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锅氤氲着热腾腾的雾气,外面明灭灯光点缀的城市夜景被玻璃窗上一道道水汽划分的四分五裂。

    张翦靠着黄色懒人沙发椅,懒洋洋地支使着何墨:“吃得差不多了,把火关了吧。”

    何墨咔哒一声旋上旋钮,踢了踢张翦的拖鞋底“咱们去房间里列一下到时候要去哪些地方吧,还有要去打卡哪几家网红餐厅,别又和上次一样两眼一摸黑,最后随便吃家路边摊。”

    说到过年的出国游计划,张翦立刻打起了几分精神“那不能,那不能,这次指定好好做攻略!保证玩的过瘾!”

    “行。”何墨拉着张翦冲自己伸着的手,把她拖起来。

    嘀嘀咕咕商量到半夜,两人最后还是没定好旅游的最后一餐是去吃大学城附近的炸鸡还是集市里的辣炒年糕。

    张翦趴在桌上昏昏沉沉前的最后一个念头,还在想着明天起床去网上看看这两家哪家评分更高,更值得人打卡。

    清晨,张翦眼睛还没睁开,就听见耳边一声声此起彼伏的鸟叫,不禁想骂人。社畜可以自然醒的早上是多么来之不易啊,这些鸟居然一直在这叫叫叫,他们是在我家旁边安窝了吗!?

    张翦充满怨气的睁开眼,人还没彻底清醒,先遂着扰人的叫声瞪向这不速之客。花坛里雕像上的白鸽看着张翦,不甚明白的歪歪头,咕咕两声。

    张翦愣愣地盯着它,感觉有一丝不对,但尚未回归的理智又无法及时告诉它这诡异安宁的一幕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张翦看看周围,蓝天,白云,不知名的各色野花种在一个个黑胶布缠的小盆里,凑成一个挨挨挤挤的小花坛,花坛中央防欧式的雕像好像上了点年头,包浆成的发黄的米白色勉强看得出旧日纯白的模样。

    张翦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抬起手,揪住自己的脸颊狠狠往一边猛扯。痛意告诉她这不是梦,张翦又抬手覆上自己的额头,看自己是不是发烧了,实在想不明白自己昨晚明明记得是趴在房间的桌子上睡着了怎么一醒来坐在了这个小公园里。

    另一只手顺势去掏兜,想拿出手机看看现在几点了。没有!?张翦赶忙又伸手去摸自己另一边的口袋。还是没有?!好吧,难道是自己梦游来这的时候走的急没带,还是带了被小偷摸走了?至少人没事。张翦不无安慰的想。

    张翦抬眼往四周看,想先找个过路人问问这到底是哪,离安海公寓远不远。突然目光定在了小路尽头斜对角长椅上穿奶蓝色睡衣的身影上,张翦冲过去,看着对方埋在长卷发里的面孔,又仔细确认了下对方脚上的拖鞋,是自己家的客用拖鞋没错了。

    张翦推推熟睡中的女孩子“何墨?何墨?”何墨抻了抻手脚,扒拉开脸上的头发,睡眼惺忪的问张翦“几点了啊?吃早饭了?”张翦面无表情“你看看周围。”

    何墨人还没有清醒,依言往四周看去,眯缝的眼逐渐睁大,沉默,“我昨晚梦游了?”

    张翦沉默。。。。不愧是我姐们。

    接着一脸担心“对啊,我早上出来找了半天才找着你,你之前有过这个症状吗?”

    在搞清状况加爆锤完张翦后,何墨努力分析现状“所以咱们不知道咋回事从你房间来到了这儿,应该不可能是梦游吧,咱们又不可能一起梦游,更何况我们之前也没有梦游过啊。”

    张翦摇摇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咱们先找个人问问这是哪儿吧,这应该离我家挺远的,我之都没来过这个公园。”何墨看着那个包浆的雕像若有所思“我好像在哪见过这个雕像。”

    ?张翦没听清何墨的喃喃自语,扯着她沿路往前走。绕了快半个小时,两人终于出来了。看着石头红色的刻字——中山公园,何墨若有所思,张翦吐槽“咱们市居然还有个这个公园,听都没听过,估计真的离安海公寓要好远了。”

    突然,张翦眼前一亮,赶紧拽着何墨往前走“那边有个报刊亭,咱们赶紧去问一下。”

    走到近前,看到里面挂的表上时针刚刚走到七,张翦不禁讶异,这么早,难怪都没看见几个人。接着问坐在其中正在看报的老板“老板,安海公寓离这远吗,怎么能到啊?”老板摆摆手“没听过这个地方,你们问问别人吧。”

    “好的,谢谢老板。”张翦拉拉旁边死死盯住木板上报纸的何墨,示意她该走了。

    何墨却反手拉住张翦,面露凝重,示意她看报纸上的内容。张翦不明所以,抬眼看去,快速扫视了版面上的几个标题,心里逐渐沉重,这不是十几年前的事吗,怎么又报道了一遍?

