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寝宫殿内,檀香袅袅起,绸缪凤枕鸳被。有佳丽在怀,芙蓉帐暖,周帝卧在榻上,惬意自的。

    “陛下。”

    半晌未得到回音,海明楼蹙眉,微微抬高声音。

    怀里的美人轻轻拍了他一下。周帝惊觉,睁开眼,见国师站在外间。

    “哟,国师来了。”周帝听到熟悉的声音,来了精神,忙推开美人,兴奋地站起来。

    “国师今日可带什么法子来了?”

    海明楼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殿内蓦地静下来。美人知趣地退下,为他们关好门。海明楼推开窗,寒风猛地灌入,冻得周帝直哆嗦。

    屋内迷醉的气味逐渐淡去,他关上窗,回头,静静地审视着周帝:“陛下可清醒了?”

    “清醒了清醒了。”周帝微微缩着身子,气势一弱再弱,全然没有半点朝堂上的暴戾。

    “既然清醒了,那我们便来讲讲正事,”海明楼随意地找了处地方坐下,“关于陛下想要的长生一事。”

    “你已经找到法子了?”

    “当然。”海明楼笑,“方法自是有的,只不过需要一点代价。”

    “我会同陛下说明,至于是否决定要用就看陛下自己了。”

    “你说!”周帝大手一挥,有些迫不及待,示意他快讲。

    海明楼不急不缓,一字一句都说得极轻,落在空中,了无踪迹。

    周帝瞳孔慢慢放大。

    他虽贪图享乐,性情恣睢,对人命不甚在意,但现下听到如此残忍的法子也心有悚栗。默默地咽了下口水,他扶额,颇为头痛地闭了下眼。

    “容朕想想。”

    海明楼淡笑。他看了眼周帝,已然知晓他将会做出怎样的决定。

    “当然,陛下。”

    他微微颔首,神情似是恭敬。烛火的光映在他的面上,半明半灭。在那只隐藏在暗处的眼睛里,无数恶意在翻腾叫嚣。

    ————

    “师姐。”

    赵客缦睁眼。

    林琼聿刚从外面回来,风尘仆仆地,带着一身寒意。他从衣袖中掏出一串手链,粉色的水晶珠莹莹泛着光。

    赵客缦目光一定。

    “这是我在鸣玉酒楼的小二那里问到的,”林琼聿神色不大好,“店小二告诉我小师妹在那里住了两日后便不见了,后来打扫时在屋内发现这个手链便替师妹收起来了。”

    赵客缦也是面色沉沉。她拿过手链,通过其中残留的气息追溯,无限扩大神识,直至蔓延到皇城边界,却一无所获。

    “不对劲。”手指无意识的轻扣桌面,她垂眼陷入思考,“既然师妹来过此地就必然会有她留下的痕迹,但现在却寻不到一丝一毫。”

    “很棘手,”她说,“此人必定法术高明,且极善隐息之法。”

    “那怎么办?”林琼聿颇为头痛。自师妹魂灯黯淡后他就一直在搜查,却找不到一点线索。无数焦虑、急切、担忧杂糅,压的他心神难定。

    赵客缦也烦躁地捏了捏眉头。本就是难寻的时候,又恰逢大雪,愈加艰难,几乎是无计可施。

    心头沉郁。她扭头,望向窗外。门外大雪纷飞,入目皆是白茫,那不停歇的劲头似乎要将世间一切全部覆盖掩没。

    然后在大雪初融之时,重新来过。

    ————

    “客官,打尖儿还是住店?”

    “自然是住店。”青年随意地掏出几块元宝扔在桌上,“给我安排最好的。”

    “好嘞客官!”店小二眉眼笑开,忙不迭将元宝收起来,然后带着他上楼。“客官这边请。”

    郁游跟着店小二行至四楼。这里的每间房门前都挂有不同的雅名,整个长廊铺着华美的波斯毯,装设得精致典雅。

    “客官您请这间。”

    郁游看了一眼,面前的门牌挂着的是“春满阁”。眉头轻挑,他看向小二:“这间是最好的?”

    店小二躬身作揖:“客官,这已是店内极好的了。”

    郁游点点头,状似无意地指向走廊尽头的的雅间:“那间呢?”

    “那间是我们酒楼老板的专属房间。”店小二解释。

    “是么。”郁游若有所思,“那好,就这住这间吧。”他摆摆手示意店小二退下,然后推开房门。

    将要踏进房门之时,他余光又快速地瞟了一眼尽头那唯一没有挂灯笼的房间,然后关上房门隔绝了视线。

    “少爷,是否需要我去打探究竟?”千钟自暗处出现,垂首静候他的指示。

    “不必,”郁游脱下大氅,一个响指点亮了屋内所有的烛灯。“小心打草惊蛇。”

    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风雪,面色渐冷。

    “我倒要看看,究竟是什么牛马神蛇竟敢把主意打到我头上。”

    他微微阖眼,回忆刚才的情景。

    在那一瞬间,他很确定,那间挂着“鸣玉乱”的房中,有人就在里面窥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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