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晦将手中试卷递给了西门擎天,面容俊美的黑衣男子看了过来,冰冷地回道:“确实不错。”

    这,那名堂官有些不知所措,几位大佬的意见好像不一,现在就看丞相如何决定了。丞相谢灵是平民出身,天启十四年的文状元,当年连中三元,才冠古今,风光无限。

    谢灵细细看来,惊讶道,“此人对国计民生,风俗地理了如指掌,排兵布阵,军事策略亦不在话下。此乃国之栋梁啊。”

    见众人争论不休,上首的景和帝好奇起来,“诸位爱卿在争论什么呢,不如和朕说说。”一旁的贴身太监魏公公极有眼色地把试卷拿过来呈递给皇帝。

    景和帝今天三十有二,尽管外表看上去俊美高贵,风流多情,但生性多疑,手段凌厉,目光独到,否则也不会从夺嫡之争中胜出。虽然登基不过三年,可皇权在握,威镇四方。

    看着上方的试卷,糊了姓名,只标记了一排十六号。随着时间过去,景和帝的眼神变得幽深起来,俊逸的脸庞意味不明,许久才勾起唇角,赞道:“文章盖世,武略超群,经世之才,帝国明珠。”

    其实这篇《治军论》比起当年江照林的《治国论》也不逞多让,皇帝提起朱砂笔在上面写了“甲上”二字。

    听得帝王如此夸赞,众臣俯首,山呼:“陛下英明,得此麟才,大梁盛世永继。”

    景和帝淡淡一笑,“不急,先看看他骑射武艺如何?”

    至于其余九份挑选出来的试卷,皇帝只是随便扫了一眼,都是些纸上谈兵,只有两份尚可,得了“甲下”二字,其余都是乙等。

    第二日,乃是考校骑射。

    三百六十人每十人一组,按序号排列。

    先骑马从马道上跨过几个栅栏,然后在围场处拿到弓箭,进入围场后绕着围场跑两圈,在围场中央会设置两排箭靶,标上序号,要尽可能在两圈□□中靶。

    难处便在于,首先马是不熟悉的,这边要考训马的本事了;

    入场处的弓箭是有限的,跑的慢箭便都被其他人拿走了;

    围场呈椭圆形,所以一般人都会在最靠近靶心的时候射箭,这样射中靶的几率更大些。

    由于考虑到还有后面的考生,因此还要求必须一炷香的时间内完成,超时的清除出考场。

    说是考骑射技艺,但远不止表面山那么简单,同时还考了考生驯马技巧,对手心理,作战方略,时机把握以及时间安排。

    一个合格的将领应当如此。

    西门流素是十六号,被安排在第二组。前面的那一组,成绩惨烈,由于一开始大家训马不熟悉,又争着抢道唯恐落在后面,导致马匹互相冲撞,一个也没跑成。

    轮到第二组时,西门流素摸了摸她的小红马,然后一个利落的姿势,快速上马。

    如同已经练习过很多遍那样,小红马和她配合的很好,像离弦的箭冲出起点,快速地翻过了几个栅栏,来到了围场入口,把其余人远远地甩在了后面。

    看着一排的箭矢,想着还是留点给后面的人吧,不要做的太过分了。西门流素没有全部拿走,留下了三支箭后便离开了。

    一组的慕容惊鸿正得意自己从小练习骑射,技艺高超时,看到旁边的西门流素一闪而过,心里一惊“又是他,这位兄台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这么猛的吗?”

    等他作为第二名赶到围场入口,看到那三支箭时,恨不得掩面哭泣,“太过分了,一下子拿那么多,射的完吗?”

    西门流素用实际行动告诉他,可以。

    只见她百米处开始就调整好姿势,张弓搭箭,五箭齐发,全部命中靶心。

    众人惊呆,这还不算完,她一边骑一边射箭,无需考虑距离远近,每次都是五箭齐发,次次命中。然后半注香不到便跑完了全程。

    考场官下场统计成绩,看到编号为十六的靶子上插满了箭矢,而旁边的都空空的,“大人,这....”

    礼部堂官魏大人是目睹全部过程的,自武举以来,还没有见过这么惊艳的考生。他对考场官示意:“这个靶子是不能用了,下去换一个吧。”

    和西门流素分在同一组的考生哀嚎连天,就慕容惊鸿好点,三箭射中了两箭,一个在外圈,一个在内圈。

    无疑这轮考试,西门流素又得一个“甲上”。

    剩下的几组都表现平平,连射中靶子的都很少。

    等到第三日,武艺便是武艺比试了。

    两两对决,直到胜出的人进入下一轮。众人先前都已经听说过或亲眼看到过西门流素的本事,暗暗祈祷,千万不要遇上这尊大神,不然会输的很惨。

    先前几轮都是西门流素还没开始,对手便弃权了,弄得她有点不知所措。别人还在演武台上激烈比试,她却只能站在一旁看风景,好不惬意。

    终于在最后几轮中,她遇上了强劲的对手,徽山派的嫡传弟子——缪清竹。

    徽山派是中原武林五大门派之一,宗门绝学——落叶神功,攻击强劲,剑锋凌厉,威震武林,让人不敢小觑。

    两人一交手,演武台便被其溢出的剑气撕裂,台柱坍塌,乱石飘飞。连在一旁负责裁定成绩的官员都收到了余波。

    忽然,只见台上,那被缪清竹拿在手里的落叶剑逐渐附上冰霜,随即,他的内力好像被冰封了一样,再也施展不出来了。

    “这是,九龙御心诀!”缪清竹作为徽山派嫡传弟子,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很多年前武林第一圣地——太玄宗的镇教之宝,更是五大绝世神功之一。

