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玉是被团圆搡醒的。
她兴奋地在耳边叽叽喳喳:“姑娘,快起来谢恩,皇上赏赐来了!”
逢玉人还不大清醒,好端端的,有什么赏赐?
只见张德全带着一水的尚宫局女官来了,前三人捧着新出的花样缎子,后三人捧着的全是已经制好的成衣。
不光如此,一行之中,还有几位梳头的嬷嬷。
逢玉甚至没来得及去谢恩行赏,浩浩荡荡的人就把逢玉围起来,簇拥着她去洗漱装扮。
和昨晚的梳妆如出一辙,分明是在宫里,却打扮得像江南富贵人家的贵女。
逢玉见到镜子前熟悉的装扮,一下便了然了霍昀的心思。
这分明是把自己打扮成“陈逢玉”,来聊作寄托了。
逢玉心里莫名慌乱。
就算霍昀对“陈逢玉”不是完全的恨,也不至于专门让人打扮成“陈逢玉”的模样,然后天天在面前晃悠吧。
这到底是什么样扭曲的心思?
逢玉突然感觉,自己已然十分不了解逢仪了。
不对,现在应该叫,霍昀。
皇上宣召的地方不在养心殿,反而是一个湖中央的水榭,那里殿宇不像宫内雕梁画栋的奢华,反而有种江南水墨的雅致。
逢玉沿着曲折白玉长廊走去,庭院之中,霍昀闲适地倚在新扎的秋千上。
逢玉一进庭中,就愣了。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水榭之中的庭院,分明就是按照当初陈家的布置来的。
庭中高大的古樟,挂在粗壮枝丫下的秋千,院里晾晒花瓣的架子……种种细节,历历在目。
逢玉心头一热,过往的温馨记忆像是风干的脆纸,一碰便碎了。
逢玉几乎不敢去看一身月白常服的霍昀。
这样熟悉如旧日的场景重现,她若是失态露出端倪,一定会被霍昀发现。
逢玉只得敛眉低目,上前恭敬行礼。
“皇上今日好雅兴,不知今日召奴才来,所谓何事?”
霍昀屏退了众人,亲自来迎她,嗓音是难得的平静温润,“从今往后,以”你我”相称,在我面前,你也不必拘泥礼数。”
“你这样装扮就很好,剩下的衣服都送去昭和了,以后有专门的人给你梳洗。”
逢玉自进宫以来,就没见过霍昀有这样的好脸色。
她偷偷掀眼去瞧,面前的人神色和煦,显然心情不错。
真是奇怪,当初厌恶憎恨她,因为她像“陈逢玉”,如今特殊照顾她,也是因为她像“陈逢玉”。
“皇上,这恐怕于礼不和。”
逢玉恭谨谦卑。
霍昀嗤笑一声,“早先进宫的时候,可没见你如此在意,那时昂着个头像只斗鸡,现在是跟我拿乔?”
逢玉无语,终于肯抬头看他一眼。
却见霍昀噙着笑,温润如白玉,像是算准了她会赌气的模样,将她的小心思尽收眼底。
太过熟悉的默契,这种久违的感觉,让逢玉有一刹那失神。
也更加明白了,如今这霍昀,确实是在她身上,找“陈逢玉”的影子。
既然如此,何不加以利用。
逢玉:“不敢,奴才可不是那样的人,皇上您——”
她仍垂着首,话说到一半,被人用冰凉的玉杵抬起了下巴。
霍昀的神色冷了些,唇角平成一条直线:“你,”他手中的玉杵从逢玉的下巴,渐渐滑落到逢玉的左侧肩头,“我。”他又有玉杵点了点自己。
“这里是我好使三年打造的水榭别院,我不想再听这些繁文缛节。”
“就把你刚入宫那股劲儿拿出来,我说过,不会再怪你。”
霍昀逐字逐句,眉间有些皱褶,全然一副纠正游戏玩法的判官。
逢玉当然明了,进宫将近十天,终于露出一个稍显真心的笑。
要她做“陈逢玉”,自然是信手拈来。
只不过还要加一些“冯玉”的虚与委蛇,这样才不会被霍昀怀疑。
“那,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逢玉一嗅到时机,便忍不住开口。
“你喜欢秋千么?”
