,那些牌位微微晃动,无数流光逐渐汇聚进阵法里,金印缠绕,最终慢慢消亡

    姑娘们掩面而泣时,手上都多了些东西,她们伸开手看去,哭得更凶了,她们手里的,都是些忽然冒出来的小玩意,或是竹蜻蜓,或是一块方糖,又或是旁的什么

    沈念芜一时失力,看着有些担忧的微子生,道“放心吧,她们都投胎去了”

    微子生郑重行礼“多谢沈姑娘”

    女子们也缓过来行礼“多谢沈姑娘”

    沈念芜微微叹息,递给微子生一样东西,道“这是苜蓿花,它可以代替你的妖眼”

    微子生下意识地摸了摸用白纱遮住的右眼,小心翼翼地接过“多谢姑娘”

    沈念芜看了眼他身后的某个牌位,觉得心里闷的很,对燕荆河道“走吧”

    燕荆河担忧地看了沈念芜一眼,沈念芜偏头拍了拍他的手表示安抚,沈念芜离开时背对着微子生语重心长,真心实意道“微子生,若是我遭人背叛,我一定会杀了他,若有人伤了我所在意之人,我一定千倍百倍的还回去”

    说罢就被燕荆河推走了,一路上二人都很沉默,谁都没有说话

    沈念芜心里烦闷地很,寂静的氛围更让她心烦“燕荆河——”

    燕荆河连忙打断了她,语气郑重“我不会背叛你的”

    沈念芜偏头看着燕荆河,燕荆河神情严肃,一字一句道“沈念芜,你信我,我不会背叛你的,我会保护好你的”

    沈念芜看着燕荆河,那一刻,心里所有的不满烦躁全消散了,沈念芜看着一脸认真的燕荆河,忽然笑了出来“傻子”

    燕荆河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难得没有骂回去,反而笑着问道“我是傻子,那你是什么?”

    沈念芜一脸不正经“混蛋啊”

    燕荆河刚想说什么,就听到沈念芜的一句“傻子跟混蛋,绝配”

    那一时间,脑子翁鸣,耳边只剩下沈念芜的笑声,燕荆河笑了笑,嗯,绝配,傻子跟混蛋,绝配

    沈念芜笑得正欢,砰的一下,轮椅塌了,她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疼得龇牙咧嘴的,看着手里还拿着断掉的轮椅上的推手傻愣着的燕荆河,沈念芜有些无奈“荆河啊,也不用这么激动吧”

    反应过来的燕荆河连忙红着眼扔掉手里的东西扶起沈念芜

    沈念芜走了几步有些难受,看向燕荆河,理直气壮道“背我”

    燕荆河愣了一瞬,沈念芜继续道“背啊!唉,娘子把我弄成这样,难道不打算负责吗?”

    燕荆河红了脸瞪了沈念芜一眼,弯下腰把她背了起来,沈念芜用手揉了揉他的耳朵“耳朵红了啊”

    燕荆河耳朵更红了,有些恼怒“沈念芜!”

    沈念芜又装了起来“唉,娘子不喜欢我了啊,唉,唉,唉”

    燕荆河稍稍直起身子“沈念芜!下去!”

    沈念芜连忙抱紧了燕荆河的脖子“唉,错了,错了,要掉了!”

    燕荆河整个脸都烧透了,连忙背紧她,低头骂到“混蛋”

    沈念芜无所谓道“嗯,我混蛋”

    在酒楼里等了半刻钟的穆霁萧看着对面的岳少泽,十分无奈,麻的,他回去以后一定要好好修炼,打得沈念芜求爷爷告奶奶的,到时候,嘻嘻

    突然冒出来的沈念芜打破了穆霁萧让沈念芜给他捏肩捶背喂葡萄的美好幻想

    沈念芜看着一脸风轻云淡的岳少泽,讪讪道“岳兄醒了啊?”