    因为太过强大,太玄宗后来被诸多武林人士联手镇压,里应外合,第一圣地就此覆灭。

    可它的强大还是给很多人留下了阴影,他的师叔曾被这门神功伤到,心智迷失,武功全废,生不如死。

    没想到它又重出江湖,恐怕又要掀起一阵腥风血雨了。

    “我输了”缪清竹神色复杂地看了西门流素一眼,朝记录官点头示意。

    那官员还在发愣,忽然被一个眼神看过来,一激灵,连忙喊道:“三十号擂台,一十六号玉流素胜! ”

    见此,西门流素一道剑气射出,解开了缪清竹的内力封印,然后轻轻跃下演武台,飘然离去。

    众人议论纷纷,“我没看错吧,他只用了三招,就打败了缪清竹,那可是武林大派的嫡传弟子啊,江湖上也是赫赫有名的。”

    “这人好强啊,希望不要遇上他。”

    “你这一轮都败了,肯定遇不上啊,你在瞎担心什么?”旁边的男子没好气地朝他同伴说道。

    然后,倒数第二轮,西门流素遇上了沈括,就是在第一天策论时嘲笑他的那个人。

    “玉公子,嘿嘿,你大人有大量,之前多有冒犯,还请不要放在心上”沈括这两天也算见识到西门流素的厉害了,这家伙惊才绝艳,未来前途不可限量,没必要得罪这么一个未来的重臣。

    这是从小耳濡目染,拥有的政治嗅觉。

    “你不是我的对手。”西门流素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明明这个少年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客观陈述,可沈括还是从他的语气中听出了不屑之意。

    “哼,那也未必”沈括选了一柄长枪作为他的兵器,刚摆出阵势,一阵剑风扫过,他虎口一麻,长枪握不住,掉在了地上。

    冰冷的剑身已经抵在了他的脖子上,散发着凌厉的剑意。

    “第二十号擂台,玉流素胜!”

    能进入到最后魁首之争的,无一不是出类拔萃。

    最后一轮,是西门流素对阵慕容惊鸿。

    高傲明亮的少年,慢悠悠地上了演武台,对着西门流素抱拳道“兄弟,下手轻点啊!”

    “好。”

    话音一落,原本懒懒散散的少年,眼神一凛,周身的气势陡然而变,像是一个战士,带着满身的战意。

    不愧是骠骑大将军的公子,自幼名师教导,严格训练,内力深厚。

    可是,只见忽然间演武台上狂风大作,白雾弥漫,只有台下的缪清竹知道,这是绝世神功出现的异象。

    再眨眼,便看见慕容惊鸿已经被击倒在演武台边缘,衣衫凌乱,他抬头看着白衣少年,惨然而笑“居然一招就将我击败了。”

    西门流素也没有想到,她明明只用了五分力。

    不过,慕容惊鸿毕竟是和她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她还是走过去拉起了他。“长痛不如短痛。”

    近距离一接触,忽然慕容惊鸿抓住了西门流素的袖子,“玉公子,你长得很像我的一个故友。”

    “名字也像”慕容惊鸿呢喃道。

    而这边高台上的景和帝已经目睹了全程,他很开心这次武举能发掘出如此优秀的一个人才,大梁盛世有望啊!

    他高兴地和丞相谢灵说道:“一十六号玉流素,文能治国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谢相,时隔多年,上天终于不拘一格降人才啊!”

    众臣高呼“陛下英明神武,慧眼独具,乃大梁之福。”

    “好,拟旨,封玉流素为新科武状元,领从六品翰林院修撰职,望其恪尽职守,勤勉修德,以报大梁。”

    “臣,领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西门流素下跪接旨。

    景和帝为表自己爱才之心,亲自从高台走下,众人随即跟上。

    他扶起西门流素,“爱卿不必多礼。”

    只一眼,景和帝的眼睛微眯起来,声音蕴含着薄怒,“你是谁?”

    礼部堂官一脸疑惑,这不是刚封的新科状元吗?怎么又不认识了。不过他还是积极地回道:“陛下,这位是新科武状元玉流素,江南金陵人,父.........”

    景和帝心下怀疑,他看着西门流素,意味不明“把头发放下来”。

    一头如瀑秀发被放下,清风拂过,吹起发丝,露出了那张清冷精致的脸。

    众人被惊艳后,细细打量,一人惊呼出声“他...是女子!”

    一时间议论纷纷,“女扮男装考科举,这可是欺君之罪啊。”

    景和帝暗道果然如此,只见他望向西门流素,目光如炬,“你可知罪?”

    众人本以为她会吓得跪地求饶,没想到这个女子不卑不亢,淡定自如道:“回陛下,大梁律法并无明文规定女子不得参加科举,臣历经千辛万苦,参加武举,只愿为国尽力,拳拳爱国之心,何罪之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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