霍昀突然歪了下头,问道。
“不喜欢。”
她立马回答。
其实之前在陈家的时候,很多无聊的光阴,都是和霍昀在秋千上晃荡过去的。
她喜欢被推得高高的,这样仿佛就能离太阳很近,而槐树的枝叶繁茂,并不会让她觉得十分刺眼。
霍昀却根本没有理会她想法的样子,只是执意引她来秋千前坐下。
兴致勃勃,眉宇之间终于有了些久违的少年气。
“你来坐,我给你推。”
逢玉顺坡上驴:“那我能问你一个问题么?”
霍昀的笑意淡了一些,“上来。”
逢玉不冷不热地哼一声:“你不照样是拿腔拿调,还说我拿乔?”
霍昀捏住粗绳的手一紧,面无表情地:“……问什么?”
逢玉见他配合,这才顺势坐到秋千前。
“刚入宫时,你对我厌恶至极,而如今,我还是那样的性子,你却对我和颜悦色?”
霍昀开始推她了,大掌有力地送她上青云。
逢玉很久没有坐秋千了,竟然有几分不安,也生怕霍昀太用力,将她一把推到地上。
“你推得不用力吧?”
她忍不住再添一句。
“用力。”
霍昀扯了扯唇角,手下忽的发力,逢玉整个人和秋千绳骤然荡高了许多!
久违的失重感让逢玉不免惊呼出声:“你推得太突然了!”
肯定是故意的!
可时隔多年,她竟然还能和逢仪一起荡秋千。
逢玉终究是动容的。
夏季微风透过树荫,徐徐铺洒在脸上,蓝天和樟树近在迟尺,仿佛伸手就能摘到。
而树下,还是那个翘首而盼的少年,仰着脸,唇畔带笑,温柔地凝视着她。
可他眼神悠长深远,不再只是单单凝视着她。
像是透过她的身影,注视着另外一个人。
他们中间隔着的,起止是六年。
还有生死茫茫。
逢玉也不是以前秋千上,无忧无虑的少年人了。
秋千终于停了下来,逢玉的头发被风吹乱了些,簪在鬓发的银钗也歪了。
霍昀十分熟稔地替她正钗,再叹一句:“果然,还是如此。”
想来这个动作,他已经为逢玉做过了无数遍,且次次甘之如饴。
逢玉仰着脸,黑瞳晶亮:“你还没回答我。”
她的脚打在地上,熟练地轻轻摇摆。
霍昀挑唇:“你问我推得用不用力,我说用力——这不是已经回答过你了么?”
逢玉一愣,咬牙:“我分明问的是上一个问题,怎么,你为什么不愿回答,还是根本回答不出来?”
霍昀却根本不上逢玉的勾,只是耸了耸肩:“你说的,一个问题,我已经回答完了。”
逢玉:“那我还有个问题!”
霍昀:“没机会了,我不是你的先生,也不是你的教引嬷嬷。”
他的眸色有点冰凉,显然,刚刚一切温和的假象都是给“陈逢玉”的,而如今这样不咸不淡的态度,才是对待真正的“冯玉”。
“你最好明白,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
逢玉微晃的秋千定住了。
霍昀的这句警告,就像是一盆冷水泼得逢玉猝不及防。
嘁,还以为你有多坦荡。
逢玉腹诽,面上却柔柔一片歉疚:“是。”
君臣高下立显。
好不容易建立起的轻松氛围,就被这几句话轻松打破。
霍昀看着面前熟悉的脸,摆上这样低眉顺眼的神态的表情的时候,就十分不爽。
他死死皱眉,“都说了,这里只有你我,没有君臣,不要繁文缛节,不要敬而远之,懂?”
