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时,云层浮动带起燃烧的色彩,它看着夕阳吻别人间,又看着繁星灿烂的拱月而出。

    狭小的卧室挂着一道蓝色的窗帘,将所有的风景隔绝在外,床边横倒着的游戏仓里躺着一位蓝色长发的少女。

    伴随着舱门打开,我将贴在太阳穴处的接片拔下来,翻了个身爬出来站定在地毯上,随后光着脚拉开卧室门,心不在焉的往楼下去。

    木制楼梯一路延伸向下,温暖的灯光打在不远处,一楼餐厅里的欢声笑语刺耳的传入耳畔。

    “哦呼,我们的心美酱快尝尝妈妈做的虾好不好吃。”

    “可是妈妈,我想减肥哎,不要再往我碗里夹菜了!”

    “哦呼!我们心美酱哪里需要减肥了!再这样爸爸要生气了!”

    我脚步一怔,无言垂眸,视线触及自己左侧小腿上那道狰狞的伤疤时,喉咙越发酸涩困顿。

    五岁被母亲不小心遗忘在公园,看着母亲牵着姐姐离开的背影时,我一边哭泣一边奔跑着追赶,结果却被公园的铁围栏划伤所致。

    这是我自己导致的,我也从没有因此怨恨过任何人,更何况套上长筒袜以后,也根本不会有人看到这道狰狞的伤疤。

    但是……

    我闭目呼出一口浊气,再睁开眼时抬脚稳步下了楼,我目不斜视的穿过那其乐融融的一家人,径直走进厨房里拉开冰箱,拿了一桶泡面,一瓶可乐。

    这一套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

    而此时此刻,厨房外的餐厅里忽然安静的连碗筷声都听不到了。

    我从厨房里出来,一抬头便对上了母亲小心翼翼的双眼。

    “樱、樱美酱?抱、抱歉…爸爸妈妈又忘记了…”

    妈妈仓促的起身,我注意到她那双柔美的眼几乎快要被愧疚所淹没,可我心中的烦躁非但没能褪去几分,反而愈演愈烈。

    爸爸的脸上挂满僵硬的微笑,他动作迅速的又往餐桌旁添了一把椅子,但我知道那不过是无用功,等到第二天的早晨,他又会一脸疑惑的将那把椅子搬离。

    “快来,妈妈今天做了虾…”妈妈说的有些局促,好像站在她面前的并非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女儿,而是一个没怎么接触过的,令她紧张的陌生人。

    “对对对,你妈妈做了虾,快来尝尝。”

    尽管他们的声音已经小心到不能再轻柔,可没能将我心头的烦躁抚平分毫。

    将那些声音全部抛到脑后,我移开目光,视线笔直的落到餐桌旁同样局促的少女身上。

    那是一道纤细的身影,她仅仅是站在那里,就美好的像是落满了柔光,她深蓝色的长发柔顺的垂在肩头,眸光闪动着…似不忍、似愧疚,又或是别的什么,复杂之色在其中汹涌着,叫人看不真切。

    ——【照桥心美。】

    ——从出生的那一刻起,我便中了一种诅咒。

    ——名为照桥心美的、世间最恶毒的诅咒。

    我难堪的垂眸,拿着可乐的右手越发用力了几分,明明这一幕每天都会在家里上演,可我依然觉得喉咙酸涩到难以打开。

    到最后,

    我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如何发出声音的。

    “不用了爸爸妈妈,我今天还是更想吃泡面,我先回房间了。”

    寂静无声的室内,只剩下我脚步落在地板上急促的击打声。不同于姐姐的“超幸运”,我的霉运也同样的频繁,就像是墨菲定律一般,就在我抬脚想要通过楼梯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空间时,我最担心的状况,终于发生了。

    ——扑通!

    和照桥心美如出一辙却平凡的不能再平凡的脸重重的摔在楼梯上,我咬着牙用力的将快要脱口而出的痛呼声憋回喉咙中。

    在听到身后惊呼,和那一系列焦急的脚步声时,我难堪到手脚并用的往楼梯上爬,几乎是尖叫着歇斯底里:“别过来!”

    ——于是,脚步声停了。

    我没敢回头,仓促的站起身来,还不忘将摔落在楼梯上的泡面和可乐一同捞回怀里,几乎是落荒而逃,我已然顾不得自己究竟有多狼狈。

    等到卧室的房门被拍上,我略显羸弱的身躯靠在门板上虚脱的滑落下去、靠坐在门前的地毯上时,那股萦绕在我心头的窒息感被我挣脱开,劫后余生的感觉终于让我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

