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雅言想起那个总是在他们去治疗时围着团团转的柳烟,撇了撇嘴道:“每次带姐姐去看病的时候,那个柳烟就像有病似的,在旁边团团转,看得人心烦。我姐说了,再去一次,要是还没有什么效果,就不去了。”

    说完又有些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不如直接就不去了,烦死了!”

    听着花雅言就这么草率地下了决定,伏明珠嘴角微抽,“要不你还是回去问问你姐姐的意见呢?”

    “说得也是。”花雅言点头,嘿嘿笑了两声,握紧手中的药瓶再次和伏明珠道谢,“我替我姐姐谢谢你,再见了。”

    *

    花谨言还没有入睡,在房中略有些焦急地等待着妹妹回来,青黛在楼下守着,要是老头回来的话立刻上来通知她。

    万幸,花雅言比老头先回来的。

    等花雅言换上寝衣出来之后,花谨言这才问道:“都告诉伏小姐了?没出什么意外吧?”

    其实能有什么意外,她就是不放心罢了。

    “都告诉她了,姐姐放心吧。”花雅言开门叫青黛去准备宵夜送上来,也是给青黛看,她回来了,不用在楼下盯着了。

    “那伏小姐是怎么说的?她后面可有什么安排?”

    “她就是跟我道了个谢,然后给了我一瓶药。”花雅言将那药瓶拿出来,打开瓶塞的瞬间,一股木香飘散而出,嗅了嗅,除了有点香,没什么感觉。

    花谨言却是神色一怔,这香气入鼻的瞬间,她竟然感觉到了一丝轻松?

    “这是?”目光落在药瓶上,她看见花雅言从里面倒出了一颗药丸。

    浅绿色的,泛着清香的药丸。

    花雅言将药送到花谨言唇边,示意她吃下去,又倒了杯水给她。

    温热的水将药丸送了下去,花谨言不知是自己的心里在作祟,还是这药真的有效果,她竟然觉得身体轻松了许多。

    “这是伏明珠给我的药,说是三天一颗,等这瓶药吃完,你身体里沉积的毒就可以解了。”花雅言将药瓶封好递到了花谨言手中,“你一定要收好了,或者把它交给青黛。”

    这么说着,在花谨言的手触碰到瓶身的瞬间又把药瓶拿走了,“不行,还是我直接给青黛吧,他功夫好,让他看着,还能盯着你吃药。”

    “给我吧,好歹我也是用药的人,你总不能不让我看看吧?”花谨言轻笑一声,看着自己妹妹着急忙慌的样子,只要关乎她的事情,雅言总是没有那么的理智。

    花雅言动作一僵,好像是啊,她刚才直接就把药送到姐姐唇边了,她对伏明珠这么信任吗?

    “嘿嘿。”她僵笑了两声,忙将药瓶交给了花谨言。

    姐妹俩一番闲谈,突然对未来的生活充满了期待。

    “姐,等这事结束了,伏明珠把你的腿治好,我们就四处去云游好不好?我想去草原,想去骑马,还想去看海,还有......”花雅言窝在花谨

    言怀里说了好多好多,最后自己迷迷糊糊的就睡了过去。

    花谨言时不时轻声回应着她的话,直到怀里人彻底安静下来,她的眸光清亮,却也染上了一丝微红,她能等到那一天吧?

    *

    甄家,双喜在伺候完甄如玉洗漱后便早早地退了下去。

    而她以为早已休息的人此刻正坐在书房中,双眸盯着跳跃的烛火,眸底不见光亮,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片刻后,门外传来了清脆的敲击声。

    “进。”

    推开的门口,修身的身影卷着一点雪花踏进了昏暗的书房。

    秋白站在甄如玉的书桌前,神色平平,一板一眼地汇报着近几日伏明珠的动向。

    “伏明珠这几日没出过门,也没有什么特殊的人去见她。”

    “她的丫鬟春燕请了聆音馆的三位姑娘去唱曲儿,被邻居告到了狱神司,本来是要请三天的,结果第二天就把人送回去了。”

    “暂时没有别的动作。”

    烛火黯淡,似是随时都要熄灭。

    这消息,甄如玉听着不太满意,要不是他手下没有那么多的人,哪里用得着花雅言的人去盯着伏明珠。

    虽是这么想着,甄如玉的唇角却带着淡淡的笑意,“辛苦你了,我想知道,你们主子有没有什么关于药王谷的消息。”

    秋白轻点了下头,按照花雅言交代的话回应道:“我们的消息,药王谷谷主夫妻不在谷中,据说是出去云游,归期不定。而易先生正在探查他们夫妻的消息,一旦找到...”

    他停顿了一下,但是甄如玉听懂了他的意思,“另外我们已经接触上了药王谷内部的人,很快就会有好消息传回来的。”

    难得的,甄如玉眉眼微弯,眼中多了几分真切的笑意。

    *

    天色压得阴沉沉的,大块的云朵堆积在天空中,把太阳挡得严严实实,只偶尔能透过云层看到一团比周围稍亮一些的地方。

    来福客舍的掌柜的翻看着手中的账本,发现二楼有一间房明日到期,得上去提醒客人一声。

    不过几息的功夫,楼上突然爆发出一声惊叫,掌柜的手下一哆嗦,听出来是小三子的声音,不是刚让他上去询问客人是否续住的吗?怎么还叫起来了?

