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约么开了一个小时车后,常黎依稀看到前方道上有个小白点,她马上推了一下旁边已经迷迷糊糊的纪苍穹,问道:“你看前面,那是什么?”

    纪苍穹听到常黎的话,一时还没有反应过来,他揉了揉眼睛,调整了身体,随着距离的越来越近,那个白点已经看起来像一个站立的人了,纪苍穹瞬间就清醒了。

    常黎减慢了车速,距离那东西一百米的时候,那东西突然动了起来,两只眼睛反射出锃亮的绿光。

    “是飞尸!”纪苍穹叫道。

    “什么是飞尸?”常黎仍然镇静地问道。

    “飞尸行动迅速,不知疲惫,除非它肯放过我们,否则一直跟着车跑都不在话下。”纪苍穹解释道。

    “是吗?那我倒要看看它能跑多快。”常黎说道。

    那飞尸果真就跟着车子跑了起来,只见飞尸两腿飞快地捣着,两条手臂扔在后面,长长的袖子随着风飘着,飞尸也不看前方,而是扭着头看向纪苍穹他们,样子十分骇人。

    纪苍穹忍不住扭头看了那飞尸一眼,“哎呦”一声赶紧用手捂住了胸口,那是一张青面獠牙极其狰狞的笑脸,又恶心又恐怖。

    又开了一会儿,飞尸突然不见了,常黎正纳闷它去哪儿了,只听车顶碰的一声。纪苍穹惊道:“坏了,他跑到我们的车顶上去了,这不是一般的飞尸,它八成快进化成魃了。”

    “魃和飞尸有什么区别?”常黎问道。

    “飞尸不会主动攻击人类,以动物为食,当飞尸开始攻击人类,它就是快要变成魃了,魃会思考,喜欢吸食人血。”纪苍穹快速地给常黎普及了一番。

    “这害人的东西,我们可不能不管。”说着,常黎猛踩了油门,只听吱吱嘎嘎的指甲刮铁皮的声音从前车顶滑到了后车顶。常黎一个急刹车,那飞尸直接飞到了车前,飞出去老远。飞尸四肢着地,在地上扭曲的爬行。

    常黎把车停在了路边应急车道上,打开双闪下了车,嘱咐纪苍穹道:“在车上待好,不要下车”。

    那飞尸快速地从地上弹了起来,呲着牙向着常黎冲过来。

    常黎抬起右腿轻盈的跨过护栏,向下边的密林跑去,自然是飞尸更快些,那飞尸几下就跳到了常黎的身后,常黎撩开风衣从腿上绑着的刀鞘里拔出一把匕首,那把匕首通体散发着银光,锋利无比。常黎将匕首向飞尸刺去,仿佛听到一声龙吟吓得飞尸直直的钉在那里,硬生生地接了这一刀。

    这一刀刺的不深,待飞尸回过神来,张牙舞爪地朝常黎袭来,常黎飞身再次向那飞尸刺去,想划开飞尸的喉管,但她低估了那飞尸的身高,刀从飞尸胸前划过,飞尸的胸口被划开了,黑色的粘稠的血液从身上流出,它嚎叫了一声,那声音沙哑粗野的像野兽的怒吼,它好像更兴奋了。

    纪苍穹虽在车里,但是仍然能看到正在与飞尸缠斗的常黎,他在看到常黎的身手后,惊讶不已,凡人之躯居然也能与怪物对抗,看来是他小看了常黎。他叹服常黎勇敢坚毅,身形灵活,功夫了得,斗转腾挪完全不在话下,再看常黎手里的匕首,虽短但锋利无比,通体散发银光,所以常黎才能在黑暗中与飞尸对抗。而此时,那飞尸身上的白色长褂已经破烂不堪,浑身沾满了污血,打斗也完全没有什么章法,就是仗着自己的力气和尖利的手指和牙齿朝常黎身上招呼。纪苍穹最终还是放心不下从车上跳了下来,想助常黎一臂之力。

    几番缠斗下来,常黎明显体力不支,而那飞尸却不知疲惫,也不知疼痛,仍然势头不减。

    纪苍穹觉得时机已到,便从随身的包里抽出张符箓,悄悄地向飞尸走去,常黎看到纪苍穹分了心,一个不留神就被那飞尸一手抵住脖子按在地上,常黎两手握住刀柄,刀尖儿距离那飞尸的脖子仅有一寸。纪苍穹见到常黎有危险,便不管不顾的跑过来,常黎拼命挣扎着想警告纪苍穹不要过来,但是无论如何也发不出声音。

