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到了溪水镇,房子倚溪而驻,许多绵延的小溪静静流淌着,细柳垂下,倒映在水中,可谓是岁月静好。

    不少妇人手里拿着篓筐,里面装着旧衣裳,应是去找地方洗净。

    有人看见了,走近,喊道:“梨大师,你来了。”

    说话的是一个中年妇女,头发间已经偶尔见白发了,脸上的神色也不是很好,像是害怕没睡好导致的乌青。神色恹恹的,在见到梨音微的时候,眼神一亮,凑近来。

    梨音微道:“柳大娘。”

    眼前的妇女人们通常喊她柳大娘,是个能干聪慧的人,能说会道,也很会做人。就在昨日的时候,她听说了梨音微的本事后找了过来,说是有事找她。

    柳大娘态度谦和道:“珠香说您很厉害,可以解决这些鬼怪奇事。”

    她口中的珠香是她的好友,也是与梨音微经常聚在一起打麻将,聊天的卫大娘。估计是听说了柳大娘的那里事,就推荐她来找梨音微。

    梨音微问:“您先告诉我这里发生了什么吧!”

    容遇跳出来道:“是啊,看您这样子感觉您很害怕一样。”

    柳大娘轻叹了口气道:“事情是这样的,就在一周前,村里的一口井出现了奇怪的事。”边说边带着他们往里走。

    秋思也好奇:“什么怪事?”

    柳大娘说:“那日,有人如往常一般打水的时候,水提上来居然是红色的,打水的人吓了一大跳,以为是有人死在里面了,结果头朝井里看去,还是原本深黑的颜色。这件事跟其他人说了,他们纷纷过来,再次打水的时候又是正常的了。前面打水的人也觉得奇怪,可再次看桶的时候水又变成了清水,没有半点红色。人们都嘲笑着说那人是看花了眼。可第二天的时候,又有人去打水了,却打上了一团头发。但人们只因为是哪个女子的头发不小心掉了进去,并没有多在意。可就是从那时起,晚上总是传来哭声,似猫叫,又似年轻男子的声音。村里的人听见了都害怕的很,晚上都不敢出门了。后面那口井里人们总是捞上来许多不同寻常的东西,有时是头发,有时是衣服,总之怪异的很。人们觉得是这口井出了问题,但是井又深,派人去看了也没什么。但是怪异的事还在发生,村里的人都觉得在闹鬼。”

    容遇双手抱胸,有些害怕道:“这事听起来真的诡异,细想一下都头发发麻。”还不自觉的吸了两口气。

    跟着柳大娘,众人走到了井的位置。只见那口井用石头压住了。

    梨音微道:“就是这个?”

    柳大娘道:“嗯,大家因为害怕就把这口井堵上了,但是晚上还是有奇怪的声音在响。”

    周围不知不觉围上了很多人,可能是听说了柳大娘请了高人来帮忙,都来看热闹。

    梨音微道:“得先把石头移开。”

    柳大娘喊了旁边粗壮的男人,他们合伙将石头搬开,可当有人看到井里的第一眼时,不惊惊叫出声,然后跌倒在地。

    众人纷纷道:“怎么了?”

    那人慌张道:“井里有东西。”

    众人大骇,“什么?”

    梨音微扶起跌坐在地的人,凑上前去看,果然里面有什么东西,依稀像是人影。

    这时温笙,容遇和秋思看到觉得寒毛都立起来了,那黑团团看不清的东西就飘在水里,衣服散开。

    温笙慢慢道:“哟,是个人。”

    此话一出,人们更加惊恐。

    等把人打捞上来,死去的人已经因为泡在水里太久而全身肿胀,尤其是脸,都肿的看不清轮廓了。但还是能依稀看出五官来,有人看到了惊呼:“孙二。”

    人群中有声音:“真的是孙二,他怎么会好端端的死在井里啊?”

    梨音微看着那男子普通的脸,此时因为肿大变得更加难看,内心想:“好像在在哪里见过他。”

    拼命回想,终于是想起来了一点,确实是有见过的。

    那是她和几个村里玩的好的女子一起坐在桥上的凉亭里,正和她们聊着哪家的趣事,见一男子经过,梨音微看他慌张小心,四处张望着的样子,额间有些黑影,打趣着和人说:“这人怕是会有血光之灾。”

    而且观那人的面相,虽是张普通的脸,却见戾气,他走路撞到了别人,却是破口大骂,不是什么好人,她也懒得管。

    今天再见到就已经是具尸体了,只能说恶有恶报。

    柳大娘害怕着说:“难道发生的怪事,就是因为孙二的死吗?”