    放下手中的毛笔,掌柜的脚步匆匆上了二楼。

    小三子那一声惊呼已经引来了许多人,掌柜的眉头微皱,却也不好把客人都赶走。

    二楼右拐,客房门大开着,掌柜的刚走到门口,便见到小三子跌坐在地上,面色惨白。而客房的桌子旁,一男子仰面倒地,面色惊恐,身上好几处血洞,还有一只匕首扎在他身上。

    见这场面,掌柜的头皮都炸了,第二次了,他的小破客舍可经不起这么折腾啊!

    门外看到这一幕的客人瞬间爆出惊呼,这间房的客人他们偶尔也见过几次,好像一共三个人吧,那这另外两个是跑了?

    碍于掌柜的在此,客人们没敢太大声的议论,只小声和自己身边的人说着。

    “天啊,这也太吓人了,我还是快点退房,进青州吧,这客舍一点也不安全啊。”

    “你害怕什么,咱又不和别人结仇结怨的,没人杀咱们。”

    话是这么说,那人却还是咽了咽口水,心惊胆战地看着地上的尸体。

    掌柜的面色铁青地把小三子拉出了客房,随后关上了客房的门。

    经历过一次,他有经验了,这叫保护现场,让小三子看好客房,他唤来另一个小二连忙进城去狱神司报案。

    狱神司的人来得挺快,现场处理得也很干净,但是客人们还是在狱神司盘问完撤走之后走了好多,掌柜愁的头发都白了几根。

    他就是想安静开个客舍,怎么就不能放过他啊!?

    尸体从城外抬到狱神司,街上人来人往的自然就传开了。

    许正阳倒是盯着尸体若有所思。

    阿福今日又被提审了,从牢房出来的时候正撞见两个人抬着尸体进来。

    草席盖着看不清下面尸体的模样,但不大的起伏形状看上去应该是个瘦弱的人。

    阿福只是扫了一眼,没太大兴趣地被两个官人压进了审讯室,审讯的人还没来,他们两个便站在门外看守着。

    “你看没看见啊,咱今天新收上来的尸体,他们去看现场的人说是那个甄氏医馆的管事的,柳烟。”

    “怎么可能,看错了吧?”

    若有似无得谈话声透过门边的缝隙钻了进来,阿福皱了皱眉,本不想偷听的,可是似乎听到他们提起了柳烟?

    门外的两个人没注意到审讯室里的人在偷听,还凑在一起兴致勃勃地讨论着。

    “我也不知道啊,他们都这么说的。”

    “那等会儿,张哥他们来审讯,咱俩抽空过去瞅瞅?”

    “行啊,说的我都好奇了。”

    “你好奇啥?”

    “这人要真是柳烟的话,为什么杀她啊?难道是因为她知道了太多秘密被灭口了?”

    “不知道,别瞎猜了,到时候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阿福脑子乱糟糟的,困在狱神司他现在也出不去,连这两个人说的话是真是假都不知道。他努力说服自己,现在这些都是他们演给他看的,柳烟在外面肯定没事。

    可是,万一是真的呢?

    指甲无意识地扣在掌心里,扣出了几道红色的印子。

    阿福思绪游离,下一刻,门开了,裹进来的凉风让阿福清醒了几分,他得先把今天的审讯应付过去。

    张鲁和李开两人照例问询了之前已经不知道问过多少遍的问题。

    “什么时候进入甄氏医馆做伙计的?”

    “孙掌柜死的那天你在什么地方?”

    “于光四人死的那天他在做什么?”

    “冬狩场刺杀伏明珠的原因是什么?”

    “和那些黑衣人是不是一伙儿的?”

    “是受了谁的指使?”

    “......”

    这些问题磨得阿福脑袋疼,他低着头,像之前的很多次一样,一言不发。

    张鲁被他气得直敲桌子,“你以为自己跟个哑巴似的,什么也不说就能保护你身后的人是吧?行,你就这么犟啊,我看你能犟多久!”

    说完拉着李开就走,眼神不给阿福一下。

    阿福依旧坐在椅子上沉默不语,张鲁说什么他都好像没有听见一般,说就说呗,能怎么样。

    “死的竟然真的是柳烟管事啊!”

    “林卓哥说看柳烟那样子应该是死了得有两天了,幸亏那老婆婆扫雪发现了她,不然指不定还得被埋多久呢。”

    两道声音由远及近,快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下来,似乎没想到张鲁和李开在门口站着,讪讪地笑了两声:“张哥,李哥,你们这么快就审完了啊?”

    “他那个嘴跟缝死了似的,什么都不肯说,审的肯定快啊。”张鲁不耐烦地开口,“倒是你们两个,不在这里盯着,干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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