    穆霁萧轻嗤道“早醒了?你那什么破迷药,压根就没晕”

    沈念芜干笑两声“抱歉啊,岳兄,一时情急”

    “这是玖玺镜,给你的赔礼,要是你师父问你,你就说给我了”

    岳少泽摇摇头“我不要这个”

    沈念芜“那你想要什么?”

    岳少泽“跟我打一场”

    燕荆河蹙眉,沈念芜诧异“啊??!”

    岳少泽“你说的,赔礼”

    沈念芜抬了抬她的伤腿“可我身子还没好啊”

    岳少泽拿出一个小瓷瓶递给沈念芜,沈念芜接过后打开看了一眼,长霄宗的还阳丹,稀有中的稀有啊,上上乘的伤药啊!这呆子,这么大方!

    沈念芜有些试探道“给我的”

    岳少泽“嗯”

    沈念芜“那,谢谢”

    岳少泽“嗯”

    等沈念芜回去的时候,脑子还有些晕晕乎乎的,这人为了跟她打架这么舍得吗?!从今往后,沈念芜对岳少泽的定义又多了一项,一个纯粹的剑痴

    燕荆河忽然想到了什么,道“苜蓿花是那个留血泪的姑娘给你的吧”

    沈念芜语气淡淡“你倒是眼尖”那个碰她手的女鬼悄悄给了她一样东西,鬼眼

    “其实那不是苜蓿花,苜蓿花早在几百年前就失了踪迹,她给我的是还瞳子,以眼还眼,乃还瞳”

    “那傻姑娘不想让他知道,便托我给他”

    燕荆河“她失了一只眼,会怎样”

    沈念芜嘴角轻扯“她失的是鬼眼,魂形不稳,下辈子估计只能当个短命的瞎眼姑娘”

    那个姑娘说微子生是个好人,好人,就该有个好下场,她陪不了他,能用一只眼睛代替她陪着这般好的人,她已经很知足了

    失了鬼眼,生生世世,都会瞎一只眼,生生世世,都只能做一个短命鬼

    那个姑娘走的时候,沈念芜问了她的名字,她说,她叫徐娘

    思绪回转,窗边东风吹来,沈念芜额间碎发微微飘动,她忽然想到了一句很应景的诗

    徐风吹九起,三起柔情九转思,尽微生

    一时间,二人皆无言

    燕荆河沉默许久才道“绍文枫绍文玄呢?”

    沈念芜“我让他们给我拿东西去了”

    “按理说这么久了,也该回来了”

    沈念芜说罢,穆霁萧就闯了进来“沈念芜!你师父跑了!”

    沈念芜“什么?”

    穆霁萧“随平意带着薛木白跑了!跑到九龙潭了!长霄宗的人正准备来抓你呢!”

    沈念芜“抓我做什么?”

    穆霁萧“解气啊,谁让你是他徒弟啊”

    沈念芜“……”

    呵,她知道随平意不靠谱,没想到这么不靠谱!自己拍拍屁股走了,让她一个小喽喽收拾烂摊子!!!不过没关系,一个好徒弟的自我修养就是替师父背锅和练就一身逃跑的好本领,而她,就是一个合格的好徒弟,这项认知在她拄着拐爬上墙头时看到下面一群等着她的长霄宗的人和被抓的绍文枫绍文玄二人时,破灭了,破灭的很彻底,十分彻底

    被捆着扔进柴房的沈念芜看着眼前吹胡子瞪眼的老头,十分无奈“宋长老,用缚灵锁捆着我,不太好吧”

    宋江陵指着沈念芜的鼻子,气愤地骂“哼,随平意那个老东西,说好的帮我们,没想到直接偷了琴带着那妖道跑了!你呢!诓骗我徒儿,把黑瞳鬼都弄走了,你说说你们师徒两个,安得什么心思啊!”