    张翦预感到一丝不妙,赶忙抬眼去看报纸的日期,赫然是十五年前的八月十六日。???

    张翦眼前不禁一阵眩晕,所以她们现在是在十五年前?不可能吧?!

    张翦不死心地问老板:“老板,这是今天的报纸吗?”“对,两块一份。”张翦更加眩晕了。

    何墨礼貌地朝老板笑笑“好的,谢谢老板。”撑着有气无力的张翦走到一边。

    张翦张张嘴,憋了半天仿佛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何墨,这是假的吧。”何墨面色凝重,接着爆出一个更惊天的大雷“这里可能还不是我们所在的l市。”

    张翦的脸色更难看了几分,何墨接着分析“你没有感觉这里很干吗,而且刚刚的那个老板也是,普通话很标准,不太像咱们南方人。”

    张翦回过神来,的确,她们本身正处在冬季,房间里开了空调才穿着单薄的长袖睡衣,但这一路走来,哪怕是只着单衣都感觉有点热,还有刚才报纸的日期,一切都佐证了她们现在正置身夏季。而南方的夏季哪怕是清晨也应该有几分湿黏,绝不会像现在这般干爽,仿佛空气中的水汽都全部消失无踪,这倒。。。有几分像北方。

    两人相对无言地向前走去,还沉浸在这突如其来的横祸中,直到不知不觉路过一家包子店。

    温暖的面香敲醒了失魂落魄的两人,何墨摸摸口袋,又用手肘捣了捣张翦,小声说“我手机好像还放在你房间的床上,你有带现金吗?”张翦哭丧脸“我也什么都没带,这年头谁还会带现金啊,更何况咱们当时还在家里,我的手机我都不记得我有没有揣兜里了。”

    张翦绝望,手插兜腹诽:真是有够倒霉的,辛辛苦苦半年唯一期待的出国游泡汤了,还莫名其妙来到了这个鬼地方,现在还身无分文到连个包子都买不起,真是绝了。

    诶?这是什么东西?我兜里之前有东西吗?张翦赶忙握着手里的东西掏出来,定睛一看,赫然是自己已经弃置已久的钱包,满腹疑虑地拉开拉链,里面居然有十张百元大钞。

    两分钟后,两人手里各拿着一个包子,张翦咬着包子含糊不清地和何墨说“好奇怪,我刚刚兜里明明什么都没有,结果现在突然多了这个我以前的钱包,里面居然还有一千块钱,这咋回事,难道我有金手指,那这样的话我就不那么担心咱们的生活了。”

    何墨也觉得匪夷所思“不可能这么轻松吧,如果这样子,那咱们被弄来这的目的是为啥?不可能是让我们来这躺赢,享受有钱人的生活吧?”

    张翦也觉得不太可能,何墨继续分析“我感觉咱们这种就像进行游戏一样,回到过去肯定是有原因的,而我们肯定得找到这个原因,并化解它,才能回去。这一千咱们最好先省着点花,说不好这会不会就像经营类游戏一样,是一次性分发的启动资金,那我们就得靠着这一千先在这个地方安顿下来。当然,如果它能接着明天给我们发钱,或者一段时间发一次那就再好不过了。但我们也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突然张翦想到了什么,不禁黑脸“所以,我还得先找个工作?不会吧。。。。。我好不容易才熬过实习期要转正了。。。。”

    何墨也怨念“我也是,我好不容易考上研,以现在直接给我一步清零了,真给我气笑了。”说罢狠狠咬了一口手上的包子。

    张翦幽幽的来了一句“现在的情况可能更糟,我们的学历学位证现在都不身上,有些招本科学历的工作愿不愿意要我们都不一定。”

    何墨愣住,两人悲惨的对望彼此,陷入了更深的崩溃中。

    接着何墨突然意识到一个比他们找工作更严重的问题“你看看皮夹里有没有咱们的身份证,如果咱们没身份证就是黑户,别说安顿了,直接寸步难行了。”

    张翦忙不迭地去翻钱包的卡槽,万幸的是,成功翻出来了两人的身份证,上面两人的出生日期也被“体贴”地提前了十五年。

    何墨满怀期冀地提醒张翦再仔细翻翻,看能不能翻出别的意外之喜。

    张翦依言仔细翻找,在几乎把钱包翻个底朝天也依然毫无所获后,两人不得不接受这一次的援助可能就到此为止了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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