    听柳大娘这么说,不少人认同,井中出现异物,夜间哭声,而孙二又死在这里,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一起。可是仔细一想,又觉得哪里不对。

    有人道:“可是孙二前两天我还看见他了。”

    众人心惊,是啊!怪事发生在一周前,而那时孙二还活着。

    此时又有声音响起,“难得孙二是被井里的东西害死的?”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脸色都变了,惨白张脸。

    而在角落里无人注意的地方,有一双圆亮的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看着发生的事。

    梨音微看了看死者,他的身上还有淡淡的鬼气,等等,还有不令人察觉的妖气。

    她将目光看向别处,但是那里什么也没有。

    柳大娘哭诉着,道:“大师,您要救救我们啊!”

    梨音微道:“这井里不止死了一个人。”

    “什么?还有人。”

    容遇犹豫着问:“岂不是前一个死的人害死了这一个?”

    梨音微道:“是也不是。”

    秋思疑惑问:“这是什么意思?”

    “因为不止。”梨音微说。

    村民们更加害怕,在那里议论着,一时之间,十分的吵杂。

    “不过大家也不用害怕,这样的事以后应该不会发生了。”梨音微道。

    柳大娘好奇的问:“为什么?”

    梨音微道:“因为他想做的事已经做到了。”

    “什么意思?”容遇说,“就是杀了孙二吗?”

    梨音微点点头,又接着问:“村子里还有谁不见了吗?”

    人们叽叽喳喳的说着,“好像没有谁吧。”

    “但是好像,几天前凌问暮不在家了,到现在也没有回来,孙二说他是出门有事去了,这段时间都不会回来。村里的人也没有多想,现在想来不会是他出事了吧?”

    梨音微问:“凌问暮?”

    柳大娘见梨音微似乎有疑问,开口道:“他是一个十七岁的少年,长的很好,清秀俊朗,为人也很热情,有礼貌,性子很是柔和,和十里八乡的都关系不错。之前孙二说他出去了,我们还以为是去找他哥哥去了。”

    秋思问:“他还有一个哥哥?”

    柳大娘道:“是的,只是经常不在村中,偶尔会回到这里来看弟弟。哥哥叫凌则中,两人虽是兄弟,却很是不同,哥哥经常是一副严肃的样子,看上去谁都不好惹,也不喜欢和人打交道。回来了,一向好脾气的凌问暮却和许久没有回来的哥哥吵架,两人总是不欢而散。”

    容遇问:“那他们的父母呢?”

    有人道:“他们是前几年搬过来的,听说父母好像不在了。”

    刚说完就听见急促的走路声,有人从人群中跑过来,是一个头发花白的妇女,只见她看到地上躺着的人之后,发出惊人的哭叫声,喊了句:“儿啊!”然后竟晕死过去。

    人们赶忙去看,幸好只是晕了过去。来的妇女和孙二有几分像,想必就是孙二的母亲了。

    有人将孙二的母亲扶到一边,其中有声音道:“孙二的母亲真是可怜,一把年纪了,还死了儿子,以后可怎么办啊?”

    “哼!她可怜?她是罪有应得,恶有恶报罢了。”说话的是一个看起来很不好惹的妇女,语气甚至称的上是轻快的。

    梨音微看向那个妇女,看样子说话做事应该是雷厉风行的,脾气还有点暴应该。

    听见人群中有人喊道:“雅娘。”

    梨音微问:“怎么说?”

    这位雅娘道:“这老太婆重男轻女,这孙二前面有一个姐姐,但是这老太婆对待儿子极好,却打骂女儿,经常让她干活,说女儿不值钱之类的话。她自己也是女的,这么老了也没有用,还知道活着呢?把儿子当作命根子,宠的一事无成,年纪轻轻一身毛病,游手好闲的,真不知道养来有什么用?还让女儿外出做工,赚钱来养她和她儿子,吸女儿的血,我看她怎么不把自己卖了来养儿子呢?”像是极为不屑,恨不得刮了这老太。

    前面的话人们听了为这家的女儿鸣不平,后面一句话却是让人不禁笑出声来。

    雅娘接着说:“说来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都看不惯她,让她早些年丧夫,现在儿子又没了,可怜也是自己造的,叫她不好好做人。”

    温笙的脸色现出一抹嘲讽的笑,她慢慢道:“这就可怜了,我看还不够哦!”