不要……敬而远之?
逢玉突然有些疑惑了。
难道,霍昀这是一直没有被关怀照顾,越长大,越缺爱了?
听得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总感觉怪的很。
“大概是懂的。”
逢玉好像了然了些,探着脑袋,试探问他:“所以,你坐,我来推你荡秋千?”
霍昀脸色骤然黑如锅底。
“你倒是会想,是想趁机报复我?”
逢玉眨了眨眼,“哪敢啊,这不是你来我往么,最公平不过了,没有君臣,没有其他的。”
“所以,坐么?”
这个秋千的高度,显然就是专门给女子设计的,霍昀这身量坐上去,肯定得缩成一团。
最主要的是,他恐高。
若是能哄他上秋千,场面肯定很有意思。
逢玉演示不住自己的坏笑。
霍昀直接拒绝了。
逢玉一副为难的样子,“你这样子,说实话我很难做,你来我往的关系你也不喜欢,君臣也不喜欢,那我到底要怎样对你,你能给个准话吗?”
霍昀抿着唇,深黑的瞳仁紧紧锁住了逢玉,一脸生气却憋闷的样子。
看着逢玉心里畅快极了!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莫过如此了。
霍昀:“你只要听话就够了。”
他忽地明白了冯玉如此这般的含义,当即扯出一抹阴鹜的笑来,“我没叫你做的,你不许做,我没叫你说的,不许说,你只要认真听话,明白吗?”
逢玉心中万分冷嗤,面上却丝毫不显。
只是愣愣地看着霍昀。
过了几息,霍昀竟然还没等到回答,好看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我问你,明白了吗?!”
他语气渐重,又一次问道。
逢玉无辜眨眼:“你说的,没让我说的,我不许说,”
“那你倒是告诉我,我该说明白、还是不明白呀?”
霍昀脸色更沉了。
怎么会有这么愚蠢粗陋的人!
比不上阿姐半根毫毛!
她兴奋地在耳边叽叽喳喳:“姑娘,快起来谢恩,皇上赏赐来了!”
逢玉人还不大清醒,好端端的,有什么赏赐?
只见张德全带着一水的尚宫局女官来了,前三人捧着新出的花样缎子,后三人捧着的全是已经制好的成衣。
不光如此,一行之中,还有几位梳头的嬷嬷。
逢玉甚至没来得及去谢恩行赏,浩浩荡荡的人就把逢玉围起来,簇拥着她去洗漱装扮。
和昨晚的梳妆如出一辙,分明是在宫里,却打扮得像江南富贵人家的贵女。
逢玉见到镜子前熟悉的装扮,一下便了然了霍昀的心思。
这分明是把自己打扮成“陈逢玉”,来聊作寄托了。
逢玉心里莫名慌乱。
就算霍昀对“陈逢玉”不是完全的恨,也不至于专门让人打扮成“陈逢玉”的模样,然后天天在面前晃悠吧。
这到底是什么样扭曲的心思?
逢玉突然感觉,自己已然十分不了解逢仪了。
不对,现在应该叫,霍昀。
皇上宣召的地方不在养心殿,反而是一个湖中央的水榭,那里殿宇不像宫内雕梁画栋的奢华,反而有种江南水墨的雅致。
逢玉沿着曲折白玉长廊走去,庭院之中,霍昀闲适地倚在新扎的秋千上。
逢玉一进庭中,就愣了。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水榭之中的庭院,分明就是按照当初陈家的布置来的。
庭中高大的古樟,挂在粗壮枝丫下的秋千,院里晾晒花瓣的架子……种种细节,历历在目。
逢玉心头一热,过往的温馨记忆像是风干的脆纸,一碰便碎了。
逢玉几乎不敢去看一身月白常服的霍昀。
这样熟悉如旧日的场景重现,她若是失态露出端倪,一定会被霍昀发现。
逢玉只得敛眉低目,上前恭敬行礼。
“皇上今日好雅兴,不知今日召奴才来,所谓何事?”
