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

    无尽的浓雾充斥在每一寸空间中遮蔽了一而看不到尽头,浓郁的灰雾也似乎有生命一般在不停的翻滚涌动。

    在这无尽涌动的灰雾中却突兀的站立着一位白衣少女,她赤着脚闭着双眼安静的站在浓雾中,诡异的是本可以隐蔽一切的浓雾却无法遮盖住她的分毫,她就那么突兀的而又醒目的站立在浓雾之中仿佛是这个世界的中心。

    而她所站立的位置也是这片雾世界中唯一的一片没有被浓雾占领的净土,浓雾似乎在躲避着着她又似乎是故意把她包裹在其中保护着她一般诡异莫名。

    而这一切对这名少女而言已经习以为常,这已经是她不知道第多少次来到这片浓雾之中,此时的她已没有了刚开始来到这里的恐惧与无措,如今的她已经适应了这似乎要一直伴随着她的无尽噩梦,此时的她只想安静的站着平静的等着自己的醒来。

    不知过了多久少女突然睁开双眼看向远方,恰是此时一道白色亮光如长矛一般飞射而来似乎是想要穿透浓雾但却被阻挡了下来,下一刻这抹白光迅速的扩大只是片刻这场无尽的浓雾就在这抹白光下融化褪去。

    只是须臾之间本是雾的世界却变成了一片光的海洋夺目而刺眼,而雾也并不是被光融化而是一起朝着某个方向涌去。

    而浓雾涌去的方向正是白衣少女站立的地方,它们在少女的脚下凝聚成了一团翻滚涌动着的灰色潭水,潭水之中又不断的冒出丝丝雾气在少女的周围形成了薄薄的一层雾气阻挡着想要接近少女的光。

    就在光与雾的较量之中少女也慢慢低头想要看一眼脚下凝实的灰雾,但是就在那一潭灰雾将要映入她的双眼时她再一次失去了意识。

    而在少女失去意识的一刹那间现实世界中的少女也猛地睁开双眼醒来,几秒钟后她伸出手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她再一次从一直纠缠着她的梦中醒来从小到大她一直做着同一个梦,这个梦从来不曾改变而她却从开始的惊慌失措到了现在的实习为常。

    “唉,怎么总是这一个破梦啊,就不能让我梦到数钱吗?就算是下黄金雨砸死我也行啊!”

    少女无助的喃喃自语着,顺手拿起枕旁小抱枕盖住整张脸变得不清楚的自语依然继续着。

    而就在少女盖住自己的脸的瞬间,房中地板上的老式大电视却猛然自动开启,黑暗的房间也被电视中发出的光映射的一片惨白,一口枯井也伴随着闪烁的雪花无声的出现在屏幕中逐渐清晰。

    屏幕在无规则的闪烁间,一只苍白的染着猩红指甲的手突然扒住了井口,而屏幕中的画面也仿佛是受到了这一只手的影响更加剧烈的闪烁跳动起来。

    但此时的少女却正用枕头盖着自己的脸因此并没有看到自动开启的电视,而电视的屏幕依旧在闪烁不停,一明一灭之间,一个有着一头如瀑长发的白衣女人从井口中一点点的爬了出来。

    白衣女人在屏幕的闪烁之间一点点的爬出了枯井,一点点的爬到了电视屏幕的近前,就在她被长发覆盖住的脸已经贴在了屏幕上时她的一只手就那样自然而然的伸出了电视,随后整个身体也缓缓的爬出了屏幕。

    爬出屏幕的白衣女人缓缓的一点点的爬向了床上的少女,凌乱的长发间隐隐的可以看到半张惨白的女人脸与一只布满血丝似要跳出眼眶的灰白眼球。

    白衣女人无声而缓慢却有节奏的爬到了少女的床边,而少女依然是维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未动,白衣女人却在少女的床边缓缓的站起,凌乱的长发间那只布满血丝的灰白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床上的少女。

    过了片刻白衣女人慢慢的抬起胳膊伸出双手,她的手掌惨白的毫无血色仿佛还散发着丝丝寒气,修长的手指上点缀着十片红的如同鲜血浸染过得指甲却给人一种诡异的美感,而此刻这双诡异的双手正在一点点的靠近了少女的脖子。