    ——名为“照桥心美”的诅咒。

    ——从出生的那天起,我就中了这世间最恶毒的诅咒。

    ——一种“照桥心美”在场,我就会被全世界所遗忘的,世间最恶毒的诅咒。

    ……

    【——叮!玩家【江户川乱步】已上线】

    【——【狼人杀】加载中】

    昏暗的大厅,老旧墙纸遍布血污,破洞处带着大火缭绕后的焦黄,惨白的月光兜头浇下,我坐在血色染就的红布沙发上,面无表情的发着呆。

    说实话,我玩这个游戏已经很久了,到现在为止,都没有遇到过什么可持续性发展的游戏队友,呵,那些不肯和我【钮祜禄·乱步】一起玩的都是烧杯,我自然也是看不上的。

    但让我苦恼的是,这个游戏快要凉透了,作为游戏内的大毒瘤,老玩家不让我进房,也没有新玩家被引流进来,很多时候我等上一天都不能把房间里人拉满开上一局游戏。

    早知道…还不如克制一下…好歹游戏玩尽兴了再下线啊。

    别提,提就是后悔,【绿茶表】又怎么了,只要【魔法梅莉】能和我玩游戏,她就是世界上最可爱的女孩子!

    就在我这么想着的同时,玩家进入房间的提示音在耳畔响起,我匆忙挂上一个不失礼貌的笑容用来迎接,然而待看清那熟悉又华丽的入场特效时,我的笑容尴尬的僵硬在了脸上。

    这 令人心生恐惧的黑夜,再度被那道璀璨圣洁的光芒照亮,少女天使般悲悯的圣洁面容无暇的宛如雕像,纯洁如稚子,美丽如鲜花。

    ——【魔法梅莉】已进入房间。

    【魔法梅莉】虹色双眸还带着挥之不去的茫然,视线触及少女僵硬的笑颜时,那虹色的眸光倏忽间一亮。

    “等、等等!”

    纤细娇弱的身躯宛如迅捷的猎豹一般扑来,我只来得及惊呼出几个短促的字眼,下一霎那硕大的软绵压在我的脸上,几乎要叫我喘不上气来,再和着勒住我脖颈的那双纤细手臂,我…我…我…

    “哦呼…”

    等等!我居然哦呼出声了?…

    呵,【玛丽苏】果然是相当可怕的究极生物!

    我冷着脸,用力的将她撑开。

    【魔法梅莉】正以一个极度亲密的姿势跨坐在我的身上,她垂眸看了看我正撑在她胸口的右手,灿烂的虹色眼眸流光婉转着,透露出妖冶的惑人色彩来。

    “嚯呀,手感是不是很好?我也很喜欢摸摸哦~”

    右手微颤着快速收回,我仰头时猛地撞入那双虹色的眼眸中,清浅的笑意正在她眼中氤氲着,干净到不含一丝杂质。

    有什么东西在我的大脑中轰然炸开,我腾的一身站了起来,这很突然,也正因如此,【魔法梅莉】几乎被我掀翻在地。

    “哎?”

    她扶着沙发扶手堪堪站稳,疑惑的歪头看向我,眉眼之间疑惑和茫然交织着浮起在她那张,纯洁的如天使般姣好的面容上。

    我开始觉得难堪,这种难堪来源于羞愧,我竟然会自顾自的给这样一个女孩打上了【绿茶表】的标签,哪怕她毫不知情,我依然羞愧难堪到几乎快要窒息。

    于是双唇轻抿着,在那道干净的视线中,我面无表情的冷声道了一句:“我讨厌自来熟。”顿了顿,我又补上三个字:“对不起。”

    我并不是什么讨喜的家伙,这件事情我心知肚明,但我也从来不在乎自己是否讨喜,但对不起那三个字脱口而出时,我也说不清是为了自己之前擅自给【魔法梅莉】加的标签,又或者是我根本无法好起来的态度。

    我忽然又开始觉得挫败…

    ——但是我并不能继续这样挫败!

    于是,在她认真的注视下,我不自在的轻咳一声,冷着脸又补道:“请离我远一点,谢谢。”

    我猜我的后脖颈可能又因为这种不自在而红起来了,亦或是连同耳根也一起红透了,可我无法分辨。

    我只看到那双瑰丽的虹色眼眸,在霎时间柔和起来,【魔法梅莉】轻笑一声,随后…

    哦、哦呼!

    没有得我的允许,她紧贴着我、自顾自的挤进了我的单人沙发里。

    “原来如此,是个爱害羞的好孩子呀,所以…我的回答是~不可能哦。”

    我艰难的靠在沙发的左扶手,感受着来自【魔法梅莉】身上微凉的温度,几乎是大脑一片空白。

    不可能?

    啊?

    什么不可能?

    我的脸上快要写满生无可恋四个大字,只能强装镇定的把自己从沙发上抽出去,面无表情的打算往大厅的角落里走。

    可是右手却忽然被一双微凉的柔荑拽住,如同噩梦般,那带着甜腻意味,如同蜜糖般撒着娇的声音再度在我的耳畔响起。

    “不可以哦~”

    阿…想起来了。

    不论是不可能,又或是不可以,回答的都是我那句…“离我远一点”阿。

章节目录

(综漫)拯救世界从狼人杀开始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零九破只为原作者君当长乐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君当长乐并收藏(综漫)拯救世界从狼人杀开始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