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岚兄可歇息好了?歇息好了便到我院中一叙吧。”

    不得不说,大哥来的这个时间点可掐的太好了。宋望舒在心里夸赞宋鹤影,若来早了,他俩聊不出感情,若来晚了,今天把话都说完了以后就无话可说了。

    此刻正正好,意犹未尽才最吊人胃口。

    许浮岚现在就像一口糕点哽在喉间,吐也吐不出咽也咽不下。想继续待在这没有理由,跟着宋鹤影走又不甘心。他从未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讨厌宋鹤影。

    宋鹤影还一副笑脸盈盈的样子,许浮岚见了就烦。

    再不舍,许浮岚也不可能赖着不走,最终还是乖乖跟着去了宋鹤影的院子。

    许浮岚走后,梅如雪心里总觉得今日之事有些奇怪,却又想不明白奇怪在哪里。索性不再去想,继续和宋望舒八卦京城里的世家公子。

    宋望舒没想到今天还有意外收获,除了撮合梅如雪和许浮岚,她还从梅如雪这里打听到了很多有关许扶光的事情。

    上一世她与许扶光并没有过多接触,所以对他也没有什么了解,今日倒是在梅小姐这里了解到一些。

    这许扶光胎里不足,生下来就有体寒之症,即使在夏日里也会裹着比常人要厚的衣服,所以他从小习武锻炼身体。这京城里的世家女子有仰慕他才华的,有喜爱他容貌的,可没有一个人是愿意嫁给他的。

    原因就在他体弱上,谁会愿意嫁给一个看起来病殃殃的男子呢?

    所以许扶光至今二十有三还是孤家寡人一个,他自己不上心是一个原因,更重要的是没有姑娘愿意嫁给他,他上了心也没用。

    他自己不着急,国公和国公夫人是操碎了心,别人家二十来岁的男人哪个不是已经成家立业,孩子都生了几个了。

    宋望舒晚上躺在床上,想起梅如雪说到许扶光时脸上流露出的同情怜悯有些好笑,他有什么好同情的,就应该孤苦伶仃一辈子别牵连祸害其他人,谁要是嫁给他,真是倒了八辈子霉。

    算了算了,管他干什么,宋望舒抛去脑中对许扶光的想法,还是攻略祝凌烟要紧。

    其实想嫁给祝凌烟,除了跟宋母说的那些原因,最关键的是祝凌烟前世与三皇子不对付,给三皇子找了许多麻烦。偏偏他找的麻烦都有理有据不是空穴来风,所以祝凌烟也是三皇子最大的眼中钉之一。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如果能跟祝凌烟联合起来对付三皇子,那她成功复仇保下宋家的可能性就会大大增加。

    一个不贪恋权色,一心只为国家社稷的清廉好官,要如何才能引起祝凌烟的兴趣,这倒是个难题。

    “小姐,奴婢这几日日日打听,发现祝大人很喜欢去墨香斋看书,每日散衙后都会去的。”

    不愧是父亲给她的丫头,就是伶俐,宋望舒随手赏了杏绵一支金钗。

    既然祝凌烟每日都去墨香斋,那她就去墨香斋守株待兔。

    官员春夏季每日申时二刻左右散衙,等祝凌烟散衙到墨香斋约莫是酉时一刻,宋望舒掐着点出门,到了墨香斋门口下了马车,宋望舒一眼就看见了正在书斋里翻阅书籍的祝凌烟。

    已经是三品官员的祝凌烟穿着十分朴素,穿着葛布制成的衣衫,配饰全无,头发也只用布带束起簪了一只木头簪子。但哪怕他只穿了一身平民穿的衣服,他身上独有的清隽之气也足以将他和其他人区分开来。

    宋望舒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样子的祝凌烟,前世她与祝凌烟见到的寥寥几次,他都身着官服,官服穿在他身上不是官服给他增添了气势,反而是他让官服显得更加威严。

    此时宋望舒脑海里是现在穿平民服的祝凌烟和前世着官服的祝凌烟,清隽秀气的书生和凛若冰霜的官员两种强烈的反差在宋望舒的心头翻涌。

    “小姐,小姐,我们进去吧。”杏绵低声提醒盯着祝凌烟失神的宋望舒

    宋望舒压下心里的悸动,在心里唾弃自己,明明来勾引祝凌烟的,居然反被祝凌烟勾引了。

    缓和好情绪,宋望舒才踏入墨香斋。这个书斋地处偏僻,所以人不多。宋望舒假意翻看了两本书,走到伙计面前问道。

    “可有容斋随笔一书?我找了好一会儿都没看到。”

    “容斋随笔?”伙计思索片刻,“姑娘不巧,容斋随笔小店只剩一本,正在那位公子手中。”

    随着伙计抬手示意过去,正是祝凌烟。

    “不若姑娘同那公子商量一番,看他愿否割爱?”伙计说完就去忙活自己的事了。

    宋望舒和伙计的交谈声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刚好能让祝凌烟一清二楚听完全过程。

    在宋望舒移步走向祝凌烟的时候,祝凌烟也转过身来看向宋望舒。

    双方互相行了个简礼,宋望舒浅笑着直视祝凌烟的眼睛,这双眼睛足够清亮但没有感情,宋望舒知道祝凌烟一向待人冷漠,所以早有心理准备。

    “公子,容斋随笔一书我苦寻多日也未找到,今日有幸在这家店看到却来晚一步,看来是我与它无缘。”一句话里一览无余的委屈无奈还有一丝丝不甘心,配上宋望舒泫然欲泣的可怜模样,再铁石心肠的人也难免动容。