    沈念芜冤枉道“匡扶救世的心思”

    宋江陵踹了沈念芜一脚“还贫!老东西带坏小东西,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沈念芜沉默了,这话反驳不了,她也觉得,此言甚有理

    穆霁萧走了进来“师父,平邑真人有消息了”

    宋江陵稍稍冷静“我就知道他不可能见死不救”

    穆霁萧同情地看着沈念芜,道“他说,他说,要杀要剐随便,反正抓得不是他”

    宋江陵跳脚“什么?!”

    沈念芜闻言也气得站了起来“什么?!”

    宋江陵又把沈念芜踹到了地上,一脸鄙视道“哼,没用的东西!”

    沈念芜咬牙切齿道“宋长老,你把我放了,我去把那老东西抓回来!”

    “你?!呸,上梁不正下梁歪,滚一边呆着吧”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狗比的随平意,老子一定要弄死他!”宋江陵一边走一边骂,骂得那叫一个厉害啊!有些词,连沈念芜都没听过,啧啧啧,叹为观止啊

    沈念芜感慨完看着穆霁,问道“我师父到底怎么回事?他不是说今日就来了吗?怎么跑了?”

    穆霁萧道“传音石上说他昨夜来时碰到了薛木白,然后他就打算清理门户,没想到清着清着就到了九龙潭”

    沈念芜嘴角抽了抽,好生拙劣的理由,沈念芜看着同样被捆着着燕荆河三人跟岳少泽,问道“那抓他们干什么?”

    穆霁萧无奈道“他们三个是你同伙,受你牵连,至于岳少泽,师父说他玩忽职守,也把他捆了”

    沈念芜调侃道“你师父真是厉害啊,心尖上的乖徒弟都捆”

    穆霁萧“比不上你师父,直接把你扔在这不管了”

    沈念芜沉默了,穆霁萧叹了口气,走了,走的时候老老实实地把门拴好了

    沈念芜仰头长叹“唉,唉,唉”

    没得到回应的沈念芜故意咳了几声,还是没人理她,她忍不住了,道“怎么都不说话啊!”

    沈念芜对着燕荆河道“其实也不能怨我,要怪就怪随平意,冤有头债有主啊”

    “你别这样看我啊,虽然我逃跑的时候没带你,但是抓我的时候带你了啊”

    燕荆河三人没理她,只是怨恨地瞪着她,沈念芜又看向岳少泽“岳兄啊,抱歉啊,我也不是有意的,谁能想到宋长老连你都捆啊,伴君如伴虎啊,一将功成万骨枯啊!都是些没良心的啊!”

    “不过你为什么没被迷晕呢?那迷药连薛木白都倒了,你居然没倒”

    岳少泽无奈地看着沈念芜,也不言语,沈念芜丧气了“都不理我?唉,行,都不理我,我自己玩”

    沈念芜自己缩到一个角落里,在那里碎碎念“从前有个开朗活泼可爱美丽大方优雅的小姑娘,后来她惨遭背叛,全家枉死,她被仇人抓了,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每天经历各种惨遭非人的虐待……”

    燕荆河看了眼窗外,天黑了,有些无奈地走的沈念芜身旁做了下来

    沈念芜看了他一眼,有些恼“别理我”说罢把头扭到一旁,不看他

    燕荆河叹了口气,对着沈念芜做了口型,沈念芜本以为他在耍她玩,忽然脑子上线“禁言咒?”

    燕荆河点了点头,沈念芜沉默了,边施法边唠叨“那你们就不能说句话告诉我嘛,你们不说话我怎么知道”

    燕荆河有些无奈,若不是天黑了,他一定会骂死沈念芜“沈念芜,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

    沈念芜看向燕荆河,燕荆河一字一句道“无理取闹”

    沈念芜语气淡淡“哦,可是天黑了,你们都不理我”

    燕荆河有些心疼了,他把头靠在沈念芜肩上“嗯,我怕黑,让我靠一下”

    沈念芜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透过来的月光,燕荆河明白,沈念芜其实不是在无理取闹,她怕黑,怕寂寞,这是他偶尔发现的,沈念芜害怕的时候话是最多的,还都是些无厘头的鬼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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