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晨光熹微,薄雾弥漫,窗边绽开几朵花儿,以是点缀,微风拂过,悠然自得。

    顾音之早早便坐在床榻前,一直注视着花儿,一晚都睡不踏实,时不时睁开眼瞧瞧。

    “咚,咚……”顾拂行轻敲了三下门,轻声细语道,“主人,醒了吗,该吃早饭了。”

    顾音之:“进来吧。”

    顾拂行推开门,把早饭端放在桌上,他轻轻一仰,眼睛微微一动,刚好与顾音之相视,眼神闪躲,唇边浮起一抹笑。

    “那处民宅里可打探到什么?”顾音之站起身走到桌子前坐下,沉静道,“时间已经不多了。”

    顾拂行稳住自己心的紊乱,收回视线,重新调整呼吸后,安定道:“那处民宅里有一男一女,看样子似乎是租户,并不熟。”

    顾音之寻思着是不是该再去探探那家人,虽说在门前捡到的香不足以证明他们就是跟此案相关的,但终究是不能漏掉一点线索,茶社中有密道,他们或许知晓。

    “那户人家是租户且不熟?怎么说。”顾音之咬住下唇,瞳孔微微收缩,嘴角轻颤。

    “据属下观察,那户人家一男一女是假扮夫妇出现在公众视野的,若是真的夫妻又怎会不知对方的言行举止,若真的是夫妻又怎会不知对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顾拂行黑眸微垂,流露出深思,“属下在院中闻到与茶社的香的味道一模一样,虽然淡,但不难闻出。而且那名女子经常挠手,无意间看到皮肤上全是红肿,而且每每回屋都用手帕遮鼻,属下推断她对这种香有严重的过敏现象,而那名男子并不知情。他们是否与郭家和李氏有关?”

    “仅凭一支香毕然不能断定他们就跟李氏和郭家有关,唯一的办法就是去探探这户人家的口风,茶社内的密道我们都不熟悉,不能贸然前去,必须有人带路,这西都极少人,有些人又很古怪,这对夫妇房中又有香的味道,他们或许知道些什么。”顾音之眼神微动,“拂行,今晚我们就行动,现在你与我去访问一下这西都的衙门。

    出了这么大的事,却没有消息传出城,朝廷也都不知晓,恐怕最大的问题是衙门……”

    顾音之握紧拳头,眼睛紧盯着早饭发呆。客栈卧房不大,圆形桌子也就刚好能放得下,还有一些空余,案上的划痕可以看得出有些时日了。即使昨日顾拂行反反复复打扫,还是免不了有蜚蠊。

    “主人,会不会是有人故意封锁城中消息?”顾拂行问道,“再或者,有人知晓主人您要来到西都,提前设下的一场戏法,目的是为了拖延时间不让您在七日内找到证据回京?”

    顾音之低头沉思,又闭了闭眼,摇摇头,“不知。”

    高挂赤轮,烟雾缭绕,案上的糕点早已凉了。

    过了许久,顾音之二人换好顾松云找到的衣裳,戴上草帽,一前一后出了客栈。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怀疑,顾音之身穿一件漏风的衣裳,颜色褪尽,早已看不清原本的色彩,衣裳上缝缝补补,很是拮据,头上挽着一条浅色丝带,面部肮脏且嘴唇发白,像是刚干完活儿还没来得及收拾的模样。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左手拿着手帕,时不时咳咳,擦擦嘴角。

    顾音之被顾拂行搀扶着,仿佛是一对逃命到此的夫妻。

    顾拂行把配剑藏到披风里,身穿一件不知从哪得来的衣裳,破烂不堪,他挽起衣袖和裤脚,压了压帽檐,无人时紧跟在顾音之身后。

    面部虽肮脏,但不乏轮廓俊朗,压低帽檐时也能隐约瞧见高挺的鼻子,头发高梳脑后。

    顾拂行是习武之人,平日里都会保持紧绷的状态,更何况顾音之在此,他更不敢有一丝松懈。

    顾音之二人唯唯诺诺,走走停停地来到衙门前,被衙门前的景象震惊了。

    此处衙门是绕过五个客栈,十三间民宅的荒凉之地,不管是查案还是采买都不方便,更何况此处人烟稀少。

    顾音之抬头望着衙门的牌匾,大门紧紧关闭,门前站着两个衙役,台阶下两侧有石狮子摆放着。

    顾音之见状立刻挽着顾拂行的胳膊,顾拂行一愣,眼神微动,一抹难言的情愫在眼底闪过,眼眸中蕴含着笑意,他握紧拳头,身体僵硬起来,眼眸低垂,余光瞥向被顾音之挽起的胳膊,眼含笑意。

    两人从拐角处一瘸一拐地来到衙门前,“官爷……”

    顾音之有气无力地叫喊着,手帕早已被血浆浸湿,几步路的路程硬是走了许久。

    她一只手用力搀扶着顾拂行,跌跌撞撞来到衙门前,迎面撞上来一个年轻少年郎,深褐色的眸子格外亮眼,身穿一袭青衣。

    顾拂行用手挡在顾音之身前,附身凑近顾音之耳旁,小声呢喃道,“主人,小心。”

    顾音之压了压帽檐,示意他把手放下。

    顾音之扶着腰,小步上前询问:“这位……官爷……”

    少年郎把果子全部塞到衣裳圈起的一个袋里,手里抱着几个,似是才采摘回来,嘴里还叼了一个。他听见有人喊他,吓得一个激灵把果子全洒在地了,还有一个滚到了顾音之脚下。

    “啊啊啊!我的果子!”少年郎愣了半晌后才叫喊过来,语气愤愤道,“我刚采的!!!”

    他拾起最后一个果子,抱在怀里反反复复数了几遍,歪头,眉头紧皱,左看右看才发现眼前站了位……很脏的女人,还是位体弱多病的。

    少年郎猜想,他们似乎是夫妻。

    “你们来衙门做什么?”少年郎看了顾音之二人一眼,叹了口气,“啧,报官?”

    顾音之眼神里充满了窘迫,点点头,声音颤抖:“官爷,我们是逃亡来到西都的,不知怎的,路上被人挟持,再加上城内人烟稀少,民女与相公生性胆怯,还望官爷庇护。”

    少年郎上下打量了二人一番,介绍道:“在下宋询言,只是一个小官,还谈不上庇护,你们随我进来吧。”

    顾音之二人点头齐声道了句谢后,跟随宋询言进门。

    眼前这模样并不像亏空了很久的样子,摆放齐全且整齐。

    顾音之有点不可置信,外面与这里完全不一样。

    宋询言摸了摸脖子,心虚地抬眸瞟了眼顾音之。

    衙门瓦房上的黑衣女子默默注视着她,挑眉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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