    纪苍穹接近了飞尸,赶紧捏了个诀抛起了符箓照着飞尸的头贴过去。却不料那飞尸一下子转过头来,张开血盆大口冲他怒吼了一声。纪苍穹只觉头昏耳鸣,四面八方顿时升腾起一片黑雾,将眼前一切吞噬。

    纪苍穹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摸不见,似乎是迷失在这黑雾之中,他小心翼翼的用脚探着往前走,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走了多远,他看到前方有个白点,接着这个白点晕染开来,变成一个只容许一人探身穿过的大洞,那里面泛着白色波光晃得他睁不开眼睛,他努力去适应这耀目的白,接着那口子开得更大,纪苍穹马上向前奔去,那黑雾骤然散到身后去了。

    凉风裹夹着潮气扑上纪苍穹的脸颊,映入眼前的是一条冰冷而且乌蒙蒙的大河。突然天下起小雨来,打到河面上,河水好像更加浑浊了。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纪苍穹望过去,看见有十好几人正往这边方向赶来。那些人的打扮很是古老朴素,最奇怪的是那些男人头上都盘着一条又粗又黑的辫子,边走边推搡拉扯着一对儿被缚着的年轻男女。

    这些人一边往前走,一边还愤愤地嘈嚷着“男盗女娼”、“狗男女”等粗鲁不堪地词语。

    他们找到一处河水最深的地方,此处河岸陡峭,他们站到距离河沿两米远的地方便不再往前走了。

    其中一个年岁较大些的老汉,左半边嘴叼着烟斗,用右半张嘴挤出话来:“咱们龙西村,世代有风有化,怎么就出了你们这一对儿奸夫□□!”说着还不忘唾弃了一口。“大福多好的一个人啊,他只是断了腿,还没死呐,你们俩就勾勾搭搭,还要毒害他,一个是蛇蝎心肠的毒妇,一个是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那女人穿着一件湖蓝色长至膝下的右衽大襟,上面的花纹已经被污渍掩盖看不出是什么,脑后梳着的垂髻也凌乱不堪,她低着头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而那个被绑着的男人则瑟作一团。他上身穿件白色褂子,长相斯文,但是脸上有伤口和淤青,白色褂子上沾满了血和泥,男人好像已经死了一样,如行尸走肉般木讷无言。看来二人已经经历了时间不短的折磨。

    众人又一阵嘈杂:“快扔他们下河喂鱼吧,呸······”

    女人转过头平静的地看着那男人,安慰道:“你对我的心意我晓得,我们在人间不能在一起,黄泉路上一起走也好,我们不冤,我心里也有你。”

    男人眼角淌下泪水,带着颤抖的声音说道:“桂枝,对不起,是我的心意害了你,我欠你的下辈子一定还,我下辈子一定对你好。”

    女人满足且温柔地看了男人一眼,仿佛她和她所受的所有苦难在这一刻得到了和解,然后就义般从容地被推入河里。

    听到咕咚一声,男人哭出了声。

    这些人又拉起男人,想要抛他入河,突然一阵摇铃声打断了这场“杀生”,循声望去,一个左手持铃右手持尘的道士走了过来,待那道士走近,众人吃惊地发现,濛濛细雨竟未打湿道士衣衫分毫。

    道士一扬尘做了个道家的手势,接着开口道:“自古以来男女行如苟且之事都是有悖于天理,自然要交给上天来惩罚,如此草草了事岂不是成全了他们,一起沉塘岂不是成全他们做了一对儿鬼鸳鸯?”

    众人听罢长舒了一口气,还以为这道长是个来“劫法场”的呢,原来也是个嫉恶如仇的好道长。

    道士继续说道:“如果想让他们真正的受到处罚,就该给他们不一样的去处,女沉塘,男作山。”

    “沉塘我知道,这作山是啥意思啊?”村民们七嘴八舌的说着。

    “男作山就是将这男人活埋!”道士捋须说道。

    村民们居然觉得活埋太残忍,讲情道:“那敢问这位道长,我们应该怎么处理他呢,一定要活埋吗?先杀再埋行不行?”完全忘记了刚刚被他们推下河的女人。

    被绑着的男人一听不能和自己心爱的女人死在一处,开始挣扎咆哮起来,有个力气大的村民赶紧堵住了男人的嘴,将他的头压的很低,直到他不在挣扎才松开。

    “把他交给我吧,我将他带到山上,如你们所愿,先缢死再埋起来。”道士再次一扬拂尘,睥然说道。

    那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有个结巴的村民站出来道:“都···都说出家人慈···慈悲为怀,道长虽不···不讲求这个,但···但也应该不喜好杀生,道···道长这是为何啊?”

    村民们听后连连点头,恍然大悟,都道:“对啊,对啊,我也总觉得哪里不对呢原来是这样。”不善于表达的村民表达出了其他村民们心中的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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