    可祝凌烟不是一般人,他好像能穿破宋望舒的伪装看透她的本质,充耳不闻宋望舒随口编造的理由。

    “这位小姐,此书并非是什么难寻的孤本,至多等上两日,各大书斋就会到货。”

    这句话并无不妥,但加上祝凌烟冷冰冰的语气,真是让人下不来台啊。

    “公子不知,我这几日为寻此书费心费力,今日好不容易看到却要再等两日实在是不甘心,公子若愿意,我可以用两倍价钱买下此书。”宋望舒放低姿态再次尝试,她不信祝凌烟真有这么冷酷无情。

    然而她再次低估了祝凌烟。

    “在下并不缺钱,姑娘还是耐心再等两日吧。”

    本想借着这本书能跟祝凌烟牵扯出一点瓜葛,没想到祝凌烟竟然完全不给机会,这还是宋望舒自从回来以后第一次碰到不顺,她咬着唇眼巴巴地看着祝凌烟离去的背影,不甘心的想,要是现在来一场倾盆大雨把他困在这就好了。

    不知是不是宋望舒在心里的祈祷起了效,天空果然乍然响起雷声,阴云密布,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下来,哗啦哗啦的雨声彰显着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之滂沱。

    街上的行人由原先的从容变得慌乱,个个抬起手来用袖子挡雨,匆匆的朝家里的方向跑去。

    街上有的破旧棚子因为承受不住过大的雨势坍塌在地,雨滴落地便飞溅成数瓣散向四周,青石板的地面和雨滴碰撞发出沉闷的雨声,宋望舒在店内看着外面的人在朦胧雨帘中一点一点模糊不见。

    祝凌烟还没来得及踏出书斋就被暴雨止住脚步,他站在门口,有飘进来的雨点打在他脸上,顺着他光洁的皮肤滴落下来。

    店里的伙计挠挠头小声嘀咕:“这雨下的可真古怪。”书斋里的其他客人也纷纷抱怨起来。

    “公子,这雨来的突然,你有伞吗?”宋望舒在心里感念老天爷还是待她不薄,说什么就来什么。

    “没有。”祝凌烟吐出两个字,看不出他内心的情绪。

    你没伞,本小姐有啊。宋望舒觉得自己总算是扳回一城,她夏日出门一定会备伞遮阳,今天可巧,居然下雨了。

    马车停在书斋门口三丈远的地方,杏绵去拿伞还是不免淋了些雨。

    “公子,我这里有多的伞,你先拿去应应急。”宋望舒把自己的手绢给了杏绵让她擦拭身上淋的雨,接过她手里的伞递给祝凌烟。

    “多谢这位小姐,在下不能白拿姑娘的东西,姑娘的伞多少钱,在下买下这把伞如何?”

    祝凌烟一本正经的跟宋望舒说要买下这把伞,宋望舒表面赞赏祝凌烟谦谦君子,心里已经炸了,怎么会有这样的人?一个我见犹怜的女子替他解困给他一把伞,他难道不应该把伞收起来以后找机会还给她吗?而他,居然要把伞买下来!

    宋望舒咬着牙回:“这伞乃是家兄在我生辰之时所赠,每一根伞骨都是他亲手所制,伞面的画也是他亲笔所画,恕我无法卖与他人。”

    “既然这伞如此珍贵,那小姐还是拿回去吧,在下在此处等雨停便是。”

    祝凌烟双手递回那把手绘青花油纸伞。

    宋望舒头一回尝到了东西送不出去的挫败感,难道她就这么没有魅力,祝凌烟就这么不想跟她有丝毫干系吗?

    既然软的不行,宋望舒只好来硬的了。

    “这雨不知何时才能停,你就拿着这把伞吧,之后你有空还到西平侯府就是。”

    宋望舒深吸一口气一把将伞推到祝凌烟怀里后头也不回的就走了,杏绵赶紧给自家姑娘撑伞跟上她怒气冲冲的步伐上了马车。

    “小姐,您在生什么气啊?不是已经把伞给祝大人了吗?现在就等祝大人上门还伞了。”杏绵不解,从她跟着小姐以来,还没有见过小姐生气呢,今日可真是稀奇了。

    “我才没有生气,只是那祝凌烟跟个榆木疙瘩一样,令人生烦。”宋望舒张口否认。

    杏绵伺候宋望舒多年,知道她这是口不对心,顺着毛哄了宋望舒几句,宋望舒才平下心来勉强承认祝凌烟尚有几分可取之处。

    “看他那样子,我想要拿下他还差得远呢。”宋望舒呼出一口气,在心底盘算着要怎么才能一举拿下祝凌烟。

    再过小半月父亲便要回朝,其他事情都有变动,不知这件事会不会也有所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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