    就在白衣女人的双手终于靠近了少女的脖颈时她猛地抓住少女的双肩猛烈的摇晃起来,剧烈的晃动把少女脸上的枕头晃到了一般,少女也睁着双眼一脸无奈的看着眼前的女人。

    此时的白衣女人看到少女看向了她也停止晃动,随即双手收回把自己的长发拨到脑后,而就在白衣女人的长发回到她的脑后时她布满血丝的灰白双眼也跟着变得明亮,惨白的脸与双手也变的有血色起来,刹那功夫就从一个诡异的白衣女鬼变成了一位明眸皓齿的漂亮女人。

    “无眠!无眠!你看我新做的指甲好看吗!好看吗!”

    恢复正常的白衣女人此时正兴奋的在少女面前晃动着双手展示着自己的指甲兴奋的问道。

    而被称作无眠的少女缓缓起身靠在床头看着眼前兴奋的女人无奈的说道:

    “贞子哥,你能不能别总是半夜突然开电视啊!最重要的是能不能不要总是半夜找我聊天啊!我很困啊!你不用睡可以但是我不睡可是会死的啊!”

    “呸!柳无眠!活该你天天做噩梦睡不好!跟你说多少次了,要叫贞子姐姐!是姐姐知道吗?”

    贞子无视了少女关于睡眠权的抗议,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却提醒着少女在性别称呼上的注意事项,而两人的口中的性别却南辕北辙。

    被称作柳无眠的少女却没有理会贞子的抗议,而是默不作声的走下床,就着电视惨白的光走到门口打开了灯的开关,暖黄的光瞬间驱赶走了阴冷的惨白,温暖再次重临房间。

    “贞子哥,你下次就不能出来以后自己把电视关了吗?家里就你费电好吗!电费很贵的你又不出钱就不能省点电吗?”

    柳无眠步走到电视旁直接把电源拔掉后不知道第多少次数落着贞子可耻的浪费。

    “贞子姐!贞子姐!说几遍你才能记住?而且不要天天钱钱钱的很庸俗好吗。”

    听着柳无眠的抱怨贞子反唇相讥后不满的白了柳无眠一眼,而后继续一脸满足的欣赏起自己的指甲。

    “行行行!贞子姐!行了吧!那以后能不能别总半夜开电视找我聊天?等我睡醒不可以吗?你又不时白天出不来。”

    柳无眠边无奈的说着边走回到床边重新躺回了床上,随后拿起床头柜上的水杯喝了一大口。

    而就在放回水杯的时候她看到了水杯旁的一小瓶药,看了一眼后有些愤怒的把它扫到了地上嘴上也低声抱怨的嘟囔着:

    “不是说吃了以后就可以不做梦一觉到天亮吗?庸医!骗子!一小瓶还要我那么多钱!”

    坐在一旁的贞子却没有理会愤怒的柳无眠而是兴趣十足的来回翻转着白嫩的双手看着自己新做的指甲,随即似闲聊般随口问道:

    “无眠,你这次接的生意不太好做吧,先不说那个地方有些特殊我可听说那个地方可是有个厉害的人物镇守啊。”

    听到贞子的问话柳无眠也收起了对庸医假药的愤怒回复道: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吗,钱都收了怎么也要去,不过这些有钱人家的公子哥们也是够闲的在那种地方都敢乱说话也是活该。”

    柳无眠越说也越觉得事情有些棘手不由得皱起眉带着一丝无奈道。

    “哼!这个世界上的男人有几个不是没事找事的性子,一个两个都讨厌的要死,如果这个世界上只有我们女人该多美好。”

    贞子听了柳无眠的话后也有些不满的哼道,随后继续高兴的看着自己新作的指甲。

    “你不也是男人。”

    柳无眠偷偷看了贞子一眼后心里默默的腹诽着贞子对于男人的评价。

    腹诽完后柳无眠又偷偷看了一眼正在自恋的贞子,随后才放心的下床迅速的换好了衣服,把一头长发随便的打了个马尾后随手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包斜背在身上又往里面扔了一些个小玩意转身就要出门。

    “无眠这大半夜的你要干嘛去?”