霍昀屏退了众人,亲自来迎她,嗓音是难得的平静温润,“从今往后,以”你我”相称,在我面前,你也不必拘泥礼数。”
“你这样装扮就很好,剩下的衣服都送去昭和了,以后有专门的人给你梳洗。”
逢玉自进宫以来,就没见过霍昀有这样的好脸色。
她偷偷掀眼去瞧,面前的人神色和煦,显然心情不错。
真是奇怪,当初厌恶憎恨她,因为她像“陈逢玉”,如今特殊照顾她,也是因为她像“陈逢玉”。
“皇上,这恐怕于礼不和。”
逢玉恭谨谦卑。
霍昀嗤笑一声,“早先进宫的时候,可没见你如此在意,那时昂着个头像只斗鸡,现在是跟我拿乔?”
逢玉无语,终于肯抬头看他一眼。
却见霍昀噙着笑,温润如白玉,像是算准了她会赌气的模样,将她的小心思尽收眼底。
太过熟悉的默契,这种久违的感觉,让逢玉有一刹那失神。
也更加明白了,如今这霍昀,确实是在她身上,找“陈逢玉”的影子。
既然如此,何不加以利用。
逢玉:“不敢,奴才可不是那样的人,皇上您——”
她仍垂着首,话说到一半,被人用冰凉的玉杵抬起了下巴。
霍昀的神色冷了些,唇角平成一条直线:“你,”他手中的玉杵从逢玉的下巴,渐渐滑落到逢玉的左侧肩头,“我。”他又有玉杵点了点自己。
“这里是我好使三年打造的水榭别院,我不想再听这些繁文缛节。”
“就把你刚入宫那股劲儿拿出来,我说过,不会再怪你。”
霍昀逐字逐句,眉间有些皱褶,全然一副纠正游戏玩法的判官。
逢玉当然明了,进宫将近十天,终于露出一个稍显真心的笑。
要她做“陈逢玉”,自然是信手拈来。
只不过还要加一些“冯玉”的虚与委蛇,这样才不会被霍昀怀疑。
“那,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逢玉一嗅到时机,便忍不住开口。
“你喜欢秋千么?”
霍昀突然歪了下头,问道。
“不喜欢。”
她立马回答。
其实之前在陈家的时候,很多无聊的光阴,都是和霍昀在秋千上晃荡过去的。
她喜欢被推得高高的,这样仿佛就能离太阳很近,而槐树的枝叶繁茂,并不会让她觉得十分刺眼。
霍昀却根本没有理会她想法的样子,只是执意引她来秋千前坐下。
兴致勃勃,眉宇之间终于有了些久违的少年气。
“你来坐,我给你推。”
逢玉顺坡上驴:“那我能问你一个问题么?”
霍昀的笑意淡了一些,“上来。”
逢玉不冷不热地哼一声:“你不照样是拿腔拿调,还说我拿乔?”
霍昀捏住粗绳的手一紧,面无表情地:“……问什么?”
逢玉见他配合,这才顺势坐到秋千前。
“刚入宫时,你对我厌恶至极,而如今,我还是那样的性子,你却对我和颜悦色?”
霍昀开始推她了,大掌有力地送她上青云。
逢玉很久没有坐秋千了,竟然有几分不安,也生怕霍昀太用力,将她一把推到地上。
“你推得不用力吧?”
她忍不住再添一句。
“用力。”
霍昀扯了扯唇角,手下忽的发力,逢玉整个人和秋千绳骤然荡高了许多!
久违的失重感让逢玉不免惊呼出声:“你推得太突然了!”
肯定是故意的!