    梨音微知道温笙应该是又有什么主意了,而且还不是什么好主意。

    “那我看这老太婆是活该!”

    “不过这一把年纪了,确实也是有点可怜!”

    有人嗤道:“她可看不上你的可怜,你有这时间还不如可怜人家女儿。”

    ……

    各种声音都有,显得有些嘈杂。这乡里乡村的,多少有人知道这老太的为人,虽看不惯,但是毕竟那是人家的女儿,管得了一时,管不了一世。

    有人问:“所以井里发生的怪事是因为凌问暮?”

    “大概是的。”梨音微道。

    “他为什么要杀孙二啊?”

    还不等梨音微说话,一道猫叫声传来,及接着是一道女声,“当然是报仇。”

    人们去寻声音的来处,却见一只通体雪白的猫,从旁边的木柱跳过来,姿势优雅,眼睛是晶蓝色,脖子上还挂着一个玉佩,总之十分漂亮。

    突然看见猫说话了,不少人惊慌,喊道:“妖怪啊!”

    那猫不紧不慢的说:“又没害你,搞这么害怕干嘛!神经!”

    “……”

    梨音微并没觉得没有什么惊奇的,像这种早已不知道见过了多少,她看到那猫在说话的时候似乎翻了一个白眼。

    白猫说:“人渣因为自己喜欢的女子喜欢凌问暮,而闷闷不乐。一日晚上,人渣喝了点酒,见到凌问暮,心中不爽,两人起了争执,人渣恼羞成怒居然拿刀捅了凌问暮,那少年就这么死了。人渣害怕,f不知道怎么处理,想要将人埋了又怕背着个人被发现,突然之间想到了那口井,那井离得不远,又因为天黑了,一般没有人会去。因为担心人会浮上来,居然绑了石头在凌问暮的身上,将他扔下了井里。”

    人们唏嘘,一边觉得这孙二简直是丧心病狂,一边又叹就因为一件这么简单的事就要了人家的命。

    可世事很多时候就是这么莫名奇妙,你觉得很简单,没什么的事,也许在别人看来就是不一样。

    这孙二自小被他母亲捧着长大,喜欢的东西就没有他母亲不拿来的,觉得什么都应该是他的,母亲的溺爱,姐姐的委屈求全,变成了一个自私自负的人。

    一朝喜爱的东西不能属于自己,就生气,暴怒,甚至还敢害人。

    自以为是个宝,其实不过是根杂草罢了。

    有男子问道:“所以凌问暮的身体还在井里?”

    人们却不敢细想,如果是这样的,这么久了,身体岂不是已经烂掉了?还有那些头发不会也是……反正这里的人应该是不会再喝这井里的水了。

    白猫哼道:“我已经将他的尸体埋了,难道还等着你们来吗?”

    梨音微道:“孙二生前残忍,自私,不是什么好人,如今惨死很有可能不会安息,到了晚上弄出些奇怪的事情。”

    村民们听到顿时心里发毛,想想这些天村里的怪事,他们已经很多日子没有睡好觉了,整天是忧心忡忡。

    他们求道:“大师我们该怎么办?”

    梨音微道:“我这里有一些驱邪的符纸你们可以拿去,可以让你们避免一些污秽的东西。”她拿出身上的布包,从里面拿出了许多的黄符来。

    “今晚的时候,我会亲自抓住他的鬼灵。”梨音微道。

    村民们纷纷感谢,拿了符纸后,还不忘付钱。

    容遇道:“为什么要等到晚上?”

    温笙拿起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细棍敲了下容遇的头,“蠢货,鬼不晚上出来,难道白天顶着大太阳晃悠吗?”

    秋思问:“那是所有的鬼都害怕太阳吗?”

    梨音微道:“不是,只有低阶的鬼才会害怕,实力强的便不会惧怕这些了,他们可以行走于白天黑夜之间。对于他们来说,还是更喜欢黑夜,阳光不是害怕,而是不喜欢。”

    秋思又问:“为什么不喜欢?”

    温笙道:“感觉难受呗!”

    在他们说话的间隙,白猫已经不知道去哪里了。

    不远处,在一片花海中,有一个拱起的小土丘,看上去是应该是不久前翻的。黄土上铺满了花朵,而前面正有一只白猫在前面,伫立良久。

    一道声音响起,“其实你也参与这件事,是不是?是你帮了他。”

    从后面,梨音微等人走出来,看到了面前的土丘,应该就是凌问暮的埋葬之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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