拂雪宫里跑出来的侍女不由分说地拉起祝寒的手:“这位姑娘,殿下要你进去,现在马上。”

    南宫照也跟上去,却再次被侍卫拦住:“武王发疯谁也拦不住,太子殿下金贵之躯,可不能被冲撞到了。”

    眼看宫门关上,南宫照怒道:“你也知道武王发疯谁也拦不住,你是要那女子死吗!”

    “那又如何!之前又不是没人死过!”

    侍女将祝寒带到一间偌大的殿宇之中,祝寒还没来得及问她几句,那侍女就跟防贼似的跑了出去,速度之快祝寒感觉看到了残影,然后祝寒听到重锁落下的声音。

    至于吗,武王是什么吃人不吐骨头的怪物吗。

    “……”

    殿宇内漆黑又空荡,擦得光亮的地板反射着暗红的光。祝寒朝殿宇的尽头看去,先看到的是一头匍匐着的老虎的轮廓。

    定睛一看,有一个人靠在老虎身上,浑身颤抖,像在忍受着巨大痛苦。

    祝寒快步上前,想看清他的情况。

    “别过来……”那声音是从牙缝里咬出的,极力克制。

    祝寒加快脚步:“是你让我进来的。”

    他的右手有一道口子,正在流血。左手则握着一把血迹斑斑的小刀。祝寒心想,他是因为伤口的疼痛颤抖吗,还是在承受更痛苦的东西,要靠伤害自己的方式来分心。

    祝寒抓起他的手,想先帮他止血,却被拍开。

    “快走,否则你会……”

    他好像更加难受,话没说完就噎了回去,竟开始疯狂地按住手腕伤口往下压,血溅到了祝寒脸上。祝寒看向紧闭的大门,武王若每次发病都是这样被锁在漆黑的大殿里,如同困兽,未免也太可怜……

    暂时将心里那点权衡利弊甩在脑后,祝寒指尖缓缓酝酿着剑光,她要劈开门锁:“我带你出去,找人治病。”

    武王的声音无力地弱了下去:“姐姐,对不起……我撑不住了。”

    下一秒,祝寒脖子被猛地掐住,一阵大力传来,祝寒不好用力抵抗,被武王掐着一路后退,后背一下砸在柱子上,痛得她眉头一皱。

    武王不再颤抖,仿佛意识彻底消失,沦为野兽。扼着祝寒脖子的手发力,若是再加点劲道,恐怕能把脖子扭断。

    “咳咳!”祝寒感觉自己呼吸变得困难,再不还手,恐怕真会死在这儿。

    一抹红莲印记悄然在额头浮现。

    祝寒准备动手之际,脖子上的力道竟然缓缓松开。

    唇上突然覆盖了一层凉意,祝寒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她被武王亲了。

    “我好像,能控制自己了,但还是很难受……帮帮我……”

    武王箍住了祝寒后背,发力发狠地把她往怀里按,想来那只血流不止的右手已经在后背留下不少血迹。祝寒嘴里也漫进血腥味,武王竟用力到把她嘴唇咬破了。

    只是他接吻的技艺实在生涩,只会本能地舔咬,小兽般湿漉漉的嘴鼻到处蹭来蹭去,惹得祝寒发痒。

    祝寒张开嘴,武王立马就挤了进来,她不得不向后仰去,脑袋再次靠到柱子上,武王紧跟着压迫着她最后的空间。

    武王扯开祝寒衣领,对着锁骨猛地吸了下去,那声音听得祝寒忍不住脸上一红。将祝寒紧箍住的双手一直在后背摩挲,但现在又开始慢慢向身前转移,感受到襟前一凉,祝寒吓了一跳,这个可不行。她抓住武王的手,武王被阻拦,缓缓抬起头来,迎面就被祝寒吻住。

    “唔……”

    武王被亲得呼吸急促,后退几步,却被祝寒按住后脑。

    祝寒紧闭着眼,这回真是豁出去了。她的吻和武王毫无章法的啃咬截然不同,热情温柔如火焰侵袭,武王原先的主动已经荡然无存,只能被祝寒按着头亲。

    刚刚不是很凶吗,叫你凶。祝寒吻得更深。

    不知过了多久,感受到对方湿漉红肿的嘴唇微微颤抖,祝寒睁开眼,问道:“醒了……?”