可时隔多年,她竟然还能和逢仪一起荡秋千。
逢玉终究是动容的。
夏季微风透过树荫,徐徐铺洒在脸上,蓝天和樟树近在迟尺,仿佛伸手就能摘到。
而树下,还是那个翘首而盼的少年,仰着脸,唇畔带笑,温柔地凝视着她。
可他眼神悠长深远,不再只是单单凝视着她。
像是透过她的身影,注视着另外一个人。
他们中间隔着的,起止是六年。
还有生死茫茫。
逢玉也不是以前秋千上,无忧无虑的少年人了。
秋千终于停了下来,逢玉的头发被风吹乱了些,簪在鬓发的银钗也歪了。
霍昀十分熟稔地替她正钗,再叹一句:“果然,还是如此。”
想来这个动作,他已经为逢玉做过了无数遍,且次次甘之如饴。
逢玉仰着脸,黑瞳晶亮:“你还没回答我。”
她的脚打在地上,熟练地轻轻摇摆。
霍昀挑唇:“你问我推得用不用力,我说用力——这不是已经回答过你了么?”
逢玉一愣,咬牙:“我分明问的是上一个问题,怎么,你为什么不愿回答,还是根本回答不出来?”
霍昀却根本不上逢玉的勾,只是耸了耸肩:“你说的,一个问题,我已经回答完了。”
逢玉:“那我还有个问题!”
霍昀:“没机会了,我不是你的先生,也不是你的教引嬷嬷。”
他的眸色有点冰凉,显然,刚刚一切温和的假象都是给“陈逢玉”的,而如今这样不咸不淡的态度,才是对待真正的“冯玉”。
“你最好明白,不该问的别问,不该说的别说。”
逢玉微晃的秋千定住了。
霍昀的这句警告,就像是一盆冷水泼得逢玉猝不及防。
嘁,还以为你有多坦荡。
逢玉腹诽,面上却柔柔一片歉疚:“是。”
君臣高下立显。
好不容易建立起的轻松氛围,就被这几句话轻松打破。
霍昀看着面前熟悉的脸,摆上这样低眉顺眼的神态的表情的时候,就十分不爽。
他死死皱眉,“都说了,这里只有你我,没有君臣,不要繁文缛节,不要敬而远之,懂?”
不要……敬而远之?
逢玉突然有些疑惑了。
难道,霍昀这是一直没有被关怀照顾,越长大,越缺爱了?
听得让人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总感觉怪的很。
“大概是懂的。”
逢玉好像了然了些,探着脑袋,试探问他:“所以,你坐,我来推你荡秋千?”
霍昀脸色骤然黑如锅底。
“你倒是会想,是想趁机报复我?”
逢玉眨了眨眼,“哪敢啊,这不是你来我往么,最公平不过了,没有君臣,没有其他的。”
“所以,坐么?”
这个秋千的高度,显然就是专门给女子设计的,霍昀这身量坐上去,肯定得缩成一团。
最主要的是,他恐高。
若是能哄他上秋千,场面肯定很有意思。
逢玉演示不住自己的坏笑。
霍昀直接拒绝了。
逢玉一副为难的样子,“你这样子,说实话我很难做,你来我往的关系你也不喜欢,君臣也不喜欢,那我到底要怎样对你,你能给个准话吗?”
霍昀抿着唇,深黑的瞳仁紧紧锁住了逢玉,一脸生气却憋闷的样子。
看着逢玉心里畅快极了!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莫过如此了。
霍昀:“你只要听话就够了。”
他忽地明白了冯玉如此这般的含义,当即扯出一抹阴鹜的笑来,“我没叫你做的,你不许做,我没叫你说的,不许说,你只要认真听话,明白吗?”
逢玉心中万分冷嗤,面上却丝毫不显。
只是愣愣地看着霍昀。
过了几息,霍昀竟然还没等到回答,好看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我问你,明白了吗?!”
他语气渐重,又一次问道。
逢玉无辜眨眼:“你说的,没让我说的,我不许说,”
“那你倒是告诉我,我该说明白、还是不明白呀?”
霍昀脸色更沉了。
怎么会有这么愚蠢粗陋的人!
比不上阿姐半根毫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