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傲娇的世子爷未能随自己的父王一同前去穆府,因为他生病了,且昏迷不醒,额头破皮,膝盖淤青,禄王妃心疼的直掉泪,也病了,气的禄亲王罚了满院子的人在门外跪着。

    “王爷,给世子的退烧药熬好了,奴才让他们端上来?”盛安温声道。这个时候,也就盛安公公站在王爷身边还有命,底下跪着的,连呼吸都有罪。

    其实禄亲王平日里是个很随和的主子,在王府里只要是安分当差的,不触碰王爷的底线,那出去比小户人家的主人都有范,但今日这一院子人都罪有应得,他们既没照顾好世子,又累的王妃病重。

    夏旬和昨夜一干在院里守夜的弟兄们此刻被拉去打板子。

    禄亲王瞧着这满院跪着的一地糙汉也是一阵头疼,自打姬饶在武卫所当差,他身边的人全换成了卫所的人,连个守夜的小厮都没有,要不是今早伺候更衣的丫鬟半天敲不开门,那满院子的守卫没一个人知道自家主子带着伤在地上睡了一夜,烧的人事不省。

    想着刚才当着王妃的面,太医把自家儿子针扎成了刺猬的场景,他就一阵气恼,不能再由着他任性了,需得给他娶个世子妃,让枕边人去折腾这小子。

    盛安见自家王爷没吭声,就示意底下的人让端药上来,自己轻唤了世子醒来吃药,姬饶迷迷糊糊间连眼睛都睁不开,一碗药洋洋洒洒的吃少漏多,勉强喂完,等姬饶再次醒来,已是黄昏。

    他还未看清屋内情形一个大汉就直扑自己床前,双手压上了自己的半边肩,一阵刺痛,很好,他清醒了。

    是夏旬,此刻他哭的没眼看,哽咽道:“世子爷,您终于醒了,再不醒来,王爷就要打发属下们去陇南修堤坝了,那天夜里的兄弟们,有一个算一个,都得去!”

    他见世子爷没理他,又急忙直起了上半身,摇晃着姬饶。

    姬饶一瞬间头晕眼花的更厉害了,半天找不回焦距:“别摇了,再摇都直接跟本世子下黄泉!”

    夏旬立时停止动作,这才发现自己半个身子都压上了姬饶的肩,立时后退三步,暗怪自己大意了。

    姬饶艰难的咳了两声,他那没眼力见的属下还挡在床前低头抹泪,同在一旁候着的夏丛早就端了水过来“小旬,你先让让,别挡着世子爷的光。”

    姬饶在夏丛的侍奉下喝了水,才觉得缓过力气,问道:“怎么回事?”

    夏丛看了眼夏旬,夏旬立时跪下道: “王爷责备属下看护世子不利,责罚当夜守卫今夜前往陇南修堤坝。”

    姬饶听完道:“放心吧,去不了,外面如今什么情况?”

    夏旬听了姬饶的话一喜,乐呵着答:“王爷罚属下在廊下思过,一步也不许离开。”言外之意,我不知道。

    姬饶看着他道:“难为你了,你下去吧,让厨房送些晚膳过来。”

    夏旬俯身应下,跨着步子,走的脚底生风。

    夏丛一脸无奈,转头对姬饶道:“世子爷,愚弟这性子,还是让他在府里当差吧,跟在您身边,怕耽误了您的事。”

    “无妨,我心中有数,” 姬饶道。

    夏丛接着姬饶上面的问题说道:“今日早朝时分,从北境传来了大败狄戎的捷报,整个京都都沸腾了,百姓们扎灯放炮,比除夕还热闹。”

    夏丛看了下垂着眼一语不发在聆听的世子爷,又道:“朝堂发了讣文,穆如风将军战死沙场,遗体将在三日后抵达京都,葬入穆家祖陵。”

    直到夏丛说完,姬饶都未发一言,仿若漠不关心,只是随问随听。

    三日后,穆如风的棺木在北境军的护送下入了城,百姓们对打败了狄戎人有多开心,就对打败了狄戎人的英雄有多敬重,前两日还满城喜洋洋的红此刻都换成了白花花的幡,老天爷也阴沉着脸,向人们展示着不开心,满城缟素。

    大申习俗,百姓去世可停棺三日,贵族去世可停棺七日,皇族十五日,穆如风属贵族,但因北境距京都遥远,一路抬棺颠簸至此,尸身早就不堪。

    故以往都是运骨灰入乡,他也不例外,又因他父母俱已逝,府中只有姑嫂妇儒,他兄长上奏,牌位入祠堂,棺木直入穆家祖陵。

    姬饶此时代表皇家行在安葬遗体的最前端,他看着七尺棺木乌沉沉的置在一堆白布中,压的人喘不上气,想着穆如风此刻就在那里面,他突然生出一股戾气,想把那箍人的棺材盖掀翻,给他透透气,还想看看他……

    “世子,该入葬了。”身后的夏旬打断他的阴沉,姬饶没表情的抬了下手,队伍整齐划一的按部就班,他望着那棺木带着穆如风缓缓入了土,一寸、二寸……消失在眼前,永别竟来的如此猝不及防,他连一句道别的话都还没对他说,脸上忽有湿意,是下雨了吗?他抬头去看,天愁地惨!

章节目录

染红尘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零九破只为原作者贪慕四六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贪慕四六并收藏染红尘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