    看着准备出门的柳无眠贞子停止了看指甲的动作转而看着柳无眠的方向问道。

    “反正也睡不着了我去把那单生意做了早做完早收钱,而且你不是也说了那个地方不简单吗没准还要动手,晚上人少也方便点我可不想被盯上那样太影响我赚钱的速度。”

    柳无眠略有无奈的回复着贞子毕竟对她来说这就是生意,过程机械而无聊唯独最后见到钱的时候她才会兴奋一些。

    “好吧,那你记得带着那台小电视,有事的时候一定要立刻打开知道吗。”

    贞子也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嘱咐了一句后就继续来回翻看自己的血红指甲去了。

    柳无眠闻言后笑着看了贞子一眼后就出门而去,只是此时的她心中却温暖了几分毕竟一个从小就生活在孤儿院的人最渴望的其实就是别人的关心。

    楼下,夜深,街头空无一人,除了远处偶尔的车辆飞驰而过就只剩下天上的明月灼灼照应人间,与白天的热闹相比此时的幽静仿若两个世界一般。

    柳无眠似有所感得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明月,而心情仿佛也好了几分随即收回看着月亮的目光。

    她先是左右看了下没有行人经过随后快步走到一处僻静的小巷子中,一直走到巷子深处柳无眠才随手从包里拿出一张画满符咒的黄纸随即口中念念有词:

    “窦仁、十泰、李凯、褚鋔、张五,备娇,速来。”

    柳无眠话音刚落,手中黄纸“嘭”的一声燃烧起来,奇怪的却是这火看似燃烧的猛烈却没有灼伤她的手,而是自行缓缓飞到她的不远处。

    片刻后火焰散去,燃烧过后的符咒也化作一团白烟缓缓扩散随即又快速消散,当白烟彻底消散后五个身影伴随着丝丝寒气出现在了小巷子之中。

    这五人一人在前执灯而立,身后四人肩抬着一座木制大轿,轿体漆黑如墨隐隐散发着黑气,轿身之上隐隐可见雕有各种狰狞猛兽与面目可怖的人脸。

    而这五人则皆是面带狰狞面具,身穿皮甲腰上皆配有一柄连鞘长剑,肃穆而立毫无一丝生气道道寒气却从他们的身体中散发而出。

    柳无眠看到来人后无视着寒气与黑气缓步走到轿前,执灯人随着她走到轿前,抬轿四人也单膝而跪,面具之下发出幽幽低吟:

    “请,主人上轿。”

    四声低沉的男音同时出现。

    执灯人随即撩开轿帘柳无眠从容坐入轿中,轿帘轻轻落下,柳无眠带有一丝慵懒的声音随即传出:

    “毫州,关林。”

    “喏。”

    听到吩咐后面具之下四人同时发声领命随即四人抬轿而起,执灯人则是一手提灯一手扶着腰间佩剑走到轿子前方随后口中低声说道:

    “起轿。”

    执灯人话音刚落四周霎时刮起一阵阴风,风中隐隐可以听到低吟鬼哭或野兽的低啸怒吼,但是随着执灯人举起手中灯一切便归于平静,随即执灯人迈开步子挑灯前行,抬轿四人稳步跟随。

    五人向着前方缓步而行,只行了几步一团黑雾便出现在五人前方,他们却没有一丝迟疑缓步走入黑雾片刻后黑雾便消失小巷再次恢复平静。

    “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去赚这笔钱难道是孤儿院那里又出了什么事吗?”

    当五人一轿消失的时候一直在楼上隔着玻璃注视着巷子的贞子幽幽开口自语道。

    又等了片刻后贞子转身走到电视前,她向着不远处随手一指刚刚被拔掉的电视插头就回到了插座上随即电视再次开启,一阵雪花后一口枯井出现在电视中而贞子却在一阵白光中消失随即又出现在电视中。

    此时的她赤着一双雪足缓缓的一步一步走向枯井,就在她的手搭到井口的一刹那电视却自动关闭小屋再次回归黑暗。

    就在贞子消失在电视中的同时柳无眠房子不远处的另一条阴暗的小巷子中,一个全身隐藏在黑色中的人影正一动不动的站立着仿佛等待着什么,片刻后黑影彻底融合进黑暗之中消失不见似乎从未出现过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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