    武王低低的“嗯”了一声,声音小得跟蚊子一样。

    祝寒如释重负,只是刚刚吻得太急,脸上红晕还未消退,嘴唇也还在渗血,一会儿该如何解释,她有些头疼:“醒了就快收拾一下,有人来了。”

    “开锁!”

    门外传来南宫照的声音,利刃劈得门锁铛铛作响,随着一声落地的重响,门被人一脚踢开。

    南宫照带着乌泱泱一群人冲进来,拂雪宫的侍卫侍女都人仰马翻地倒在外面。

    “老师,你没……事?”

    明亮的大殿中没有血迹,没有残骸,只见祝寒坐在武王身侧,正将纱布往武王手腕上缠。两人衣衫整洁,丝毫没有冲突的痕迹。

    祝寒起身:“太子殿下带这么多人是……”

    临近门口的边缘处,两个人悄悄退了出去,祝寒眼力好,看到他们抬着的东西。

    担架,白布。

    南宫照皱眉,还是不放心:“老师,阿政没伤害你吧?”

    祝寒早已准备好说辞:“我进来的时候发现武王殿下割了腕,情况紧急,我就自己试着给他处理伤口了。殿下当时神志不太清楚,并未对我怎么样。”

    武王抬眸,浓密睫毛下的眼珠子漆黑如墨,面无表情地看着南宫照。

    听到武王割腕,南宫照没有什么太大反应,就像早已习惯一样。

    “既然老师没事,看来阿政还是有神智明道理的,是我行事鲁莽了。御医在门口候着了,叫他来为阿政处理伤口吧。老师你休息会儿。”

    “就这么一道伤口,我包扎完啦。”祝寒举起武王的手摇了摇,看得南宫照呼吸一紧,但武王居然跟没事人一样随祝寒摇他受伤的手。

    南宫照见鬼似的,而且看起来不是很想继续多待,可能他需要一个人静静:“总之你们都没事就好,我还得去陪母后用午膳,就先失陪了。”

    南宫照走后,武王从大殿柱子上撕下一道符箓,顷刻之间,大殿内的伪装褪去,地板上依旧还有没来得及擦干的血迹,两人衣衫虽然穿好了,上面凌乱的血迹却难以抹去。

    武王绝不像南宫照说得那般一无是处,至少祝寒从未听说过有符箓能制造这么强大的障眼法,人的气息外貌都能改变。

    “姐姐,你不问问这符箓的来历吗?”

    祝寒本选择装聋作哑,现在还不是问他这些私密问题的时机,没想到武王先开口了,听他语气,还有点邀功的意味似的。

    “莫不是你自己画的?”

    武王嘴角扬起,笑容明朗:“嗯!”

    眼前少年面容俊美得如同玉雕琢成一般,眼眸狭长而漆黑,笑容温和无害,但脖颈以下,宽大衣袍之中漏出的是缠着绷带的胸口。

    “武王殿下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吗?”

    武王坐在祝寒面前,勾着身子的他比祝寒矮半个头,拉着祝寒的手,像一只乖巧可怜的宠物:“南宫政仁。姐姐可以叫我阿政。”

    “姐姐,”南宫政仁摩挲着祝寒嘴唇,指腹传来温热的触感,有些痒,“嘴唇破了,对不起,都怪我,我当时……控制不住……头要裂了,但还好你来了。我很喜欢你的气息……”

    他很自责,眉宇间尽是心疼和愧疚,浓密的睫毛扑扇着,隐隐有水光。

    好漂亮的眼睛。祝寒与他带泪的目光对视,心想。

    门外聚了一堆侍女,耳朵都贴到门上了。

    “听不清啊,在说什么呢。”

    “殿下这次疯病就这么过去了?以前少说折腾一个时辰,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那女子什么人啊,我以为她死定了,结果太子踢门的时候,我看她一点事都没有。”

    “都给我闪开!”

