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猫看着来人,道:“那天我发现凌问暮不在家,但是隐隐闻到了血腥味,尽管房间里已经被孙二处理过,但是想要瞒过我还是不可能的。我寻着淡淡的血腥味,到了井口,我发现他居然在那里面。我听见了他的怨灵在哀嚎,心里不甘,那时他的神智已然不是很清晰,他想要复仇,可是他还无法做到。后来我帮助他,在井里制造幻境,晚上模仿有鬼,制造出声音,村民们都在说晚上发生的怪事,让本就做贼心虚,成日害怕被发现的孙二自然更加惶惶度日。凌问暮趁他心神乱,焦虑的时候,进入了他的梦里,吓唬他,让他看到死去的凌问暮,让他也感受一下当时凌问暮的痛苦,他逐渐变得疯癫,伤害自己,整天在家也不出门,像是换了个人。原本还想折磨他一阵,但是听说了村子的人要请道士来,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我迷惑了他,凌问暮在他耳边说话,说这样就能解脱了。就这样,让他自己跳入了井中,”

    梨音微道:“你可知道如果被那些捉妖的人知道了,不会放过你的。”

    白猫听到哼哧道:“那又这么样?”

    眼前的人说的没错,很多迂腐的人可不管你做的对不对,认为妖杀了人就是坏的,人人得而诛之。

    白猫接着道:“凌问暮对我好,我自然是要回报的。”

    它想起了那时它经过凌问暮家,一个俊秀的小公子扬着笑,端着一碟肉摆在它的面前,道:“小家伙,是不是饿了?吃吧!”

    也不在意它身上满身的泥土,伸手摸它。自那以后它就时不时的来凌问暮这里蹭吃的,再也不用担心饿肚子了。

    可当它这次回家的时候,那个总是温和有礼的善良少年却不在了。

    容遇感慨:“真是一只好猫!”

    梨音微问:“你是如何将凌问暮的尸体从井里搬出来的?”

    作为一只还没化成人形的妖,还没有那个能力可以从那么深的井里将人捞上来。

    白猫道:“我一个当然不行,我喊了我的朋友们,数十只猫一起才救上来的。我们一齐跳入水中,咬住他的衣服,才终于搬出来的。”

    秋思不敢想象那么多猫居然不顾自己的危险,要知道猫可是怕水的,它们还得带一个人上来,多么辛苦和危险可想而知。

    动物因为人类的一点善意,可以做到不顾生命,而同样是人,却可以因为一件小事而要了别人的命。

    梨音微道:“你叫什么名字?”

    白猫道:“糖果。”

    梨音微有些没想到,不过倒挺可爱的。

    白猫似乎要走了,它转过头道:“你要抓我吗?”

    大家都心知肚明,它说的是什么。

    梨音微笑了笑,道:“我只是一个卖符的穷鬼道士而已。”

    听完这话,白猫就跃入树林中,不见踪影。

    梨音微却看到那猫脖子间带着的玉佩有些异常,似有缕缕黑气,却也没有再管了。

    几个中年男子,搬起石头将井又盖住了,后面这井随着时间变成了一口荒井。

    其实这井对于很多人来说是很重要的,毕竟人都是要喝水的,但是世上总有人是不考虑别人该如何的。

    人群早已经散了,梨音微等人在柳大娘家做客,准备等到天黑。

    柳大娘家的人很好,她的丈夫是个勤勤恳恳的老实人,女儿也乖巧孝顺,是一张小家碧玉,看起来柔和的圆脸。

    柳大娘的女儿也为凌问暮的去世感到伤心,在家里哭的眼睛都肿了。

    到了晚上,蝉鸣声在寂静的夜里尤为突出,如果仔细去听,人的呼吸似乎也随着声音有节奏起来。

    一团黑色的东西在空中飘荡,嘴里还在骂着“老子死了也不让你们好过。”

    正要冲到某户人家时却被什么东西挡住,再下一秒,好像被人抓住了。

    梨音微捏着这团黑气,道:“果然生前品德败坏的人,死了后也比平常的怨灵要臭的多。”

    其实以这种实力的鬼根本造不成什么伤害,只是可能被缠上会倒霉一阵,又或是身体没那么好的会生病。但是这样留着他在这惹事,多少还是有点麻烦的,还是除了比较好。

    容遇和秋思也看到了觉得神奇的很,居然有人徒手抓住鬼灵。

    秋思道:“那这个要怎么办?”

    温笙道:“交给我吧!”

    接过来,温笙毫无表情的直接捏碎了它,那一团在她的手中消失不见。

    温笙皱了下眉头,她刚才是将他吸收了,但是那个人的鬼灵实在是太脏了,有点恶心。

    温笙拍了下手道:“搞定。”

    梨音微道:“那我们回去吧!”

    温笙拿着手里的花伞转了一圈,“等会,我还有点事情要做。”然后露出了坏笑。

    黑夜中有个老妇躺在床上,是一张衰老的脸。她躺在那里却时不时的叫喊,溢出汗来,神情不是很好,像是在做什么噩梦。

    这就是孙二的母亲,村民早已把她送回了家中。此刻在她的梦里,她被自己的父母用侮辱性强的话语骂着她,“你个贱丫头吃这么干什么?”