    来人怒气汹汹,方圆几米都是气流涌动,可不正是谢辰。

    谢辰对着门就是一剑挥出,侍女们尖叫着四散躲避,剑意直接将门劈成碎渣。

    “姑、老师!”

    谢辰闯进来得猝不及防,没功夫让南宫政仁再用障眼法掩饰,于是谢辰看到的就是嘴唇流血,裙子上也全是血的祝寒。

    谢辰提着剑就朝南宫政仁走去:“南宫政仁,别以为老子跟你几个怂货哥哥一样不敢对你怎么样。给我拿命来!”

    “姓谢的,你很威风嘛,你亲爹被追杀的时候你怎么不敢在弦月山这么摆少主架子啊?”南宫政仁懒懒散散地坐在地上,正眼都不看谢辰一眼。

    谢辰手中剑光大涨,剑刃以肉眼不可见的频率发出尖锐的嗡声:“好,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敢在这儿说三道四。”

    祝寒挡在南宫政仁面前,“我没事,谢少主冷静点。”

    “你离那怪物远点!”谢辰急得,“你怎么维护起这东西来了?还没搞清楚状况吗?”

    “姐姐,别跟他多说。”南宫政仁扯了扯祝寒的袖子,不经意间祝寒锁骨的红痕暴露在谢辰眼中。

    南宫政仁看向呆滞的谢辰,扬了扬下巴:“你的状况指的是什么?”

    谢辰满脸不解地盯着祝寒,仿佛在等一个解释。

    祝寒:“换个地方说吧。”

    僻静的湖边亭,祝寒站在亭边看湖里的鱼,谢辰坐在一旁,正在怀疑人生。

    “让武王爱上你?姑姑,你知道武王是什么人吗?”

    “我不知道啊,但你对他好像很熟悉,正好,跟我讲讲。”祝寒还愁不知道南宫政仁更多信息。

    “你听好了,南宫政仁一出生就克死自己母亲,脑子里没有伦理纲常四个字,对国主和兄弟更无半点亲情,是一个最冷血的怪物。他不会爱任何人的。”谢辰沉声道,“姑姑,你还是赶紧抽身吧。你缺钱,找我要不就好了。”

    祝寒道:“没事,我自有分寸。”

    武王真像谢辰口中那么冷血吗,可是为什么她觉得……明明很可爱呀。被他那双漆黑的眼睛盯着的时候,就像遇到一只雪夜里颤巍巍的小兽在乞怜。

    嘴唇上仿佛还残留着一点余温,祝寒有些出神。

    “不是,姑姑你刚刚到底在跟那怪物做什么,你不是今天才来吗,怎么、怎么就……”谢辰好像又回想起祝寒锁骨上那道红痕,还是难以接受。

    “没什么,只是撞见他犯病割腕,给他包扎,身上蹭到点血而已。”祝寒想着得转移话题。

    “对了谢辰。”祝寒立于湖畔,风吹影摇,仿若温柔安静的仙子,可说出的话却让谢辰双腿发软,“你的琴,这些年长进到狗肚子里去了吧!”

    谢辰欲哭无泪:“姑姑,我一定好好学,明天势必洗刷今天之耻。”

    第二天的古琴课是上午第一堂,于是谢辰起了个大早,天光熹微,整个皇宫都还未开始运作之时,就快步带跑地来到了聆梧苑。

    学堂里,南宫政仁细细擦拭着讲台上的琴,头也不抬:“谢少主,来挺早啊。”

    谢辰怒极反笑:“你也有来上课的一天?正好炼体课我还缺个对手。”

    南宫政仁缠着纱布的手在琴弦上轻轻抚过:“那你要失望了,我只来上姐姐的课。上完还要回拂雪宫睡回笼觉。”

    “他妈的,谁是你姐姐。”谢辰几欲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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