    父母让她每天干重活,还要照顾弟弟,每天只有剩菜剩饭吃,而弟弟却可以吃肉。她的父母对她说:“你个嫁出去的赔钱货还想吃?想的美,到时候把你嫁了给你弟弟娶老婆。”

    她浑身都是伤,痛不欲生,还得继续这暗无天日的日子,她觉得这个场景有些熟悉,这不就是她女儿过的生活吗?原来是这样的痛苦吗?至亲之人给予的伤害。

    她流下了浑浊的泪,不知道是在哭她自己,还是在哭她女儿,没有人知道。

    连续几天只要入睡都是这样的,虽是梦却是如此真实,仿佛是真的一般,那里的痛也是真的。

    她想去找女儿,可女儿早已经对他们失望,除了愿意给钱回来外,再也没有回来过。她想去找女儿,想要弥补女儿,却不小心掉到河里淹死了。

    在生命的最后居然喊起了女儿的名字,“翠翠!”

    可迟来的爱有什么用?如果不是自己也体会到了那样的苦楚,也许她一辈子也不会后悔。

    还好,她的女儿也不会原谅他们。

    后来的人们都说这母子好巧不巧,居然落得了同样的下场,同样的是死在水里。

    清晨,温笙已经起来在池塘边坐着,拿着饵料喂鱼。梨音微还在睡,在容遇的喊声中起了床,“吃饭了。”

    “好。”梨音微顶着个朦胧的眼睛起床,明明也睡够了,眼角下却还是乌青。稍微梳洗下出去,还是微咪着。

    今天又是容遇做菜,他放好菜,用手在梨音微面前挥了挥。

    梨音微打了个哈气,道:“干嘛?”

    容遇问:“你确定你能看见路?”

    “能啊!”梨音微将眼睛彻底睁开了。

    走出门看见秋思在那里舞剑,黄衣少女在竹林下的翩翩身影,动作身法极其轻快,都能听见剑划破空中的声音,簌簌竹叶落下,倒是极其唯美和潇洒。

    梨音微感慨:现在的人真努力。要是她都起不来,起来了就算闲的发慌,也不会去练剑。

    在饭桌上,容遇好奇的问:“小笙,你昨晚说要做的事情是什么啊?”

    温笙慢慢道:“也没什么,就是让人做个好梦。”她喝光了手里碗的汤,道:“你的手艺还是不错的。”

    容遇呵呵笑道:“是吗?以前在宗门很多师姐妹们,也说我做的不错。”

    温笙问:“你靠做吃的来撩妹?”她挑了挑眉。

    容遇瞬时脸一红,辩解道:“才没有。”眼神却是不自觉往梨音微这边瞄了一眼,见她还是依旧神色如常,甚至还往这边看来。

    梨音微这边刚竖起耳朵想听,没想到就这么猝不及防没了。有些失望。

    温笙慢悠悠道:“慌什么,我随口一说罢了。”

    秋思看着两人莞尔一笑,容遇在宗门向来都是能言善辩的,说话讨得大家开心,在哪里都是混的开的,尤其是在异性中非常讨喜,谁知一朝碰上了一个直率的女孩,还经常被她怼。

    用过饭,来到店子开了门,没过多久,就来了人。

    来的是一个头发鬓白的老妇,大概五十多岁,旁边有一个中年妇女搀扶着,应当是她的媳妇或者是女儿。

    梨音微笑着请她们坐,以前倒是也没有见过她们。

    梨音微叫温笙为她们拿来了茶,她问:“两位来此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老妇开口道:“昨天我们在溪水镇看到了大师的本事,大师很厉害。我这里确实想请大师帮点忙。”

    老妇示意旁边的女子拿出钱来给梨音微,但她并没有收,却是笑着问:“您不妨先说是什么事?”

    在一旁边整理打扫房间物件的容遇和秋思也停了下来,想听听是什么事?

    “是这样的,我原先在临安的池府做事,池家的小公子不知怎么突然生起了重病,怎么找人来都治不好。池家就这么一个孩子,被当成掌中宝一般,如今生病,池家老爷夫人忧心的头发都白了。我在池家做了半辈子工了,对我极好,前段时间见我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好了,给了我不少赏赐要我回家养老。我也为他们担心,但是又不知道做什么。看到你昨天解决溪水镇的事,也许你能够救到池家的小公子,于是想请你帮个忙。”

    “价钱随你开,我年纪大了,不中用了,能做到也只有这么多了。只希望那孩子能够平安。”

    梨音微不知道那人到底是什么情况,也没有立刻回答,半响,正当对面的人以为她不会帮忙的时候开口了,她道:“我可以帮你去看看什么情况,却不能保证我一定能够解决。”

    老妇听到这话连忙道:“那就先谢谢道长了。道长你要多少你说?”还把身前的钱推了过来。

    梨音微道:“先不必,我也不能确定一定能够帮到你,现在就收了你的钱不好。”

    老妇道:“好,只要道长救到了那个孩子,日后过来说一声,多少钱老身都愿意给。老身就住在溪水镇,大家叫我王婶。”

    送走了两人,容遇拿着一把桃木剑走来,疑惑道:“生病了,不是应该找医师吗?怎么来找道士?”

    梨音微拿自己做的丑娃娃,娃娃说着话,眼眸抬起,慢慢道:“就算是生病,也有很多情况会导致的,并不是只看医师就能好的。”

    容遇不是很明白她的话,其他的情况,什么意思?

    梨音微道:“收拾一下,我们得去临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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